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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屠龙刀得而复失 ...

  •   在熊熊大火旁边,俞岱岩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起这把传说中的屠龙刀。嘿,这刀乌漆嘛黑的,既不像寻常的钢,也不似常见的铁,根本让人猜不出究竟是用什么玩意儿做成的。回想起之前长白三禽鼓着腮帮子,满脸通红地拿烈火使劲儿炼它,那火焰熊熊燃烧,可这刀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仿佛拥有着神秘的力量,简直就是个怪胎。

      他又忍不住寻思起来:“这刀沉得跟个大石头似的,打起架来可咋用啊?想那关王爷,神力盖世,他的青龙偃月刀也就八十一斤,还得两只手使呢。这刀如此沉重,怕是比那青龙偃月刀还要棘手。”想罢,他小心翼翼地把刀包进包袱,那包袱在刀的重压下显得有些不堪重负,他背着包袱,就跟背个炸药包似的,迈开大步就往北跑去。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到了江边。此时,星月那微弱的光洒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就像满江的星星在开会似的,波光粼粼,美得有些不真实。他放眼一瞧,嘿,四下里连条船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那滔滔的江水在不停地流淌。他沿着江往东走,又走了顿饭的功夫,终于瞧见前面有艘渔船,在离岸好几丈的地方悠悠地捞鱼呢。

      俞岱岩心中一喜,扯着嗓子就喊:“打渔的大哥,麻溜儿送我过江,肯定好好谢你!”那声音洪亮如钟,在江面上回荡。可那渔船离得老远,船上的渔人就跟没听见似的,依旧自顾自地忙着,理都不理他。俞岱岩吸了一大口气,将气息沉入丹田,再次扯着嗓子大喊,那声音大得,估计能把江里的鱼都吓跑。

      过了没一会儿,上游漂下来一艘小船,朝着岸边就快速地过来了。船上的梢公扯着嗓子喊:“客官,是不是要过江啊?”俞岱岩乐了,脸上露出一丝期待,赶紧说:“对头,麻烦梢公大哥行个方便。”那梢公把船摇过来,笑着说:“上来呗。”俞岱岩“嗖”地一下就上了船,那速度之快,仿佛一道闪电。船头“咕咚”一声,往下沉了一大截。那梢公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说:“哟呵,这么重,客官,你带啥宝贝了?”俞岱岩笑着说:“没啥,就是我身子骨重,开船吧!”

      这船张起风帆,顺着风,顺着水,就像箭似的往东北方向过江,速度快得跟飞似的。才走了里把路,就听见远处“轰隆轰隆”响,像打雷似的。俞岱岩心中一紧,说:“梢公,是不是要下雨啦?”那梢公笑着说:“这是钱塘江夜潮,顺着潮水一冲,眨眼就到对岸,比啥都快。”俞岱岩往东一瞧,只见天边一道白线“呼呼”地就滚过来了。那潮声越来越大,就像千军万马在奔腾似的,震得人耳朵都嗡嗡作响。江浪汹涌澎湃,远处一道水墙“呼呼”地往前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他心想:“老天爷,这世上还有这么壮观的景儿,今天可算是开了眼,这趟没白跑。”

      正瞧着呢,就看见一艘帆船乘着浪冲过来了,白帆上画着一只黑色大鹰,翅膀张得老大,就像要扑过来似的,透着一股凶狠的气息。他一下子想起“天鹰教”,心中暗叫不好,赶紧暗自戒备起来,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

      突然,那梢公“嗖”地一下就跳进江里了,眨眼间就没影了,只留下那艘小船在江面上无助地飘荡。小船没人掌舵,被潮水一冲,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江里直打转。俞岱岩吓了一跳,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赶紧跑到后梢去把舵,双手紧紧地握住舵柄,试图稳住小船的方向。

      就在这时候,那黑鹰帆船“砰”的一声,撞在小船上了。帆船的船头包着坚铁,就那么一撞,小船船头“哐当”就破了个大洞,潮水“呼呼”地往里灌。俞岱岩又惊又怒,额头上青筋暴起,骂道:“你们天鹰教可真够奸的!原来这梢公是你们的人,把我骗到这儿来。”眼看着小船没法坐了,他“嗖”地一下就跳起来,双脚在船板上用力一蹬,如一只展翅的雄鹰,往帆船船头落去。

