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魔器 ...
-
袁浔扶起樊妁，在风万里注视中往前，向她行了一礼：“在下袁浔，姬梁国国师，多谢仙长出手相助。”
风万里虽性格懒散，但对凡人却也不显傲慢，向袁浔微微颔首之后，目光落在了那双被卿宁拾起后，下了禁制的巨斧上，默了默，道：“不必谢我，那东西是你带来的？”
袁浔看着巨斧，倒也没有留恋，点了点头，道：“袁某来，正是为了此事，敢问阁下是？”
苏筠接话道：“袁道友，那是山上药庐的风长老，你不是想要找人引见宗主么，找她就是了。”
风万里免不了给她一个白眼，后者耸耸肩，像是丢出去一个大麻烦，神色轻松不少。
袁浔喜出望外，又深深向风万里鞠了一躬，这才抬起头来，同风万里道：“风长老，还请风长老查清此事，解人间危机。”
风万里不置可否，却制止了袁浔继续往下说，而让卿宁带着那斧子，借用了金玉楼一方会客处，遣散众人，才道：“袁浔，你实话说，你对这斧子知道多少？”
苏筠看了看卿宁神色，并没有显现出太多惊讶，显然知道那是什么，忍不住凑到了卿宁身旁，问道：“卿师姐，那斧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鬼鬼祟祟凑近卿宁的动作被越轻澜看在眼中，目色冷了几分，故作无意往两人中间靠了靠，苏筠被她挤开，顿觉不满，抬眼抿唇瞪着她就是不肯让。
卿宁发觉两人的僵持，便往前踏了半步，让她们都可以听见自己的话：“倘如我没有猜错，那应当是魔器。”
苏筠惊讶：“魔器？”
卿宁颔首：“魔器同法器不同，那是极难炼制的器具，以浊气为本源，一旦炼成，便只能封印而无法摧毁，而与法器不同，法器在凡人手中无用，但魔器不受限制，甚至能够反控持有者，以达到嗜血杀戮的目的。”
苏筠嘶一声，她可没听过有什么魔器啊。
袁浔显然是听见了卿宁的解释，默默道了一句原来如此，又看一眼樊妁，对方面无血色，异常憔悴。
风万里注意到她目光，安抚了一句：“她没事，她被控制的时间不长，且并未真的伤及人，我已替她化去体内浊气，你不用担心。”
袁浔安下心来，又忙道谢，才缓缓道：“不瞒几位仙长，这双斧并非我们的东西，这数年来，人间战事不断，我国乃小国，于夹缝之中生存，尚算安宁，但一年前，北方庆国忽然实力大增，将周边几个国家悉数击败，战火即将烧至姬梁，不得已，国君派人游说各国，以望达成联合，抵挡庆国。”
“等到联盟达成，便商议于斐水迎战庆国，为此，我姬梁亦派出一支军队，但这一战，又是全军覆没。”
“但令人悚然的是，庆国主帅忽然发了疯，开始在军中疯狂屠杀手下士兵，如恶鬼一般，庆军亦因此失去军心，四散溃逃，倒给了我们一丝喘息机会，而那庆国主帅却不知下落。”
“三个月前，忽然有人上报说姬梁境内突现邪祟，伤人无数，我即刻带人前往调查，赶到时，便遇见一仙长，斩下了那邪祟的人头，当时身旁跟着斐水一战幸存之人，认出正是那位庆国主帅，那时他已形容枯槁，宛如行尸，腹中空无一物，像是早已死了，而那仙长从他手下取下双斧的时候，那双瘦成枯骨的手还紧紧握着不肯放开。”
苏筠想象了那画面，顿觉一阵恶寒，想了想，问道：“那位仙长是谁，为什么不当时就处理掉斧子，还要来长生宗呢？”
袁浔蹙眉，似有些难以启齿，半晌，才叹了一声，道：“我当时猜到那巨斧并非凡物，姬梁弱小，倘若此巨斧可以为姬梁所用，为姬梁求一线生机，那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因此我便求问那位仙长，是否能够留下巨斧。”
风万里看了看她神情：“你被拒绝了。”
袁浔苦笑一声：“真是瞒不过仙长，无论我怎样祈求，哪怕表示只是借用一段时日，无论是怎样的代价都能承受，那位仙长也不愿意，她说‘人心有私，修士尚且无法掌握，这巨斧留在姬梁只会是催命符，而绝不会成为救国之器’。”
风万里点点头：“她没有说错，这是魔器，若留在姬梁，只怕也会与庆国一个下场。”
苏筠追问道：“那为什么是你来长生宗，那位仙长呢？哦对了，那仙长有留下名字么？”
袁浔垂眉似有些为难，道：“仙长说，她旧时曾在长生宗修道，后来出了些事便离开了，做了散修，她并不想告知自己的名姓，说是故人不喜，还是不要提及的好。”
