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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少女情怀总是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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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张翠山接到师命下山,风风火火地四处打探屠龙刀的消息,就像个寻宝的探险家,可找遍了各个角落,连屠龙刀的一根毛都没瞧见。没办法,他只能像个打了败仗的将军,垂头丧气地返回武当山复命。
张三丰一听,那脸色瞬间变得比暴风雨前的天空还阴沉,悲愤的情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赶紧告诉张翠山,俞岱岩不知咋的,居然被人委托给龙门镖局送回武当。等俞岱岩被送回来的时候,好家伙,手脚筋脉全断了,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的软脚虾,生命垂危,气若游丝。张三丰面色凝重得像块大石头,立马命令张翠山赶紧下山,一定要把这背后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张翠山那心啊,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刻也等不及,先跑去看了昏迷不醒的俞岱岩。看着往日那个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的三哥,如今变成这副惨兮兮的模样,他的悲愤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差点没把屋顶掀翻。随后,他二话不说,独自一人跨上那匹长腿青骢马,这马就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嗖”地一下风驰电掣般地奔下了武当山。
这一天,天色就像个调皮的孩子,说变就变。张翠山才走了五十多里,夜幕就像一块黑色的大幕布,“唰”地一下降了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就变成了一场倾盆大雨,仿佛老天爷在开一场疯狂的泼水节。这雨啊,越下越大,就像天河决了堤,没完没了地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张翠山推开窗户,哇,外面就像被一层轻纱似的雾气给笼罩住了,整个世界都变得朦朦胧胧的。耳边只听到那“沙沙”的雨声,就像大自然在低声哼着小曲。他向店家买了蓑衣笠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一个神秘的侠客,然后又冒雨踏上了征程。也多亏了他这匹青骢马特别神骏,就算在大雨里,道路滑得像抹了油一样,它还是能跑得飞快,就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在雨幕中穿梭。
当张翠山赶到老河口,准备过汉水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只见那汉水的水又黄又混浊,江流就像一条愤怒的巨龙,奔腾咆哮着,水势凶险得就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一过襄樊,就听到路上的人们都在传言,说下游的流水沟决了堤,洪水就像一群疯狂的野兽,肆虐横行,伤了好多人。这一天,他来到宜城,只见大街小巷全是水灾的难民,他们拖儿带女,一个个神色疲惫又绝望,就像一群没了家的鸟儿,正朝着安全的地方逃去。那情景,真是惨不忍睹啊。而此时,大雨还是像个调皮的孩子,不肯停下来,豆大的雨点打在人们身上,每个人都淋得像个落汤鸡。
张翠山一边快马加鞭地赶路,一边在心里像个小算盘似的,默默思索那二十四个字中的招数变化。回想起那晚学招,他只觉得师父所使的招数奇妙得就像天上的星星,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哪知道一经自己施展,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这感觉,就像突然捡到了无价之宝,比中了大奖还快活十倍呢。然而,一想到俞岱岩生死未卜,他的眼眶就像被水灌了一样,不禁又湿润了,泪水在眼里直打转。
