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拒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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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重凌前往长生宗，启羽对此很是不满，那时她已然算个大人了，却仍旧喜欢粘着重凌，也曾数次表示要跟随重凌，可是即便年岁长了，修为依旧一塌糊涂，重凌也不甚明白，为何启羽会这样弱。
启羽委屈地捉住重凌的衣袖：“尊上才回来就要走么？”
重凌点点头：“嗯，答应了。”
启羽不满道：“尊上答应谁了？是先前出去要找的那个人么，叫什么，她对尊上那样重要么？”
这话听起来颇有些怨愤，重凌不大明白，为何对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也能生出这样的奇怪的情绪，长大的启羽，变得有些难缠了。
重凌沉默一会儿，抬眼道：“她是长生宗的宗主，唤作慕真，有些事，须得我们一起去做。”
她其实并不需要去解释什么，但启羽跟着她，敬佩她，仰望她，总是等待着她，盼望着她，每一次见她，都会高兴得要跳起来，自己不同启羽说话的时候，启羽便很是失落难过，重凌隐隐觉得有些不忍心，甚至怀疑难道是自己生了启羽，可是魔族能孕育后代的几率极低，况且她也从未与魔有那种关系。
“……”
想到这里，重凌心头莫名一跳，眼前划过一个蓝色身影，她蓦地一慌，想起那似乎是慕真。
重凌忍不住抚上心口，魔族的心跳总是缓慢的，可是那时候，分明跳得极快。
启羽依旧很不高兴，垂下头颅：“尊上……对尊上而言，那个慕真很重要么，有什么事情是尊上和她可以做，却不能跟我做的呢？”
启羽抬起头，注视着重凌，委屈而可怜地祈求她：“我也想为尊上解忧。”
重凌默默看着她，她目中水汽潋滟，明明那样委屈，可说出来的话，却又极其坚定。
重凌伸出手去，在启羽顶发上轻轻揉了揉，启羽已经有些高了，与她站在一起的时候，她已经不能轻易抚摸对方的头顶，但启羽总会低下头，等待着她的手覆上，对于两人而言，似乎没有比这更加显示亲密的事。
但重凌想的，与启羽想的或许并不相同，她微垂眉眼，温声道：“启羽，不要总想着为我解忧。”
重凌说话总是有些直白，这听起来很是伤人，启羽的头颅低垂下去：“对尊上而言，我是没用的么？”
重凌摇一摇头，手掌抚过启羽的面颊，落在她的下颌上，将她的脸托起，以与她对视：“启羽，你在这里，我很开心，但不要为了我去做什么，我不需要，况且，我希望你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启羽忽地怔住，面颊染上绯红，飞速躲开重凌的手，侧首不去看她，连声音也似有几分颤抖：“……我只想跟着尊上……”
那句“永远也不分开”淹没在启羽的胆怯之中，始终没有再落入重凌耳中。
这许多年来启羽总是一个人守在魔域，哪里也没有去过，她的修为停滞不前，或许今生也不会再有什么成就。
重凌看着她，微觉不忍，默了默，道：“十年，十年之后，无论去哪里，你都可以跟着我。”
启羽的眸子渐渐亮了起来，惊喜地撰住重凌的衣袖：“真的么，无论去哪里，尊上都可以带着我么，哪怕我很麻烦，哪怕我什么也不会么？”
重凌平静道：“嗯，我答应你，况且，你不用会什么。”
启羽已经不是孩子了，孩子会胡闹，启羽不会。
……即便是孩子，启羽也不会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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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筠也算是在重凌身上待了很久，她能感受到与启羽在一起的时候，重凌很放松，那是一段很安心的时日，但见到慕真的时候，心中便会悄悄掀起浪潮。
重凌总是疑惑，在每一次想起慕真的时候都带着不解，但苏筠却可以分辨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而见到启羽渴望的目光之时，又不免想起越轻澜对卿宁的向往。
苏筠狠狠叹了一声，这角色扮演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她听了一大段关于什么天道，关于什么浊气的事情，可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进入到这个虚影世界里来，难道是看上任魔尊和现任魔尊，以及上任玄门魁首之间的八卦的吗？！
而且重凌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去撩启羽啊，太过分了！！！
等等，这该不会就是启羽黑化的原因吧？觉得慕真很强，所以自己才想要更强，重凌就会回头来找她了？
可是重凌被封印在潜渊泽的时候，启羽也并没有出现，难道是吵架闹翻了？
真是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苏筠一阵头大，现在就想冲出去，冲出这个身子狠狠揪住越轻澜的衣领问一问：“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再或者把萧不离狠狠打一顿，骂她：“都怪你这个大混蛋，闯什么潜渊泽，打什么架，越轻澜也就算了，可你不是卿宁的官配吗，干什么一天到晚追着主角打，这像话吗？！”
正暗自骂着，眼前白光一闪，画面再一次转换，苏筠已经习惯这时不时的画面切换，她虚虚插着腰，一阵感慨，勉强知道个时间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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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物分外熟悉，是长生宗地界，因着重凌大摇大摆地来，长生宗修士如临大敌，满山剑光飞来，还是风万里看热闹御剑把重凌带回了药庐。
风万里一拍额头，无力地指着重凌：“让你来长生宗，你好歹伪装一下罢，哪有这么大摇大摆地来的，你不知道人魔之间相看两厌呐？”
重凌神情如常：“是慕真要我来。”
风万里被气笑：“是，是，她要你来，她也是不长心眼的家伙。”