      这时候,刚好一个大浪涌过来,把帆船往上一抛,一下子就上升了好几尺。俞岱岩身子在半空,帆船一上升,他就像要掉进船底似的,心中一阵紧张。危急时刻,他赶紧提了一口气,将气息运至全身,左掌往船边一拍,借着那股反作用力,双臂使劲儿一振,施展“梯云纵”轻功,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跟着又往上窜了好几尺,这才落在帆船船头上。

      只见舱门关得紧紧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俞岱岩大声喊道:“是天鹰教的朋友吗?”他连喊了两遍,船里没人答话。他伸手去推舱门,一摸,冰凉冰凉的,舱门居然是钢铁做的,推都推不动。俞岱岩劲儿往双臂上一贯,大喝一声,双掌往前一推,“喀喇”一声,铁门还是没开,不过铁门和船舱边连着的铰链被他掌力震得“啪嗒”一声掉下来了。铁门晃了几下,他跟着一脚踹过去,铁门被他踹得半开半闭。

      就听见舱里一个人说:“武当派梯云纵轻功,震山掌掌力,果然名不虚传。俞三侠,你把背上的屠龙刀留下,我们送你过江。”这话虽然说得挺客气,可那语调傲慢得跟发号施令似的。俞岱岩心中直犯嘀咕,眉头微微皱起,心想:“他咋知道我名字呢?”

      那人又说:“俞三侠,你是不是奇怪我们咋知道你的大名啊?其实一点都不稀奇,这梯云纵轻功和震山掌掌力,除了武当高手,谁能使得这么出神入化啊?俞三侠来到江南,我们天鹰教作为地主,一路上没好好招待你,还得请你多担待啊。”俞岱岩一时不知道咋回答,沉默了片刻,说道:“尊驾高姓大名,出来见个面呗。”那人说:“天鹰教跟贵派没亲没故,也没啥仇怨,还是不见面的好。请俞三侠把屠龙刀放在船头,我们这就送你过江。”俞岱岩气得火冒三丈,脸色涨得通红,说道:“这屠龙刀是你们天鹰教的东西吗?”那人说:“这倒不是。这刀可是武林至尊,天下学武的人,哪个不想据为己有啊。”俞岱岩说:“这就对啦,这刀既然落到我手里,就得送到武当山上,听我师父发落,我可做不了主。”那人细声细气地说了几句话,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俞岱岩没听清楚,问:“你说啥?”

      舱里那人又细声细气地说了几句,声音更小了。俞岱岩就听到“俞三侠……屠龙刀……”几个字,他往前走了两步,问:“你说啥?”这时候,一个浪头打过来,把帆船直往上抛。俞岱岩胸腹间和大腿上,就像同时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当时正是暮春,本来不该有蚊子,他也没在意,扯着嗓子说:“你们天鹰教为了一把刀,杀了好多人,海神庙里几十具尸体,下手也太狠啦。”

      舱中那人说:“天鹰教下手向来分轻重,对恶人下手重,对好人就客气。俞三侠向来行侠仗义,我们可不能害你性命。你把屠龙刀留下,我就给你蚊须针的解药。”

      俞岱岩听到“蚊须针”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赶紧伸手到胸腹间刚才被“蚊子”咬的地方一按,只觉得微微麻痒,就跟被蚊子叮后的感觉一样。他转念一想,立马明白了:“他刚才说话声音故意模糊又小,引我走近,趁机发这细小暗器。”想起海沙派那些人对天鹰教怕得跟蛇蝎似的,这暗器肯定歹毒得很。眼下只有先把这人抓住,再逼他拿出解药救自己。

      他低哼一声,左掌护着脸,右掌护着胸,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一脚把铁门踢开,纵身就往船舱里冲。人还没落地,黑暗中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舱里的人挥掌就拍过来了。俞岱岩右掌也拍出去,盛怒之下,这一掌用了十成力。两人双掌一拍,“砰”的一声,舱里的人往后飞出去,“喀喇喇”一阵响,撞坏了不少桌椅。俞岱岩只觉得掌心一阵剧痛,原来刚才双掌一拍,对方掌心藏着尖刺利器,几根尖刺同时穿进他掌心里。对方虽然在他沉重的掌力下受了伤,可黑暗里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他不敢冒险直接上去抓人,又赶紧跳回船头。

      就听见那人咳嗽了几下,说:“俞三侠掌力惊人,果然厉害,佩服啊佩服。不过我这掌心七星钉也有一手,咱们半斤八两,两败俱伤!”