就这样,张翠山在大雨中连续赶了好几天路。那青骢马虽然壮得像头小牛犊,但终究也承受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奔波。到得安徽省地界时,它忽然口吐白沫,发起烧来,就像一个累坏了的孩子。张翠山向来爱惜牲口,看到这情景,心里就像被刀割了一样,不忍心再让它跑,只好让马休养几天,自己则放慢脚步,像个悠闲的散步者一样缓缓而行。这么一来,等他赶到临安府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三十的傍晚啦。
张翠山在临安府找了一家客店住下,心里就像个小老鼠在打洞似的,暗暗思量:“我在路上走得这么慢,不知道都大锦他们是不是已经回镖局了?二哥和七弟又不知道在哪里落脚?我今晚就去镖局探探情况。”
用过晚膳后,张翠山向店伴一打听,得知龙门镖局就在里西湖畔。他来到街上,像个时尚达人一样,精心挑选了一套衣巾,又买了一把临安府闻名天下的折扇。随后,他来到澡堂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又让理发师为自己理发梳头。一番打扮后,他周身焕然一新,对着镜子一照,嘿,俨然成了一个浊世佳公子,哪里还有半分威震武林的侠士模样?他借过笔墨,本来想在扇上题些诗词,装装风雅。可是一拿到笔,就像被什么神秘力量控制了一样,自然而然地就写下了那“倚天屠龙”的二十四字。只见他一笔一划,都力透纸背,就像要把心中的豪情壮志都刻在这扇面上。写罢,他拿着扇子一看,自己都觉得得意得不行,心里暗想:“学了师父这套拳法之后,我的书法都大有长进啦,看来我就是个天才啊!”于是,他轻摇折扇,迈着方步,像个潇洒的公子哥一样,径直往里西湖走去。
此时的临安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繁华得像梦幻乐园一样的模样了。宋室沦亡,这座曾经南宋的都城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落入了蒙古人之手。蒙古人因为临安是南宋故都,生怕人心还想着旧朝,老百姓还眷恋故君,所以特地派了重兵来镇压。蒙古兵为了立威,比在其他地方更加残暴,动不动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因此,城中十户人家有九户都搬走了,居民大多迁移到了别处。百年前临安城中户户垂杨、处处笙歌的热闹景象,早就像一场美丽的梦,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张翠山一路走来,只看到处都是断垣残瓦,满眼都是萧索的景象,昔日繁华甲于天下的一座名城,如今就像一座被遗弃的废墟。这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但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街上很少能看到行人,只有蒙古骑兵像一群恶狼一样,横冲直撞地巡逻着。张翠山不想惹麻烦,一听到蒙古巡兵铁骑的声音,就像一只敏捷的狸猫一样,连忙缩身在墙角小巷里躲起来。
他听说以前一到晚上,里西湖就满湖灯火,就像繁星点点倒映在湖水中,美得就像一幅画。可是这时他走上白堤,只见湖上一片漆黑,连一个游人都没有,静谧得有些可怕,就像一个神秘的鬼屋。他按照店小二说的路线,寻找龙门镖局的所在。那龙门镖局是一座一连五进的大宅,面向里西湖,气势就像一座小城堡。门口蹲着一对白石狮子,威风凛凛的,就像两个忠诚的卫士在守护着这座宅院。张翠山远远就看到了,慢慢走近,只见镖局门外湖中停泊着一艘游船,船头挂着两盏碧纱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灯光下依稀能看到有一个人坐在案前喝酒。张翠山心里暗想:“这人倒挺有雅兴,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里,还能这么悠然自得,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他看到镖局外悬着的大灯笼里没点燃蜡烛,朱漆铜环的大门紧紧关着,心想镖局里的人大概都睡了吧。
张翠山走到门前,心里就像有一只小兔子在蹦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个月之前,有人送三哥从这扇大门进去,却不知道那人是谁?想到这里,他不禁心里一酸,就像吃了个酸柠檬。忽然,他听到背后有人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一下叹息,在黑沉沉的静夜里听来,就像从地底传来的鬼声,让人毛骨悚然。张翠山猛地转身,心里暗暗警惕,可是背后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他游目环顾,除了湖上小舟中那个单身游客之外,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张翠山微微觉得有些惊讶,斜着眼睛瞟了瞟舟中的游客,只见他穿着青衫,戴着方巾,和自己一样,也打扮成文士的模样。朦胧中看不清他的面貌,只见他侧面脸色很苍白,在碧纱灯笼的映照下,映着湖中的绿波,寒水孤舟,冷冷冥冥的,竟然不像是尘世间的人。只见他静静地坐在舟中,过了很久很久,除了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袖,竟然一动也不动,就像一尊雕像,凝固在这寂静的夜色中。
