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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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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三日后,宫中突然传旨,宣沈妙即刻入宫面圣。传旨太监脸色严肃,一句“陛下问话”让整个镇国公府人心惶惶。
沈老夫人强作镇定,塞了银票打探,太监只低声说了三个字:“苏姑娘。”
沈妙心下了然——苏雨柔出手了。
养心殿内,气氛肃杀。
永昌帝高坐龙椅,面色阴沉。下首站着三皇子、太子,以及脸色苍白的苏雨柔。沈妙跪在殿中,能感受到各方目光如刀。
“沈妙。”皇帝开口,声音威严,“苏将军之女苏雨柔,状告你十日前在龙华寺,于太子药中动手脚,意图谋害储君。你可知罪?”
果然。
沈妙叩首:“陛下明鉴,臣女绝无此心。那日臣女心疾突发,蒙太子殿下仁德允准入禅院歇息,期间连茶水都未碰,如何能在药中动手脚?”
“还敢狡辩!”三皇子厉声道,“有人亲眼见你接近药炉!苏姑娘亦作证,你曾向她打探太子用药习惯!”
苏雨柔适时垂泪,楚楚可怜:“沈姐姐,那日你问我是否知晓殿下畏寒,我本未多想,谁知你竟……”
好一招以退为进。
沈妙抬头,直视苏雨柔:“苏姑娘,我那日原话是‘太子殿下仁厚,那药味甚苦,不知是否畏寒才用暖炉’,可是?”
苏雨柔一滞。
“至于接近药炉——”沈妙转向皇帝,“陛下,那日药童失手打翻药碗,药汁溅湿臣女裙角,臣女只是避让时靠近了炉边。若真动手脚,何须当众为之?且太医院必有验药流程,臣女若有异动,如何瞒过?”
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皇帝看向萧景珩:“太子,你怎么说?”
萧景珩躬身:“回父皇,那日沈小姐确因心疾入内歇息,儿臣全程在场,未见她碰触药炉。至于药……儿臣已服数月,并无不适。”
这话巧妙——既否认了沈妙下毒,又暗示药本身可能有问题。
三皇子急了:“皇兄!此女狡诈,定是她——”
“三弟。”萧景珩淡淡打断,“若无实证,便是诬告储君及国公之女,其罪当如何?”
三皇子噎住。
苏雨柔忽然轻咳几声,虚弱道:“陛下,或许是臣女多心了……只是沈姐姐变化太大,臣女实在担忧殿下安危……”
“变化?”皇帝眯起眼。
“是。”苏雨柔怯怯道,“沈姐姐从前率真,如今却心思深沉,连诗才都突飞猛进……臣女只是害怕,是否有人……冒充?”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冒充?这可是诛心之言!
沈妙后背渗出冷汗。她终于明白苏雨柔的真正目的——不是告她下毒,而是逼她暴露“穿越者”的异常!
“陛下!”她重重叩首,“臣女从前痴愚,犯下大错。经祖母教诲、闭门思过,方知往日荒唐。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若因臣女改过便疑心冒充,那天下悔过之人,岂不都要寒心?”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至于诗才……陛下可查臣女书房,有三大箱诗稿,皆是多年积累。从前为讨好三殿下,专挑艳俗之作示人,实则私下常读陶潜李杜。若陛下不信,臣女可当场默写《陶渊明集》全文!”
气势如虹,毫无破绽。
皇帝神色稍缓,看向苏雨柔的目光多了审视。
就在这时,萧景珩忽然闷哼一声,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身形晃了晃。
“太子!”皇帝一惊。
“殿下!”沈妙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扶住他——入手一片滚烫,他毒发了!
萧景珩死死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却强撑着对皇帝道:“父皇……儿臣旧伤……发作……与沈小姐……无关……”
说罢,一口黑血喷出,染红了沈妙衣袖。
“传太医!快传太医!”皇帝霍然起身。
养心殿乱作一团。沈妙半跪在地,撑着萧景珩摇摇欲坠的身体,能感觉到他浑身痉挛,气息微弱。
她脑中飞快转动——毒发提前这么多,定是有人加重了药量!而今日这场对峙,恐怕也是算准了时间!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面色大变:“陛下,殿下毒入心脉,需立刻施针!”
“那就快施针!”
“可……可需七叶星纹草为引,此药太医院已无库存……”
皇帝暴怒:“废物!太医院连药都——”
“陛下!”沈妙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臣女有药。”
满殿目光齐刷刷射来。
她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盒——正是沈老夫人昨夜送来的:“此乃七叶星纹草,祖父遗物,本欲献于殿下解毒。今日正好用上。”
太医急忙接过查验,惊喜道:“真是!品质上佳!”
萧景珩已陷入半昏迷,却仍紧紧抓着沈妙的手。沈妙咬牙,对太医道:“大人施针,臣女……可否在此协助?殿下似乎……需要人安抚。”
太医看向皇帝。
皇帝看着太子死死攥着沈妙的手,又看看那两株救命草药,最终挥袖:“准!”
施针过程漫长。沈妙跪在榻边,任由萧景珩抓着手,另一手用帕子不停为他拭去冷汗。他痛苦得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却始终没有呻吟出声。
有那么一瞬,他短暂清醒,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
沈妙俯身去听,只听见极轻的两个字:“……别怕。”
她眼眶一热。
原来他都知道——知道她在殿上如履薄冰,知道她刚才差点万劫不复。
三皇子和苏雨柔早已被请出殿外。皇帝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终于,施针结束。萧景珩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许多。
太医拭汗:“陛下,殿下暂无性命之忧,但此次毒发凶猛,需静养月余。”
皇帝看向沈妙,目光深沉:“你今日有功。说吧,要何赏赐?”
沈妙跪伏:“臣女不敢求赏,只求陛下明鉴——臣女对殿下,唯有感激与忠心,绝无谋害之心。”
“那三皇子与苏氏女的指控……”
“陛下。”沈妙抬头,眼神坚定,“臣女愿与苏姑娘当面对质所有疑点。也愿将这两株草药来历、臣女近日所为,一一禀明。只求陛下……给臣女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她没有趁机踩三皇子,而是求“对质”,这分寸拿捏得极好。
皇帝沉默良久,缓缓道:“此事朕会详查。你既懂药性,太子养病期间,便常来东宫照看吧。”
这是恩典,也是监视。
沈妙叩首:“臣女遵旨。”
退出养心殿时,已是黄昏。沈妙一身冷汗被风一吹,冷得发抖。
等在宫门外的碧桃哭着扑上来:“小姐!您没事吧?听说殿下吐血……”
“没事。”沈妙拍拍她,回头望了一眼巍峨宫殿,“暂时没事了。”
但她也清楚,今日之后,她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
东宫的马车驶来,凌风跳下车:“沈小姐,殿下醒了一次,让属下送您回府。”
沈妙点头,上车前,低声问:“殿下药中的赤芍……”
“已处理。”凌风声音更冷,“刘副院判‘突发急病’,暴毙家中。”
沈妙背脊一凉。
这就是皇权斗争,无声无息,人命如草。
马车驶离皇城。沈妙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主线任务进展:萧景珩好感度+25,当前45/100。危机应对评价:优。奖励:毒术辨识(中级)】
系统提示音响起。
沈妙苦笑。
好感度涨了,可前路,也更凶险了。
但她不后悔。
今日殿上,萧景珩毒发时死死攥着她的手,那温度,那份莫名的信任,让她第一次觉得——这条路,或许不只是求生,还能走出别的意义。
车窗外,晚霞如血。
属于沈妙和萧景珩的故事,才刚刚进入真正的篇章。
而暗处的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