      俞岱岩赶紧取了几颗“天心解毒丹”服下,那药丸在他口中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味道。一抖包裹,拿出屠龙宝刀,双手握着刀柄,“呼”的一声,横扫过去,就听见“嚓”的一下轻响,一下子就把铁门斩成了两截,这刀果然锋利得没话说。他横七竖八地连斩了七八刀,铁铸的船舱碰到宝刀,就跟纸糊草扎的一样,纷纷被斩开。

      舱里那人纵身跳到后梢,喊:“你连中二毒,还发什么威?”俞岱岩舞着刀追上去,拦腰就斩。那人见来势凶猛,顺手提起一只铁锚一挡,“嚓”的一声轻响,铁锚从中间断了。那人往旁边一跳,喊:“要命还是要宝刀?”俞岱岩说:“好!你给我解药,我给你宝刀。”这时候,他腿上中蚊须针的地方渐渐麻痒起来,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他知道“天心解毒丹”解不了这毒。这把屠龙刀他本来也没多重视,就是无意中得来的,就把刀扔在舱里。
      那人瞧见屠龙刀入手,瞬间狂喜之情如决堤洪水般涌上心头,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神色。他赶忙俯下身去,双手小心翼翼却又急切万分地将刀拾起,仿佛捧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稀世珍宝。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刀身之上摩挲着,动作轻柔而缓慢,那眼神中满是爱惜与贪婪,好似这把刀已然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此刻,他背着月光而立,身影被黑暗勾勒得有些模糊,脸庞也隐没在阴影之中,让人难以看清其真实面容。只见他一直紧紧地盯着手中的刀,目光一刻也未曾移开,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把刀,全然忘记了还有解药这一回事。

      俞岱岩只觉掌心的疼痛愈发剧烈起来,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在不停地刺扎,又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疯狂地啃咬,钻心的痛楚让他眉头紧皱,额头上也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强忍着剧痛,声音带着几分怒意与急切,问道:“解药呢?”

      那人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愣,旋即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江面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前仰后合,身体都随之微微颤抖起来。

      俞岱岩怒目圆睁,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大声怒喝道:“我问你要解药,有啥好笑的?”

      那人这才止住笑声,伸出左手食指,指着俞岱岩的脸,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笑着说:“嘻嘻!你这人可真傻,不等我给解药,先把宝刀给我了?这买卖做得可真是划算呐!”

      俞岱岩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声怒道:“男儿一言,快马一鞭,我答应以刀换药,难道还能赖账不成?先给后给不都一样?你莫要在这里耍这些无赖手段!”

      那人却依旧满不在乎地笑着,慢悠悠地说道:“你手里有刀,我终究还是忌惮你三分。毕竟这刀在手,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发难。你打不过我,把刀往江里一扔,未必还能捞得到。现在刀到我手里了,还想我再给解药吗?这天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俞岱岩一听,只觉一股凉气从心底直往上冒,浑身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向来行事稳重,心思缜密,本不该这么轻易就上了对方的当。可这次一上来就失了先机,孤身一人陷在这敌人的船上,又身中两种剧毒,心里急着换解药,居然低估了对方的奸诈凶狠。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住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问道:“尊驾高姓大名?”

      那人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说道:“我只是天鹰教里的一个小喽啰,不值一提。武当派要找天鹰教报仇,自有我们教主和各位堂主接着,轮不到我来操心。再说,俞三侠今晚死得不明不白,贵派的张三丰祖师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未必能知道俞三侠是死在谁手里。”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好似已经给俞岱岩判了死刑一般。

      俞岱岩只觉得手掌心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疯狂地撕咬似的,痛痒难当,那种钻心的难受让他几乎要发狂。他咬紧牙关,伸手紧紧抓住半截断锚,心中暗暗发狠:“我今天就算死了,也得和你拼个同归于尽,绝不能让你这等奸诈小人得逞!”

      听那人还在一旁唠唠叨叨说得高兴,俞岱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猛地大喝一声,如同猛虎出山一般跳了起来。他左手高高挥起断锚,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右手同时推出一掌,掌风呼啸,往那人面门和胸口同时打去,这一击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势要一击将对方制服。

      那人“啊哟”一声,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急忙挥起屠龙刀想来抵挡。然而,在这百忙之中,他却没想到这刀重得要命。他只挥出半尺,手腕突然一沉,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般。以他的武功,本来不是使不动这刀,只是运力的时候没估量到这兵刃居然如此沉重,力道用得不够,那刀“扑通”一下就掉了下去,刀刃直直地砍向他自己的膝盖。