张翠山本来想从黑暗处翻墙进入镖局,可是看到舟中那个人,觉得晚上翻墙进去有点不够光明正大,有失侠义之道,就像个小偷的行为。于是,他走到镖局大门外,拿起门上的铜环,“当当当”地敲了三下。这静夜之中,这三下击门声特别响亮,就像三声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隔了好一会儿,屋里都没有人应门。张翠山又敲了三下,声音更响了些,可是侧耳倾听,屋里竟然没有脚步声。他觉得特别奇怪,心里暗想:“不可能都睡得像死人一样啊。难道是怕了我,躲起来了?又难道是大家都出去避难,镖局里没人了?”想到这里,他从身边取出火折晃亮了,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只烛台,便点亮蜡烛,小心翼翼地走向后堂。没走几步,就看到地上趴着一个汉子,一动不动。张翠山心里一紧,连忙喊道:“大哥,怎么啦?”那汉子一动不动。张翠山急忙扳起他的肩头,把烛台凑过去一照,只见那汉子面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就是龙门镖局总镖头都大锦,俞三侠可不是已经到了武当山吗?当我们接到俞三侠的时候,他早就身受重伤,我发誓,送回俞大侠的时候手脚筋脉是好的!”说完,头一歪,就没了气息。
张翠山心里又惊又怒,就像火山即将爆发一样,正想进一步查看,忽然听到琴韵泠泠,从湖中传来。那声音就像潺潺的流水,在寂静的夜空中流淌。张翠山抬起头来,只见先前在镖局外湖中所见的那个少年文士正在舟中抚琴。那姿态优雅从容,就像一个翩翩起舞的仙子,仿佛与这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张翠山看到脚下有三具尸体,心里暗叫不好。要是游船摇近,被那人瞧见了大声嚷嚷起来,惊动了蒙古巡兵,那可就麻烦大了,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那文士在琴弦上轻拨三下,抬头说道:“兄台既有雅兴子夜游湖,何不便上舟来?”说着将手一挥。后梢伏着的一个舟子坐起身来,荡起双桨,将小舟划近岸边。那动作熟练而轻盈,就像一只在水面上跳舞的鸭子,仿佛与湖水融为一体。
张翠山心里琢磨着:“嘿,这人一直就在湖里泡着,说不定瞅见啥猫腻了,我得找他打听打听。”想着,他大步流星走到水边,等小船“哧溜”一下划近,他像只灵巧的小燕子,“嗖”地轻轻跃上船头,那动作轻盈得呀,水面上连个涟漪都没冒出来,就像一片羽毛轻轻飘落。
舟中的书生站起身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像个彬彬有礼的小绅士,拱手行了个礼,左手潇洒地朝着上首的座位一伸,热情地请客人坐下。在碧纱灯笼那柔和的光照下,只见这书生的手白得像刚从雪堆里拿出来似的,简直比羊脂美玉还润。再瞧瞧那相貌,玉一样的脸颊微微有点瘦,眉毛弯弯的像月牙,鼻子挺得像小山峰,一笑起来,左脸颊上还有个浅浅的梨涡,远远看去,就像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俏公子。等两人面对面一坐,张翠山这才像被雷劈了一样,惊觉这居然是个女扮男装的妙龄大美女!那容貌娇美得呀,就像一朵在夜空中盛开的鲜花,散发着让人陶醉的迷人芬芳,仿佛能把周围的风都染香。
张翠山虽说平日里也是潇洒倜傥的主儿,可他们师门那规矩严得呀,就像用铁丝编成的笼子,男女之间的防线守得那叫一个紧。武当七侠行走江湖,在女色这事儿上,个个都像纪律严明的小士兵,自律得不得了,谁都不敢有半点越轨的小动作。他一看对方是个女子,先是一愣,紧接着脸“唰”地一下就红得像天边的晚霞,仿佛被火烤了一样。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一个倒跃就回到了岸上,拱手说道:“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姑娘您女扮男装,多有冒犯啦,还望姑娘别往心里去。”