重凌垂眉，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但风万里已经招呼着她往前去了。
那凉亭前的石桌苏筠熟悉的很，是当初风万里与她夜谈的地方，石桌之上自然就是星罗棋盘。
慕真与水瑶各自坐在一处，望见重凌时，站起来迎了迎，随后四人入座。
慕真点亮棋盘，并让水瑶亦点亮一处，清浊之气相触，消散于天地间。
重凌很是不解，问这是什么，慕真没有回答，只是问：“当初请你测试的事情，结果如何？”
重凌道：“魔族浊气无法消散，灵兽、邪祟所散出的妖力、煞气，化去之后，便会消失。”
慕真点了点头，道：“果然如我所想。”
风万里与水瑶相视一眼，没有说话，慕真此前便已经跟她们说过，才会去请炼器师陆玲珑打造了这方星罗棋盘，能够探查天地清浊失衡之所。
慕真说，人死为鬼，鬼因怨执引浊气而成祟，酿成灾祸，其力量称作煞气，是浊气炼化而生，而灵兽炼化清浊之气成妖力，修士炼化清气为灵力，唯魔族只是驾驭浊气，不曾炼化。
慕真以神魂炼化浊气，既可称其为灵力、妖力、亦或煞气，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会随着重凌的化浊之力消散世间，这或许可以平衡天地清浊之气。
尽管看起来大有所为，但风万里却深深叹气，道：“我试过了，以神魂炼化浊气太过危险，差点儿我就疯了，我可是当世第六！也做不到，唉，恐怕没有几个修士能做到，再说，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怕是没什么人愿意做的。”
重凌默然，眉头微微蹙紧。
慕真却道：“所以，我想了一个方法。”
重凌望向她，却见慕真翻手祭出了一面花纹繁复的镜子，她看着重凌，解释道：“此乃造化镜，古神遗物，可拘魂遣魄，由长生宗世代相传。”
水瑶一怔，风万里大惊失色：“师姐，你怎么把镇派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重凌疑惑：“有何用？”
慕真翻开手，向重凌展示星罗棋盘与给造化镜，道：“重凌，我不能答应你让出人族地界，但我想以造化拘魂炼化浊气，由你将其消去，如此，清浊或能平衡，你愿意么？”
重凌没有回答，只是问：“神魂从何而来？”
慕真轻笑：“凡生怨执处，浊气必往之，这便是我造星罗棋盘的原因，只怕是今后你我要忙得很了。”
风万里忙凑了上来，指着自己：“带我带我，除……浊卫道的事情，风头全叫你们出了，，怎么能够落下我，我去保护你们，是不是，水瑶？”
水瑶瞥她一眼，道：“你不添乱才是真。”
风万里满脸不悦：“水瑶，就这么看不起我么？”
水瑶神情未变，淡淡望着风万里：“嗯。”
风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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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却听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人循声望去，才见是两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稍弱，另一个满面红光，抱着脑袋，一副飒爽模样。
苏筠一惊，心口忽然满腔恨意，似乎要将前方人悉数撕碎，可是那全然不是苏筠的感受，她眼下只有惊讶，因着那飒爽少年面容竟然跟越轻澜有着六分相似，而另外一位，却是长生宗现任宗主静尘的模样，只是稍显稚气。
更不要说在苏筠眼里，身旁的慕真正是越轻澜的模样，两个放在一起比较，若说没什么关系，只怕是谁也不信，那是谁？
苏筠尚且想不明白，倒是两个少年望见石桌之上的四人，皆愣在了原地，但神情大为不同。
静尘几乎是刹那间就抽出了剑，指着重凌咬牙切齿：“魔族？！”
眼看着她就要冲上来，一旁那飒爽少年急忙拦住了她，劝道：“别急别急，师尊跟两位长老都在呢，你急什么，把剑收了，才挂了彩，活腻了？”
静尘不依，只是望着慕真质问道：“师尊为何会……师尊同长老也被这魔族迷惑了吗？”
慕真叹了一声，道：“尘儿，把剑收了，她是我的朋友。”
静尘戾气颇大，似乎气急，尤其是重凌望着她时神情冷淡，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倒是一旁的少年赶紧抢过她手里的剑，唰地一声收进了剑鞘，随后拍着静尘脊背，一路又推又拉给拽到了水瑶跟前。
她向场上四位都行了礼，才对着水瑶道：“水长老，静尘不听话，同人比试又伤着了，您给看看呗。”
水瑶无可奈何，拉过静尘的手为她探脉，然而静尘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盯着重凌看，似乎要把对方看死。
重凌面色如常，这种目光她见得多了，不差静尘一个。
倒是飒爽少年凑到了她跟前，颇为好奇：“哇，你生的可真好看，咦，你这眼睛竟是红的，兔子似的，嗯，白头发，你这白头发也是天生的么？”
重凌眉头一跳，静尘的态度对她而言并不要紧，但这少年未免有些太跳脱了，她不得已看着慕真，目中难得有了几分无措。
慕真只觉好笑，等到重凌眉头微微蹙紧，才介绍道：“这是我的两个徒儿，晏瑛，静尘。”
随后她看了一眼静尘，似有些惋惜，同重凌道：“她的族人被魔族害死，心中恨意难消，并非故意针对。”
重凌点了点头，淡声道：“嗯。”
慕真又指了指晏瑛，道：“她性子跳脱，常说些不着调的话，也不是有意冒犯。”
重凌又点了点头，依旧淡淡应了一声：“嗯。”
慕真摸不准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默了默，起身拉过重凌，向场上众人道：“有些事我须单独和她说，便先走了。”
随后，又嘱咐了静尘一句修行不可太过焦急，便揽过重凌腰身，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去了。
重凌感受到腰间桎梏，疑惑地看了看慕真，想不透她为何要这么做，须臾，她道：“若你不想我来长生宗，我可以不来。”
腰上的手一紧，慕真却没有看她，风声掠过耳畔，一时无言，唯山林云雾被甩在身后。
此刻的慕真，看起来似乎有些霸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拒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