      那人吃了一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胳膊上使劲儿,想要挺起大刀。可就在这时,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半截断锚带着呼啸之声直直地扫了过来。这一下威猛凌厉,如狂风骤雨般根本没法抵挡。当下他双脚使劲儿,一个筋斗,如同倒飞的燕子一般,倒翻进江里,“噗通”一声,溅起大片的水花。

      俞岱岩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的所有憋闷与怒火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来,胸中憋闷之感稍减几分。他抬眼望去,见那抢夺屠龙刀之人虽中自己一掌,却如疯魔附体一般,双手竟似铁钳般牢牢握住屠龙刀,任凭江水汹涌翻腾,浪涛一次次地冲击着他的身体,也绝不松手分毫,仿佛这把刀就是他生命的全部寄托。

      俞岱岩见此情形,不禁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含着嘲讽与笃定,仿佛已经看透了对方的结局。他心中暗道:“你这狂徒,即便此刻抢得了这把宝刀又如何?在这滔滔江水之中,你身负重伤,又无脱身之计,终究不过是要葬身江底,与这宝刀一同化作江底泥沙罢了。这宝刀虽好,却也成了你的催命符。”

      然而,就在这一念之间,异变陡生。蓦地里,一道白影如鬼魅般闪动,快得让人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灵。紧接着,一道白练如灵蛇出洞,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斜斜地刺入江心。那白练好似有着无穷的吸力,瞬间便卷住了那抢刀之人的腰间,如同一条无形的绳索将他紧紧束缚。白练微微一紧,旋即发力,竟连人带刀一起卷上了船来,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俞岱岩见状,心中大吃一惊,眼睛瞬间瞪大,仿佛要从眼眶中跳出来一般,目光顺着那白练的来路急切地瞧去。只见船头之上,赫然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汉子。那汉子身形挺拔,如同一棵苍松立在船头,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他双手交替,急速扯动白练,动作流畅而利落,仿佛这一连串的动作已在他心中演练了千万遍,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俞岱岩心中怒火上涌,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本待欲纵向船头击敌,将这黑衣汉子一举制服。可此时,身上那毒性却如恶魔般发作起来。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四肢百骸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又似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中爬行,那种钻心的难受让他只觉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稳住身形,双腿却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终究还是无力地倒在船梢之上。眼前那黑衣汉子的身影渐渐模糊,仿佛被一层浓雾所笼罩,最终,眼前一黑,他登时昏了过去。

      也不知时光悠悠流转了多少个时辰,当俞岱岩像被缓缓唤醒的睡美人般,悠悠睁开双眸时,嘿,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面在微风中猎猎飘扬的镖旗。那旗上,一尾金色鲤鱼绣得那叫一个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嗖”地一下跃出旗面,在九天之上欢快遨游,活脱脱一个要逆天改命的“鱼界英雄”。

      俞岱岩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就像小孩子玩捉迷藏先躲一躲再冒头,待再睁开时,嘿,那面小小的镖旗依旧像个倔强的小卫士,傲立眼前。它被稳稳地插在一只青花碎瓷的花瓶之中,花绣金光闪闪,映照得旗上的鲤鱼愈发灵动,仿佛在波涛汹涌中来了个华丽丽的腾身跳跃,尽显生机与活力,仿佛在喊:“看我这身手,牛不牛!”

      俞岱岩心中暗自嘀咕:“这是临安府龙门镖局的镖旗,我到底遭遇了啥呀?难不成是穿越到镖局奇遇记里了?”此时,他的头脑仍旧昏昏沉沉,思绪就像一团乱麻,缠得他脑袋都快炸了,根本没法深入思考。他略一凝神,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像个大爷似的躺在一张担架之上,前后都有人抬着,而所处的环境,似乎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大厅,就像走进了古代的宫廷剧现场。

      他试图转头,向左右两侧张望,想瞧瞧周围到底啥情况。岂料项颈竟像生锈的机械一样,僵直无比,任他怎么使力,都像被施了定身咒,无法转动分毫。他心里那个急啊,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俞岱岩大骇之下,猛地想要来个“鲤鱼打挺”跃下担架。然而,他的手足却仿佛不再是自己的,空自使力,却连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就像被胶水粘在了担架上。这时,他才恍然想起:“我在钱塘江上中了七星钉和蚊须针的剧毒,难道是因为这个才动弹不得?我这是要变成‘植物人’了吗?”