那少女却不吭声,就像个安静的小雕像,静静地站在舟中。突然,“哗啦哗啦”的桨声响起,小船慢悠悠地荡向了湖心。这时,就听见那少女一边抚琴一边唱起了歌:“今夕兴尽,来宵悠悠,六和塔下,垂柳扁舟。彼君子兮,宁当来游?”那歌声婉转得就像黄莺在山谷里欢快地歌唱,悠扬地在湖面上飘来飘去,仿佛给湖面铺上了一层音乐的小毯子。小船越走越远,歌声也越来越低,只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小船的影子晃来晃去,还有那一盏像小豆子一样的灯笼,慢慢地隐入了湖光水色之中,就像一幅美丽的水墨画,一点点地淡去,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翠山刚刚经历了一番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激烈打斗,就像从一场暴风雨中冲了出来,突然遇上这如梦如幻、缥缈旖旎的风光,就像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盏明灯。他静静地站在湖畔,心里那思绪呀,就像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直冒泡,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停不下来。过了半个多时辰,他才像从一场美梦中缓缓醒来,迈着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步伐,慢吞吞地回到了客店。
次日,临安城就像个热闹的大戏台,龙门镖局那数十口人命的大血案,早就传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啦,就跟炸了锅似的。张翠山这人呐,外貌那叫一个蕴藉儒雅,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个从书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谁看了都不会把他和那血腥的大案子联系到一块儿,就好像把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和凶猛的大老虎放在一起,任谁也想不到它们能有啥关系。
午前午后的时候,张翠山就像个好奇的小探险家,在市上和寺观里这儿瞧瞧、那儿逛逛,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到处寻访二师兄俞莲舟和七师弟莫声谷的踪迹。他心里琢磨着:“这俩师兄弟到底跑哪儿去啦,咋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可他就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城里乱转了一天,脚都走得发酸了,连武当七侠相互连络的半个记号都没找到,气得他直跺脚,嘴里嘟囔着:“这俩家伙,到底藏哪儿去啦,也不留个信儿。”
到得申牌时分,张翠山的脑袋里就像有个小喇叭在不停地响,那少女的歌声一直在他耳边回荡:“今夕兴尽,来宵悠悠,六和塔下,垂柳扁舟。彼君子兮,宁当来游?”那少女的模样,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在他心头怎么都擦不掉,越想越清晰。他心里犯起了嘀咕:“我只要跟她见面的时候规规矩矩、以礼相待,跟她见上一面又能咋的?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套出点昨晚命案的真相呢。要是二师哥和七师弟在这儿就好了,咱们仨一起去,那多威风啊。可现在除了她,我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打听这案子的真相了,唉,看来只能去找她碰碰运气啦。”
用过晚饭,张翠山就像个怀揣着秘密宝藏的小勇士,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钱塘江边的六和塔走去,心里还想着:“说不定在那儿真能有啥收获呢。”
钱塘江一路浩浩荡荡,到了六和塔这儿,就像个调皮的孩子突然转了个大弯,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向东流去。这六和塔离临安府城可不近呐,张翠山脚底生风,走得那叫一个快,活像后面有只大老虎在追他。可等他风风火火赶到六和塔下的时候,天色也已经像被一块大黑布慢慢遮住了,眼看着就要黑透啦。
嘿,您还别说,张翠山一眼就瞧见塔东边那三棵大柳树下,果然稳稳当当地系着一艘扁舟。这钱塘江里的江船可跟西湖里那些小巧玲珑的游船不一样,它张着风帆,就像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个头大了好多呢。不过呀,船头挂着的两盏碧纱灯笼,却和昨晚张翠山瞧见的一模一样,就像两个小卫士在守护着这艘船。
张翠山这心里呀,“砰砰砰”地跳得比打鼓还响,就像有只小兔子在里面乱蹦跶。他赶紧定了定神,像个优雅的绅士一样,迈着大步走到大柳树下。只见在碧纱灯的映照下,那少女正独自坐在船头,身上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衫子,嘿,这会儿已经换成女装啦,就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绿色小花,清新又动人。
