《十大区》柴汀芍

14、辩论

　　“咳咳咳……”李蓉荣跪在河边干呕。
　　杨澜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指一撮，那文件夹便化作白色粉末，但无视风力，向河中央飞去。
　　发色枯黄的少男静静看着粉末消失在河中央，而后向李蓉荣走来。

　　少男的神情一秒从沉静变为开朗。
　　“你还好吗？抱歉啊我忘了你没学过使用念力体质也不太好……”

　　杨澜的叨叨落在李蓉荣耳朵里稍微有些扭曲……因为李蓉荣现在有些耳鸣……还觉得嘴里有股铁味……肌肉也有些痛……
　　谁家好人送信是十几分钟狂奔将近四公里到一般人都不太敢接近的另一端直通裂隙的河边啊……
　　不过跑步倒是情有可原，毕竟没有通向这边的列车，他们两个人没有一个能支付得起私人飞行器的价格。

　　前一公里杨澜还是以一种鼓励的态度为李蓉荣加油，但在他以龟速挪动并声称自己跑不动以后，杨澜直接拉起他的手飞速前行……
　　甚至最后几百米李蓉荣的脚根本没有沾地……
　　胳膊还在真好……
　　瘦弱的少男一只手捂着胳膊，另一只手抚着胸口，艰难抬头。

　　“哦哦好像已经开始了，”杨澜拎起李蓉荣的衣领，和他肩并肩坐在一棵倒下的枯木上。

　　李蓉荣扶着还有些眩晕的脑袋看向屏幕。
　　不对，为什么要看他的终端……
　　不对，他为什么有辩论赛的直播。

　　下一句话就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清除熵兽更应该我们女执行官来干啊，你们小男生就乖乖待在后方好了。”大波浪发型的少女微抬着下巴，睥睨着对面长桌上的男生们。

　　“执行官中有很多优秀的男性，如果你的目标是成为执行官，应该去了解一下。”男孩身上的白色衬衫称的他肤色更白，他一只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个很有攻击性的姿势，可惜他的大眼和粉红小嘴削减了气势。

　　“不过还是得看能力吧，”女生长桌上的付瑜点着下巴，“男生普遍能力确实比不上女生。”

　　“可是我们还在成长啊，如果不历练怎么能更强呢？”男生长桌上一位戴着白色圆帽的男孩睁大他圆圆的眼睛。

　　“熵兽太危险了，不小心会送命。”苏茗双手扣着放在桌上，眉峰簇起，“你们历练可以找简单的下手。”

　　“啊哦，话题偏了哦～”台下一位女生举手。
　　贺轩看向身边举起手的粉色挑染女生。

　　刚刚在她落座后这位女孩就凑到她的身边，神秘兮兮的问她怎么看。
　　其实贺轩也不清楚。

　　[清除熵兽的人选]……
　　“有能力也愿意去的都很合适。”

　　女孩在贺轩思考和回答时都在用手慢慢卷着自己的发尾，盯着她。
　　贺轩也有看着对方眼睛说话的习惯，所以她清楚的看见女孩在听到她的回答时嘴角上扬了几度。
　　两人对视几秒。
　　“没了？”女孩挑眉。贺轩摇摇头，有些疑惑。

　　“没有什么限定吗？”
　　“……不是有两个限定么。”贺轩有些不解。
　　女孩乐了，“这样啊。”
　　而后辩论赛就开始了，两人也不再交流。

　　女生提示完“话题”后，两边的辩手都稍稍沉默。

　　圆形黑色的辩论室内，两排白色长桌对立着。观众席如涟漪扩散般圆形层层排列在长桌后方。
　　暖色顶光打在长桌上，观众们则隐匿在黑暗中。
　　黑暗中响起窃窃私语。

　　“总而言之，你们小男生还是少去添堵吧。”赵坤牟一撩长卷发，抱臂微笑。

　　男生长桌显而易见的愤怒起来。
　　“个人能力，不要上升性别。”一直盯着长桌的少男开口，打破了骚动。
　　男生们望向这个他们之中唯一成为执行者的男性，盼望着他继续说出一些能令人振奋的话。
　　可少男垂下长长的睫毛，不再开口。

　　“啧。”赵坤牟有些恼怒。这么多年还没有谁感打断她的话，更何况是个男的。
　　“不如两位比试比试。”观众席中，一个少男站起身，倡议般的摊出一只手。

　　“呵呵。”赵坤牟冷笑。
　　“虽然喻同学是前辈，但我相信刚入学的赵同学也不会轻易输掉吧。”
　　被打断三次且被踩到雷点的赵坤牟彻底怒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喻前辈的能耐。”少女眯起眼，如同将要扑食的猎豹。