      正思量间,俞岱岩隐约听到有两个人在交谈。其中一人的声音宏大如钟,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就像敲响了古代的大铜钟:“阁下高姓?”另一人则声音娇嫩,似是女子之音,就像黄鹂鸟在唱歌:“你不用问我姓名,我只问你,这单镖接是不接?”俞岱岩心中暗自惊讶:“这声音娇嫩,果真是女子无疑!难不成是个女侠在谈生意?”那声音宏大之人似乎有些不悦,怫然道:“我们龙门镖局难道还少了生意?阁下既不肯见告姓名,那么请光顾别家镖局去罢。”那女子却毫不退让,冷冷道:“临安府只龙门镖局还像个样子,别家镖局都比不上。你若作不得主,快去叫总镖头出来。”言下之意,颇为无礼,就像在说:“你们这儿要是搞不定,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啦!”那声音宏大之人果然被激怒,冷哼道:“我便是总镖头。在下另有别事,不能相陪,尊客请便罢。”

      那女子却似乎早有预料,淡淡道:“啊,你便是多臂熊都大锦……”顿了一顿,才又道:“都总镖头,久仰,久仰。我姓殷。”都大锦闻言,脸色稍霁,就像乌云里透出了一丝阳光,问道:“尊客有甚差遣?”那姓殷的客人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问道:“我得先问你,你是不是承担得下?这单镖非同小可,却半分耽误不得。”

      都大锦强抑怒气,沉声道:“我这龙门镖局开设二十年来,官镖、盐镖、金银珠宝,再大的生意也接过,可从来没出过半点岔子,就像个超级保镖,啥都能搞定!”俞岱岩也曾听过都大锦的名头,知道他是少林派俗家弟子,拳掌单刀皆有相当造诣,尤其一手连珠钢镖,能一口气连发七七四十九枚,因此江湖上送了他一个外号,叫作“多臂熊”。他这“龙门镖局”在江南一带也颇有名声,就像现在的明星企业。只是武当、少林两派弟子自来并不亲近,因此虽然闻名,却并不相识,就像两个大明星,彼此都知道对方,但从来没一起合作过。

      只听那姓殷的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我若不知龙门镖局名声不差,找上门来干么?都总镖头,我有一单镖交给你,可有三个条款。”

      都大锦闻言,眉头一皱,就像遇到了个难缠的客户,道:“牵扯纠缠的镖我们不接,来历不明的镖不接,五万两银子以下的镖不接。”他没等对方说出三个条款,自己先说了三个以示决绝,就像在说:“我这儿规矩多着呢,别来惹我!”

      那姓殷的却似乎并不在意,淡淡道:“我这单镖啊,对不起得很,可有点儿牵扯纠缠,来历也不大清白,值得多少银子,那也难说得很。我这三个条款也挺不容易办到。第一,要请你都总镖头亲自押送。第二,自临安府送到湖北襄阳府,必须日夜不停赶路,十天之内送到。第三,必须亲自交给武当中人。”

      话音未落,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想是都大锦伸手拍桌,怒喝道:“你要找人消遣,也不能找到我龙门镖局来!若不是我瞧你瘦骨伶仃的,身上没三两肉,今日先叫你吃点苦头。”那姓殷的却只是“嘿嘿”两声冷笑,随即“砰嘭、砰嘭”几下,将一些沉重的物事接连抛到了桌上,冷冷道:“这里二千两黄金,是保镖的镖金,你先收下了。”

      俞岱岩闻言,心下一惊:“二千两黄金,要值好几万两银子,做镖局的值百抽十,这几万两镖金,不知要辛苦多少年才挣得起,这简直就是一夜暴富啊!”此时,大厅中一片静寂,唯见营营青蝇,掠面飞过,更添几分压抑与紧张,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都大锦的喘息之声甚是粗重,俞岱岩虽不能见他脸色,但猜想得到,他定是望着桌上那金光灿烂的二千两黄金,目瞪口呆,心摇神驰,就像看到了一个超级大宝藏。料想他开设镖局以来,大批的金银虽时时见到,但看来看去,总是别人的财物。这时突然见到有二千两黄金送到面前,只消一点头,这二千两黄金就是他的,又怎能不动心?就像一个穷光蛋突然看到了一个装满钱的保险箱摆在面前,谁能不心动呢!
      过了半晌,都大锦才从先前的愣神中缓过来,慢悠悠地问道:“殷大爷,您倒是说说,要我这镖局保个什么镖啊?”那姓殷的微微一笑,反问道:“我先问问你,我之前定下的三个条款,你可有把握办到?”都大锦略作停顿,猛地一拍大腿,那架势,仿佛要上阵杀敌一般,豪气干云道:“殷大爷既然出了这等重酬,我姓都的定当拼了这条命也要给您办好!殷大爷,您那宝贝啥时候送来啊?”