张翠山本来心里头一直琢磨着,一定要问问这少女昨晚的事儿,可这会儿一看到她换上了女子的装束,就像个突然不知道该咋走路的小娃娃,一下子就踌躇起来啦。正犹豫着呢,就听见那少女仰起头,像个小诗人一样吟道:“抱膝船头,思见嘉宾,微风动波,惘焉若酲。”
张翠山一听,赶紧扯着嗓子朗声道:“在下张翠山,有事请教姑娘,可不敢冒昧打扰呀。”那少女倒也爽快,脆生生地说:“请上船罢。”张翠山轻轻一跃,就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一下子就跳上了船头。
那少女接着说:“昨晚乌云蔽天,啥月色都瞧不见,今儿个云散天青,可就好得多了。”她那声音娇媚清脆,就像黄莺在唱歌,可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望着天空,压根就没往张翠山脸上瞧一眼,好像张翠山是个透明人似的。
张翠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不敢请教姑娘尊姓。”嘿,您猜怎么着,那少女突然转过头来,两道清澈明亮的眼光就像两把小刷子,在他脸上“唰唰”地滚了两转,然后啥话也没说。张翠山一看她这明媚清丽的样子,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登觉自惭形秽,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小鹿,“嗖”地一下跃上江岸,撒开脚丫子往来路奔回去。
他一口气跑出十余丈远,突然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斗然停住了脚步。他心里琢磨着:“张翠山啊张翠山,你可是个昂藏七尺的男儿汉大丈夫,在江湖上那也是纵横驰骋、无所畏惧的主儿,今儿个咋就怕起一个年轻姑娘来啦?”他一边想着,一边侧过头回望,只见那少女所乘的江船沿着钱塘江缓缓顺流而下,两盏碧纱灯照映在江面上,水里也有两团灯火跟着慢慢下移,就像两颗星星在水中闪烁。
张翠山一时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抓挠,心意难定。他转过身来,像个悠闲的散步者一样,在岸边也向着下游信步而行,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哼,我就不信我治不了这小纠结。”
人在岸上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舟在江中优哉游哉地顺流东行。那少女依旧稳稳地抱膝坐在船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边那弯刚刚升起、细得像柳叶儿似的新月,仿佛那月亮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张翠山晃晃悠悠走了一会儿,不知咋的,就像被那少女的目光施了魔法一样,情不自禁地顺着她看的方向瞅去。嘿,您瞧这东北角上,冷不丁涌起一大片乌云,就像个不速之客突然闯进了这场宁静的夜色。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有不测风云”,这乌云跟长了腿似的,涌得那叫一个快,没一会儿就把月亮给遮得严严实实,活像个调皮的孩子用黑布把月亮蒙住了。紧接着,一阵风“呼呼”地刮过去,细细的雨点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撒了下来。
这江边啊,放眼望去全是平野,连个躲雨的地儿都没有。张翠山心里头空落落的,就跟丢了啥宝贝似的,压根儿就没想到要躲雨。这雨虽说不大,可就像小蚂蚁在身上爬,时间一长,身上就湿得透透的,活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大水狗。再瞧那少女,还是稳稳当当地坐在船头,也早就被淋得像只落汤鸡,浑身湿漉漉的。
张翠山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醒过神来,扯着嗓子喊道:“姑娘,你快进船舱避避雨啊!”那少女“啊”的一声,就像只受惊的小鹿,一下子站起身来,愣了一下,说道:“难道你现在不怕雨啦?”说着便像只小老鼠一样,“哧溜”一下钻进了船舱。没过多会儿,从舱里又钻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雨伞,手一扬,那伞就像一只白色的小鸟,“嗖”地朝着岸上飞了过来。