　　河边，对岸灰雾迷蒙。两位少男坐在中央区边缘的河边，微风轻轻拂过他们的发梢。

　　“有感受到什么吗？”
　　杨澜与李蓉荣两人对坐着，一个大眼亮亮的看着对面的人，一个眉峰皱起……虽然被刘海挡掉了根本看不见。

　　“……”李蓉荣学着杨澜的样子拇指抵中指……使劲……然而，
　　“没有。”语毕，少男睁开眼。他突然觉得刘海有点碍眼。
　　“你有卡子吗？”
　　“有啊，你等一下。”杨澜在终端里翻找起来。
　　“那个…如果没有就算了……”李蓉荣抬手。
　　“有的有的。”杨澜加快速度，手快滑出残影……然后真的取出来了几个卡子，递给李蓉荣。

　　“……谢谢……”
　　“哈哈哈，”杨澜挠挠头，“柟姐送的格子太多了我就把好多东西都放进去了，有些东西总会在……”
　　少男泛着金色的发丝随风飘扬着。
　　金色？

　　李蓉荣把刘海别上的同时头脑风暴。
　　他的头发什么时候变色的……在“烧纸”的时候？

　　“蓉荣？”少男粗糙的手指在李蓉荣面前晃了晃。
　　“哦，抱歉。”
　　“嘿嘿，”杨澜笑，“是不是还是感觉到什么了？”
　　“……你的头发？”纠结了一下的李蓉荣最终还是决定把话问出来。
　　“这个啊，”少男搓了搓金黄的发丝，“有些人进入“念”的状态时是会有些小变化的。”
　　李蓉荣扫视了一下对面的少男……震惊的发现他居然浮在空中——虽然离地挺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发现了吗？”杨澜凭空挪移，凑向李蓉荣，“其实你很有天赋的，就是差点自信。”

　　“……”把刘海别起来的李蓉荣确实感觉自己的观察力变强了……不过真的不是因为眼前没有遮挡了么？
　　啊……倒是胆子大了不少……

　　“所以，如果像你刚才说的“信息交流”，我的变化也应该是你的杰作吧。”
　　杨澜刚刚长篇大论了一番，李蓉荣抓了个重点——万事万物的信息无时无刻不在交流，训练“意念”的本质也就是要去抓住更多的信息、自身释放更多的信息，让身边“看不见摸不着的物质”为己所用。
　　不过这个没有涵盖在九大区的教学内容中，理解起来也不太容易。而且就算理解了，行动也是一大难题。

　　“不管是什么，都需要“师傅领进门”啊。啊我没有说自己是师傅的意思，你知道的……”
　　杨澜又开始絮絮叨叨。
　　李蓉荣呼出一口气，“谢谢。”
　　“诶？”杨澜愣了愣，然后拍了拍李蓉荣的肩，“那么客气干什么呀，这是应该的啊……”

　　“所以……？”
　　在杨澜期待的目光中，李蓉荣坚定的……摇了摇头。
　　“哈哈，没事的我当时入门也很慢。”杨澜笑。

　　“诶，她们要开始比试了。”
　　少男点开终端，训练场的场景出现在屏幕上。
　　面对着李蓉荣疑惑的目光，杨澜露出一排牙，“柟姐是无敌的！啊对了这种技术当然不会用来干坏事啦……”

　　研究出能跨时空的通讯终端的闫柟么……
　　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

　　少女的波浪长发绑成马尾，不爽的看向对面的少男。
　　少男平淡回视。
　　啧。赵坤牟非常不爽，但鉴于喻晓星作为除熵小队长确实功绩卓著，她也不好说什么。
　　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少女攥拳。

　　“好了，”双麻花辫女孩面带微笑轻飘飘的落在两人中间，“两位注意安全。”
　　“比试——”
　　赵坤牟捻开扇子。
　　喻晓星微微抬头。
　　“开始。”

　　扇子一挥，蝶状的光点前赴后继的扑向少男。
　　喻晓星脚尖一点，飞身到半空。光点却如同能定位一般紧追不舍。
　　少男借着防护罩在空中翩翩翻飞着，他的身影一晃——
　　少女瞳孔骤缩，本能地转身后退，同时刺出带有尖刺的扇子。
　　喻晓星微微后仰躲过一击。

　　“哼。”少女拿着扇子的手腕一转，千万只光蝶围住喻晓星。
　　“别怪我不客气。”少女抬手，光蝶圈飞向空中。

　　“那是赵坤牟的绝招。”“看来她动真格了。”“赵小姐的攻击真是美丽又致命啊。”

　　“喻前辈……”带着圆帽的男孩双手作祈祷状放在胸前，眼中有晶莹的泪在打转。
　　“冷静点，”韦嘉嘉双手交叉在胸前，瞥了一眼栾莹莹，“喻前辈没那么弱。”男孩凝视着光圈，神色凝重，“别随便唱衰。”
　　“我……”栾莹莹忙擦了擦泪水，闭上双眸祈祷，“喻前辈一定会没事的。”

　　“你觉得谁会赢啊。”
　　“唔，什么？”苏茗被强行从回忆中叫醒，不得已看向正在打斗的二人。
　　少女瞳孔骤缩。
　　长剑刺穿一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