故人不喜，那看来真是跟长生宗关系匪浅了。
袁浔又道：“仙长极力拒绝，我也不好强求，待她救下那些被伤及的百姓之后，我们便道了别，可是数日之后，在我返回皇宫的途中，我却又见到了她，她满身伤痕，藏身在驿站后院柴房之中。”
“她死了？！”苏筠惊呼。
袁浔摇摇头：“尚留一气，她说自己已有猜测，想要去验证巨斧来历，却被魔族偷袭，只能躲在驿站之中，一是为了养伤，二是为了等我。”
苏筠问道：“她为什么要等你，你不是凡人么？”
袁浔道：“这话我也问过，但她说她信不过那些人，自己独来独往，也没有什么朋友，见我有所求，便答应若我能够将巨斧送来长生宗，可答应护姬梁十年安宁，不受侵害。”
玄门修士不入凡尘，一来是人间事循环往复，非一人之力可以尽更改，非一人之心可以固长存，再者沾染太多因果极易反噬道心，是修士不愿，那人做下如此承诺，看来此事非同一般。
风万里垂眸，似乎在想些什么，良久，她问了一句：“她现在在哪儿？”
袁浔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将巨斧封印，掩去气息，让我去青石镇长生宗上寻宗主，告诉她，是炼器之祸未绝，便会有人来找她，同时她赠我一道灵力，可以指引我找到此地。”
风万里点点头，向袁浔道：“此事我已知晓，巨斧我会处理，你们回去罢。”
袁浔一愣，似有什么话要说，风万里疑惑看她，问：“袁国师还有什么其它的事么？”
袁浔垂眸，双手攥起，良久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少时也曾前往仙山求道，只是探查之下并无仙脉，如今在仙门脚下，记起那少时的妄念，有些遗憾罢了。”
风万里眨眨眼，道：“修道者修心，虽不入仙途，但生于凡尘，总有所为，无愧一生，也不算枉然。”
袁浔微怔，苦笑一声，起身向风万里一拜：“袁浔受教，那就此拜别几位仙长。”
风万里起身，将袁浔送出，到门边时，袁浔却似被什么绊了一脚，风万里忙伸出手去护住，袁浔捉着她的手臂好一会儿才松开，直了身道：“连日奔波，袁某也有些体力不支，仙长见谅。”
风万里微微抬眉，伸手在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袁浔道：“这是些静心养身的药丸，对凡人来说算是不错的恢复心气之物，你千里迢迢赶来，也是不易，但这件事万不是凡人所能参与，你知晓太多也不好。”
袁浔望着风万里，犹豫片刻还是接过那瓷瓶，她知道风万里是在赶她走，但正如风万里所说，她不过是个凡人，若不是那位仙长突然有难，自己是怎么样也接触不到仙门中人的。
思及此，她心中郁结尽数散去，再次向风万里等人行了个礼，便迈出金玉楼，毫无留恋地启程而去。
#
苏筠看着袁浔等人远去的背影，转头问风万里：“风长老知道袁姑娘说的那位仙长是谁了么？”
风万里瞥她一眼：“你很想知道？”
苏筠忙点点头：“能说吗？”
风万里只觉好笑，并不理会她，叫卿宁把双斧交给自己，便道：“我要把这双斧带给静尘，便先回去了。”
卿宁上前一步道：“风长老，我同你一起回去。”
风万里笑着摇摇头：“你们就等集会结束再回山罢，这晚上还有烟火，难得下山一趟，不要错过了。”
卿宁还想再说，被苏筠哇一声打断。
她夸赞道：“风长老心善人美，考虑得太周到了，卿师姐，我们就留下吧，多好的机会，是不是越姑娘。”
越轻澜默不作声，余光却悄悄落在了卿宁身上。
风万里摇摇头，知道她又在拍马屁，也懒得理她，叮嘱了几句便出了金玉楼，御剑回山，卿宁便也不好强求，同她们留在了青石镇。
时已中午，方才的混乱也已渐渐平息，恢复到了热闹的时候，到底是仙门脚下城镇，有时修士之间争吵起来打上一架也是平常之事，倒没有激起太大波澜。
苏筠也觉得有些饿了，便拉着卿宁往先前闲逛时遇见的酒楼去，越轻澜见状，又是一记眼刀，苏筠权当没看见。
等到入了包厢，苏筠点了一溜儿重口菜，满面期待，水瑶做饭清淡吃得也清淡，苏筠不好放肆，每回跟着做连盐都不敢多放，可把她憋坏了。
越轻澜颇有微词，但卿宁说了句无妨，也就噤声了。
苏筠百无聊赖等着饭菜上桌，还是没忍住心中疑惑，问道：“卿师姐，风长老说的炼器之祸究竟是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