张翠山伸手稳稳地接住,一看,是一把油纸小伞。他把伞“哗啦”一声张了开来,嘿,伞上画着远山近水,还有几株垂柳,就像一幅活灵活现的淡雅水墨山水画,上面还题着七个字:“斜风细雨不须归”。在杭州啊,伞上多有书画,这早就见怪不怪啦,就跟江西的瓷器上爱画画一样。不过呢,伞上的绘画书法大多出自那些工匠的手,就像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东西,总免不了带着几分匠气。可谁能想到,这把小伞上的书画居然精致得很,那七个字虽说劲力稍微有点不足,一看就是出自闺秀之手,但透着一股清丽脱俗的劲儿,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荷花。
张翠山一边抬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伞上的书画,一边脚下还不停地走着,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压根儿没注意前面有条小沟。这一脚下去,“噗通”一声,左足一下子踏了个空,整个人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直往下栽。不过他反应那叫一个快,就像个武林高手,右足猛地踢出,身子“嗖”地一下腾了起来,轻轻巧巧地就过了小沟,那动作,就跟凌空飞行一样,潇洒得很。
只听得舟中的少女“啪”地拍了下手,喝了声采:“好!”张翠山转过头去,只见她头上戴了顶斗笠,站在船头,在风雨中衣袂飘飘,活脱脱一个凌波仙子下凡。
那少女笑着说道:“伞上书画,还能入张相公的法眼么?”张翠山平时对绘画那是压根儿不咋上心,就跟对路边的石头一样,不过对书法倒是挺留意的。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笔卫夫人名姬帖的书法,笔断意连,笔短意长,把簪花写韵的妙处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啦。”那少女听他居然认出了自己的字体,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就像吃了蜜一样甜,说道:“这七字之中,那个‘不’字写得最不好啦。”张翠山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细细凝视了一番,说道:“这‘不’字写得挺自然的啊,只不过稍微少了点含蓄,不像其余六字,余韵悠长,看了让人都舍不得把眼睛移开。”那少女眼睛一亮,说道:“是了,我总觉得这字写得不顺心,可就是看不出来哪儿不对,经相公这么一说,我这才恍然大悟。”
她所乘坐的那艘江船,顺着水流“嗖嗖”地往下游驶去,活像一只在水面上欢快奔跑的小野兽。张翠山呢,则像个忠诚的小跟班,在岸上不紧不慢地伴着船一同前行。这两人啊,一聊起书法来,就像两个找到了共同宝藏的小探险家,你问我答,那叫一个热乎,不知不觉间,都已经走出约有半里地啦。
这时候,天色变得更黑了,就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整个世界都罩了起来,对方的脸都瞧不清楚啦,只能看到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那少女突然像个小诗人一样说道:“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张相公指点,就此别过啦。”说完,她手一扬,后梢的舟子就像个听话的小士兵,赶紧拉动帆索,船上的风帆“唰”地一下慢慢升起。那白帆被风一吹,鼓得满满的,船一下子就像离弦的箭,“嗖”地行得快了起来。
张翠山看着帆船渐渐远去,心里就像被一只小虫子咬了一口,情不自禁地感到一阵怅惘,就像丢了什么宝贝似的。只听得那少女远远地喊道:“我姓殷……他日有缘,再向张相公请教……”
张翠山听到“我姓殷”这三个字,就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了,猛地一惊,心里琢磨着:“那都大锦曾经说过,托他护送俞三哥的,是个书生打扮、相貌俊美的女子,还自称姓殷,莫非就是眼前这位乔装改扮的?”他想到这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嫌啦,就像个急着去救火的消防员,提气就疾追起来。
这帆船驶得倒是挺快,可张翠山展开轻功,那速度就像一阵风,“呼呼”地往前冲,不多时便已经追上了。他扯着嗓子朗声问道:“殷姑娘,你识得我俞三哥俞岱岩吗?”
那少女转过了头,就像个神秘的小仙女,并不回答。张翠山耳朵尖,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可他一个在岸上,一个在舟中,就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根本听不明白,心里直犯嘀咕:“这到底是不是叹气声啊?”