      那姓殷的嘴角一扬,说道:“要你保的镖,就是躺在担架上的这位爷台。”这话一出口,都大锦“咦”了一声,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惊讶。而俞岱岩更是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心里直喊:“我……我……”可无奈啊,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就像掉进了噩梦的深渊,不管怎么使劲,全身就是不听使唤。此时的他,全身瘫软,也就眼睛还能看,耳朵还能听。

      只听都大锦赶忙问道:“是……是这位爷台?”那姓殷的点点头,说道:“没错。你得亲自护送,换车换马的时候人不能换,日夜不停地赶路,十天之内得把他送到湖北襄阳府武当山上,交给武当派掌门祖师张三丰真人。”俞岱岩听到这话,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都大锦却有点犹豫了,挠挠头说道:“武当派?我们少林弟子,虽说跟武当派没什么仇怨,可也从来没打过交道啊……这个……”那姓殷的却冷冷地打断他:“这位爷台身上有伤,耽误一刻,那可就是万金都换不回来的损失。这单镖你接就接,不接拉倒。大丈夫说话,可别磨磨唧唧的!”

      都大锦一听这话,把心一横,咬咬牙道:“行,冲着殷大爷的面子,我龙门镖局就接下了!”那姓殷的微微一笑,说道:“好!今天是三月廿八,到四月初九,你要是没把这位爷台平平安安地送上武当山,我让你龙门镖局满门上下连只鸡狗都留不下!”话音还没落呢,就听见“嗤嗤”几声,十几枚细小的银针像闪电一样射了出去,稳稳地钉在那只插着镖旗的瓷瓶上。“砰”的一声,瓷瓶炸成了几十片,四处乱飞。这一手发射暗器的功夫,把都大锦和俞岱岩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只听那姓殷的大喝一声:“走!”抬着俞岱岩的人应了一声,把担架往地上一放,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就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都大锦才回过神来,走到俞岱岩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爷台,您尊姓大名啊,是武当派的吗?”俞岱岩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见这都总镖头大概五十来岁,身材那叫一个魁梧,手臂上的肌肉像老树的根一样盘结在一起,相貌威武得很,一看就是个外家功夫的好手。都大锦见俞岱岩不回答,又自言自语道:“这位殷大爷看着俊秀文雅,明明就是个妙龄女子嘛,也不知道为啥要乔装打扮。没想到她武功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他连问了好几声,俞岱岩干脆把眼睛一闭,不理他了。

      都大锦心里嘀咕个不停,他自己本来就是发射暗器的高手,“多臂熊”的外号在江湖上也挺响亮的。可这姓殷的女子一甩袖子,几十枚细得像牛毛一样的银针就把一个大瓷瓶打得粉碎,这功夫,他可远远比不上。他心里暗暗警惕,知道这次接的镖可不简单。

      都大锦主理龙门镖局二十多年,江湖上的奇事怪事见得多了去了。可拿二千两黄金的镖金来托保一个活人,别说他自己没接过,估计天底下的镖行都没听说过。虽然对这单镖心里有点怀疑,但镖金丰厚啊,而且走镖的讲究少惹麻烦,他也不再和俞岱岩多说了。当下他把黄金收起来,让人把俞岱岩抬到屋里好好休息,好吃好喝地供着,然后赶紧召集镖局里的各名镖头,套好车,备好马,准备出发。

      大家吃饱喝足,收拾停当。趟子手抱着镖局里的跃鲤镖旗,大摇大摆地走出镖局大门,把旗子一展,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龙门鲤鱼跃,鱼儿化为龙。”这声音洪亮得很,方圆好几里都能听见。

      俞岱岩躺在大车里,心里感慨万千:“我俞岱岩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把保镖护院的放在眼里,没想到今天遭了这么大的难,还得靠他们护送我上武当山去。”又想:“救我的这位姓殷的朋友到底是谁啊?都总镖头说她长得俊秀文雅,是女子假扮的,武功还那么厉害,做事又让人意想不到,可惜我见不到她一面,也说不上一句感谢的话。我俞岱岩要是能活下来,这个恩情我肯定得报!”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往西赶路,护镖的除了都、祝、史三个镖头,还有四个年轻力壮的青年镖师。大家骑的都是快马,就像那姓殷的说的,一路上换车换马不换人,日夜不停地赶路。从临安西门出发的时候,都大锦心里全是疑虑,心想这一路上不知道要打多少场恶仗呢。谁知道出了浙江,过了安徽,进了湖北,这么多天下来,居然平平安安的,一点事都没有。