张翠山又像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记者,说道:“我心下有许多疑团,就像一团乱麻,得请姑娘你给剖明剖明。”那少女倒也淡定,说道:“又何必一定要问呢,有些事儿说不定不说更好。”张翠山可不管这些,说道:“委托龙门镖局护送我俞三哥的,可就是殷姑娘你么?此番恩德,就像雪中送炭,我务须报答。”那少女不紧不慢地说:“恩恩怨怨,那也难说得很,就像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线。”
张翠山接着又问:“请问殷姑娘在何处遇到我三哥,又如何救了他呢?”那少女说道:“我在钱塘江畔瞧见俞三侠倒卧在地,就像个受伤的小战士,便顺手救起啦。”张翠山又着急地问道:“我三哥到了武当山下,却又遭人毒手,殷姑娘可知道么?”那少女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很难过,也极抱憾,就像自己心爱的宝贝被人弄坏了一样。”
他俩就像两个斗嘴的小冤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一问一答。这时候,风势渐渐大了起来,就像个调皮的孩子在使劲吹气,帆船被风一吹,“嗖”地越行越快,活像一只在水面上飞奔的小野马。
张翠山内力那叫一个深厚,就像个超级马拉松选手,始终和帆船并肩而行,一步都没落下,稳稳当当的。那少女内力虽说比不上张翠山,但她耳朵尖,每个字都听得明明白白,就像装了个超级扩音器。
钱塘江慢慢到了下游,江面变得更宽阔了,就像个巨大的蓝色操场。而那斜风细雨也不知道啥时候悄悄变了脸,渐渐变成了狂风暴雨,就像一群发疯的野兽在咆哮。
张翠山扯着嗓子大声问道:“昨晚龙门镖局满门几十口人全被杀了,这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姑娘你知道不?”那少女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跟都大锦说过,得好好护送俞三侠到武当,要是路上出了半点儿差池……”张翠山赶紧接话:“你说要杀得他镖局里鸡犬不留。”那少女一拍手,脆生生地说:“没错。他没好好保护俞三侠,这是他自己找死,能怨谁去?”
张翠山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就像掉进了冰窟窿,凉飕飕的,说道:“镖局里这么多人命,都是……都是……”那少女眼睛一瞪,大声说道:“都是我杀的!”
张翠山只觉得耳中“嗡”的一响,就像被个大铜钟在耳边敲了一下,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娇媚如花、像朵小鲜花似的少女,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问道:“那……那两个少林寺的和尚呢?”那少女脖子一扬,说道:“也是我杀的。我本来没想跟少林派结仇,不过他们先用歹毒暗器伤我,这可就不能饶了他们。”
张翠山皱着眉头,问道:“怎么……怎么他们又冤枉我?”那少女“格格”一声笑,就像个小银铃在响,说道:“那是我安排好的。”
张翠山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大声吼道:“你安排下叫他们冤枉我?”那少女却娇声笑道:“没错呀。”张翠山气得直跺脚,怒道:“我跟姑娘无怨无仇,你为啥要这么对我?”
那少女如同一只灵动的小蝴蝶,衣袖轻轻一挥,便“哧溜”一下钻进了船舱,只留下个俏皮的背影。到这节骨眼儿上,张翠山哪能不问个水落石出?可眼巴巴看着那帆船离岸都有好几丈远了,活像只调皮的小鸭子在江中央扑腾,他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嗖”地一下纵跃上船。
张翠山这下可气坏了,就像个被点燃的小炮仗,狂怒之下,“啪”地一声收拢雨伞,伸出手掌,朝着岸边一株枫树猛击过去。“喀喀”几声脆响,就像放鞭炮似的,那枫树的两根粗枝“咔嚓”一下就折了下来。他使出浑身力气,把一根粗枝往江中狠狠掷去,左手提着另一根树枝,右足一点,整个人就像只展翅的大鹏,“嗖”地跃向江中。左足在那粗枝上轻轻一借力,向前猛地跃出,紧接着又把另一根粗枝抛了出去,右足点上树枝,再一借力,嘿,还真就稳稳当当地跃上了船头。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你……你怎么安排的鬼把戏?”
船舱里黑沉沉的,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张翠山刚要举步跨进船舱,可这盛怒之下,他倒还保持着几分理智,心里琢磨着:“擅自闯入妇女船舱,这可不是啥有礼貌的事儿,别到时候成了没理的那一方。”正犹豫不决呢,突然,眼前火光一闪,原来是舱中点亮了蜡烛,就像给这黑暗的船舱开了盏小灯。
那少女在船舱里脆生生地说道:“请进来罢!”张翠山赶紧整了整衣冠,就像个要去赴宴的绅士,倒提着雨伞,小心翼翼地走进船舱。这一进去,他不由得一怔,只见舱中坐着个少年书生,头戴方巾,身着青衫,手里还轻轻摇着把折扇,那神态,潇洒得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公子哥儿。原来啊,这少女在这短短一瞬间又换上了男装,张翠山这一瞥之下,差点以为看到了自己的孪生兄弟,这两人形貌简直太相似啦!他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少林派的慧风和都大锦都一口咬定是自己下的毒手,在这昏暗的光线下,谁看了不得把他俩当成同一个人啊!
那少女伸出手中的折扇,朝着对面的座位优雅地一指,说道:“张五侠,请坐。”接着又提起几上的细瓷茶壶,像模像样地斟了一杯茶,送到他面前,还文绉绉地说道:“寒夜客来茶当酒,舟中无酒,未免有减张五侠清兴。”
她这么斯斯文文地斟一杯茶,就像给张翠山那满腔的怒火浇了盆凉水,张翠山满肚子的火气一下子就发作不出来了,只得欠了欠身,客气地说道:“多谢。”那少女见他全身衣履都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就像只落汤鸡,便说道:“舟中尚有衣衫,春寒料峭的,张五侠到后梢换一换罢。”张翠山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说道:“不用。”当下他暗运内力,就像给身体开了个暖炉,一股暖气从丹田升了起来,全身滚热滚热的,衣服上的水气也渐渐散发开了。那少女笑着说道:“武当派内功甲于武林,小妹请张五侠更衣,真是井底之见了。”张翠山趁机问道:“姑娘是何门何派,可能见示么?”
那少女宛如一位优雅的翩翩佳人,轻抬手中的折扇,缓缓向对面的座位优雅一指,嘴角带着一抹俏皮的微笑,说道:“张五侠,这厢有座,还请您屈尊落座呀。”说罢,她莲步轻移,走到几案旁,纤纤玉手提起那精致的细瓷茶壶,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醒了沉睡的精灵,斟了一杯香气四溢的茶,而后款步走到张翠山面前,盈盈一福,柔声道:“寒夜客来茶当酒,舟中无酒,未免有减张五侠清兴,还望张五侠莫要嫌弃这清茶。”
张翠山原本满心的怒火,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他望着眼前这温婉可人的少女,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涟漪:“这姑娘如此温柔贤淑,刚才那些狠辣手段,莫不是有什么隐情?”想到这儿,他赶忙欠身,微微颔首,客气地说道:“多谢姑娘美意。”
那少女见他全身衣履尽湿,就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的小鸟,不禁心生怜惜,关切地说道:“舟中尚有衣衫,春寒料峭的,张五侠到后梢换一换罢,可别着了凉,要是因此生病,小妹可就过意不去啦。”
张翠山心里却想着:“这姑娘如此细心体贴,若我换上她的衣衫,成何体统?况且我武当派内功深厚,这点寒意又算得了什么。”于是他坚定地摇头道:“不用,姑娘放心便是。”当下,他暗运内力,仿佛在体内点燃了一团温暖的火焰,一股暖气从丹田缓缓升了起来,瞬间全身滚热,衣服上的水气也渐渐散发,就像一朵被阳光照耀的云朵。
那少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钦佩,笑着说道:“武当派内功甲于武林,小妹请张五侠更衣,真是井底之见了,还望张五侠莫要见怪。”张翠山心中暗想:“这姑娘不仅温柔体贴,还如此谦逊有礼,真是难得。”他微微一笑,说道:“姑娘过谦了,不知姑娘是何门何派,可能见示么?我实在好奇,是怎样的门派能培养出姑娘这般出众的人物。”
那少女听了他这句话,眼望窗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眉间登时罩上一层淡淡的愁意,仿佛被一层薄纱轻轻遮住。她心里暗暗叹息:“我若将门派告知于他,只怕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可我又实在不忍心对他隐瞒。”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回过神来,轻声说道:“张五侠,此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