      这一天,他们过了樊城,经过太平店、仙人渡、光化县,又渡过汉水来到老河口,离武当山也就只剩下一天的路程了。第二天还没到中午呢,就到了双井子,离武当山也就几十里地了。这些天大家一直拼命赶路,心里都像压了块大石头似的。直到这时候,一众镖师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正好是春末夏初,山道上的花像锦缎一样,在风里摇摇晃晃的,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都大锦伸出手里的马鞭,指着隐没在云里的天柱峰,感慨道:“祝三弟,你看,近年来武当派的名声可大了,虽然还比不上我们少林派,可那武当七侠的名头响当当的,在江湖上闯下了大名堂。瞧这天柱峰高耸入云,都说人杰地灵,看来这武当派还真有点本事。”

      祝镖头点点头,附和道:“武当派这几年名声是大了点,可毕竟根基浅,跟我们少林派上千年的底蕴比起来,那可差远了。就凭总镖头你这二十四手降魔掌和四十九枚连珠钢镖,武当派的人可没这么精纯的功夫!”史镖头也接着说:“是啊。江湖上的传言大多都不靠谱。武当七侠的名声是挺响的,可他们到底有多厉害,咱们都没见过。说不定就是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瞎吹,把他们的本事吹上天了!”

      正说着呢,祝镖头突然竖起耳朵,脸色一变,急忙说道:“总镖头,您听,西边山道上传来马蹄声,好像有好几匹马正朝着咱们这边跑过来!”都大锦一听,眼睛一下子就盯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祝镖头双腿一夹马肚子,那马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上去,想去看看怎么回事。没过多久,山道转弯的地方,突然冲出来六匹马。这六匹马跑得像风一样快,一下子就冲到了离镖行人十几丈远的地方,然后突然一起勒住缰绳,马蹄在地上踏起一阵阵尘土。六匹马分成三匹在前、三匹在后的阵势,稳稳地挡在了路中间。

      都大锦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阵仗,心里嘀咕起来:“莫不是真出事了?都到武当山脚下了,反倒要出事?”想到这儿,他心里一紧,赶紧低声对身旁的史镖头说:“史兄弟,小心看着大车,可别出什么岔子!”说完,他一拍马背,朝着那六个人迎了上去。

      趟子手见状,赶紧把跃鲤镖旗卷起来又展开,做了个敬礼的姿势,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江南临安府龙门镖局路过贵地,要是有礼数不周的地方,还望各位好朋友见谅!”

      都大锦骑在马上,仔细打量着那拦路的六个人。只见其中两个人戴着黄冠,是道士打扮,另外四个人是俗家装扮。六个人身边都挂着刀剑之类的兵器,一个个昂首挺胸,英气勃勃,精神饱满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都大锦心里一动,暗想:“这六个人不会就是武当七侠里的六个吧?”想到这儿,他不敢怠慢,纵马上前,抱拳恭敬地说道:“在下临安府龙门镖局都大锦,不敢请问六位高姓大名?”

      前面三个人里右边那个是个高个子,左脸颊上长着一颗大黑痣,痣上还留着三根长长的黑毛。他冷冷地看了都大锦一眼,语气生硬地说:“都兄到武当山来干什么?”

      都大锦赶忙回答:“敝局受人之托,送一位伤者上贵山来,要见贵派掌门张真人。”

      那人又问道:“送一个伤者?那是谁啊?”

      都大锦如实说道:“我们受一位姓殷的客官所托,把这位身受重伤的爷台护送上武当山来。至于这位爷台是谁、怎么受的伤,中间又有什么过节,我们一概不知道。龙门镖局受人之托,就得忠人之事,至于客人的私事,我们向来不敢过问。”他闯荡江湖几十年,干的就是镖行这行,做事自然谨慎圆滑,这番话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心想车里那人是武当派的朋友也好,仇人也好,都怪不到他头上。

      那脸生黑痣的人向旁边的两个同伴看了一眼,又问道:“姓殷的客人?是什么样的人?”

      都大锦回忆道:“是一位俊雅秀美的年轻客官,发射暗器的功夫十分厉害。”

      那生黑痣的人追问道:“你跟他动过手了?”

      都大锦忙摆手说:“不,不,是他自己……”,一句话还没说完,拦在前面的一个秃子突然抢着问道:“那屠龙刀呢?在谁手里?”

      都大锦一听,不禁愣了一下,问道:“什么屠龙刀?就是历来相传那‘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吗?”

      那秃子性子急,不耐烦多说,突然“唰”地一声从马上翻下来,几个箭步就冲到大车前面,一伸手就挑开车帘,往里面张望。

      都大锦见他身手这么矫健,一纵一落的姿势看起来隐隐有点熟悉,心里暗自琢磨:“武当创派祖师张三丰曾经在我少林寺住过,他武当派的武功果然还是脱不了我们少林派的影子,说是独创,其实也不见得。”当下更没怀疑,忙问道:“各位就是名播江湖的武当七侠吗?哪一位是宋大侠?小弟久闻大名,很是仰慕。”

      那面生黑痣的人淡淡一笑,说:“区区虚名,有什么值得挂齿的?都兄太客气了。”

      那秃子回身上马,说道:“他伤势很重,耽误不得,我们先把他接走。”

      那脸生黑痣的人抱拳道:“都兄远道而来,辛苦了,小弟在这里谢过。”

      都大锦拱手还礼,说道:“好说,好说。”

      那人接着说:“这位爷台伤势不轻,我们先接上山去救治。”
      都大锦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行事极为老到,深知此次护送伤者上山一事,背后牵扯的利害关系错综复杂,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他眼见事情发展至此,生怕后续再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忙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拉住车辕,神色郑重地说道:“依我看,还是由我亲自护送这位伤者上山,亲手将他交到张真人手中为好,如此一来,也能避免日后再生出什么枝节,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那站在一旁、脸生黑痣的人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笑意,说道:“都兄尽管放心,一切有我负责便是。我武当派做事向来有分寸,定不会让都兄陷入难堪之境。”

      都大锦心里暗自盘算着,自己此番任务本就艰难,如今既然对方如此承诺,早点脱了这干系,免去后续诸多麻烦,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他生性谨慎,仍有些不放心,便说道:“那么,能不能请武当派给个凭证?我们回去也好向委托的客官有个交代,不然这回去之后,实在难以说清。”

      那脸生黑痣的人微微点头,神色瞬间变得庄重起来,他缓缓解下背上的长剑。那长剑剑身修长,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剑鞘上雕刻着精美的纹路,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他双手郑重地托着长剑,一步一步走到都大锦面前,将剑递了过来,说道:“这是我的佩剑。此剑与我而言,意义非凡,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如今用它作为凭证,都兄觉得应该够了吧?”

      都大锦见状,心中一惊,惶恐地说道:“不敢不敢!这等贵重之物,我如何敢收!”说着,连忙躬身,双手颤抖着接过剑。他听对方把话说得如此严重,而且对方在江湖上本就名声在外,自己心里也不免有点害怕。何况现在已经到了人家的地盘,又拿了对方的佩剑,就算自己坚持上山,亲眼见到张三丰,到时候还不是要把人交了,然后被人轰下山来。恐怕连这柄佩剑也会被拿回去,到时候自己两手空空,一点凭证都没有,回去之后更无法向客官交代。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权衡利弊之后,便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在这里把人交给武当派了。”

      那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紧接着问道:“都兄的镖金都付清了吗?”

      都大锦赶忙说道:“早就收足了,一分不少。”

      那人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只金元宝。那元宝色泽金黄,在阳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芒,约有二十两之谱。他长臂伸出,将金元宝递到都大锦面前,笑道:“些些茶资,不成敬意,请都兄赏给各位兄弟,略表我武当派的心意。”

      都大锦连忙摆手推辞道:“这如何使得,我们本就是分内之事,怎能收此厚礼。”然而,他身旁的二人却早已按捺不住,其中一人身手矫健,如同一只敏捷的猿猴,纵身上前,跃上车夫的座位,一把接过马缰,口中吆喝一声,赶车先行而去。其余四人则迅速护在车后,呈护卫之势。

      那面生黑痣的人见都大锦仍在推辞,手一扬,轻轻将金元宝掷到都大锦面前,笑道:“都兄不必客气,这点心意还请收下。这便请回临安去罢,一路顺遂!”

      都大锦见元宝已经掷到面前,若再推辞,恐怕会惹对方不快,只得伸手接住。待要送还,却发现那人却已勒过马头,双脚用力一夹马腹,急驰而去。只见五乘马拥着一辆大车,如离弦之箭般转过山坳,片刻间便去得不见了影踪。

      都大锦见任务终于完成,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瞬间落了地。他长舒一口气,转头招呼一行人道:“好了,咱们也掉头回去吧。”说罢,一行人便调转马头,朝着临安的方向缓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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