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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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宁蹙眉，半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曾经听闻数十年前玄门曾有修士动用魔器，却被反噬，屠杀某家，七十三口人尽死，此事令玄门惊惶不已，才有后来阵修专门研究了禁制之术，以防止再有魔器出世无法制止之况。”
顿了顿，卿宁笑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魔器难以炼制，自我入玄门就再未听过有魔器之事，此次只怕也是偶然。”
苏筠嗯一声，面上笑容不减，像是认同了卿宁的话，心中却有些不安。
这些剧情她见都没见过，更不要说这什么魔器了，如果难以炼制，那是不是说明能炼化万物的爻光鼎被启用了，可这玩意儿不是应该被封印着么？
苏筠想不明白，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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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青石镇渐渐点起灯火，比之白日里更热闹了不少，苏筠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带着越轻澜与卿宁四处闲逛，途中路过那卖话本的书斋，又赶紧拉着两人跑过，生怕掌柜跑出来又推销那什么《麒麟夜话》。
苏筠在前头走着，时不时竖起耳朵偷听身后越轻澜与卿宁对话，越听心里越觉得可惜。
越轻澜真是个不开窍的呆子，苏筠为了她特意抓过街旁买花的小姑娘叫她向越轻澜推销，越轻澜还能一脸严肃地将那小姑娘隔开在卿宁三尺之外。
这哪是亲近，这不是成了侍卫。
苏筠心里直叹气，忍不住转身抓过那小姑娘的花蓝子，特意挑了一株颜色洁白，成色上好的兰花递到越轻澜跟前。
越轻澜满面疑惑：“做什么？”
苏筠目光冲卿宁那看了看，却又挡住卿宁视线，悄声道：“你不知道吗，凡人最喜欢以送花来表示自己的心意了，没有哪个姑娘收到花不高兴的，你不想让卿师姐开心么？”
越轻澜颇为不悦地皱起眉头：“师姐不是凡人。”
苏筠一巴掌拍上额头，半个身子向后仰了仰，买花的姑娘顿时也笑了起来，与苏筠面面相觑，但却理解了苏筠那恨铁不成钢的哀怨目光，她忙道：“仙长居于高山，想必见过不少奇花仙草，这凡尘之花入不得仙长之言，可这是天地造化之物，怎么能够算是凡俗，要我说呀，这些自然之物，才最衬仙人之姿了！”
苏筠一惊，站直了身子，忍不住就在胸前给小姑娘竖了个大拇指：朋友，你可真是会说话。
越轻澜目中疑惑，却似乎被说动，犹豫着接过那朵兰花，还未转身，卿宁却凑了上来，看见她手中的花，略有惊讶，片刻勾起唇角，笑道：“越师妹原来喜欢兰花。”
越轻澜一愣，还未接话，卿宁却已然向那小姑娘问道：“姑娘，这花什么价钱？”
小姑娘目光在越轻澜与卿宁之间来回望了望，灿然笑道：“两位都是仙长，我不收银子，就请仙长赐我一颗仙丹罢。”
苏筠心中惊叹，这小姑娘真会做生意。
卿宁垂眉轻笑了笑，却当真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来递给了那小姑娘，道：“此药服下，百日之内，可祛五害，若碾碎置于水中浇灌花草，可令花草百日不衰，便赠你了。”
小姑娘一喜，忙挎着花篮双手接过，并连连称谢，又生怕卿宁反悔似的，抓着药丸便往人群跑开。
越轻澜稍有不悦，握着那株兰花问道：“一株兰花，换长老炼制丹药，是否太过浪费？”
卿宁侧首望向她，神色温和：“可你喜欢不是么？”
越轻澜一怔，不知作何反应，握住那株兰花久久没有说话，卿宁却又笑道：“越师妹，倘若喜欢，便应当说出口，也好叫在意你的人知晓，如此关系才能亲近不是么？”
越轻澜愣愣站在原地，半晌，耳根似乎微微泛红，正要说些什么，卿宁却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似那只是她无心之举，偏偏又在某些人心上扎了根。
苏筠看着卿宁背影，抱着手臂轻轻撞了撞越轻澜的肩膀，一副欠揍样，撅着嘴故意拉尖了语调：“可你喜欢不是么~”
砰——
头顶毫无意外被重重砸了一拳，苏筠抱着脑袋哀嚎：“喂！用得着下这么重手吗？”
越轻澜微微挑眉，目中似有笑意，点点灯火映照在她眼中，将以往冷厉不满的神情掩盖。
那一瞬间，好似清晨骤然绽放的湖中睡莲，一切寒意都化作唇角惊喜笑意：“你真是欠打。”
苏筠摸着脑袋的手停滞，只呆呆地看着陡然高兴起来的越轻澜，心脏似乎不受控制一般漏跳了几拍。
在阑珊灯火，万千喧哗之中，她静静看着眼前人目光追随着远处的身影，而自己却不知节制地要将这副景象留在眼中。
“越轻澜。”苏筠愣愣开口，喊着她的名字。
“嗯。”那人像是心情甚好，也不介意此刻那个烦人的声音直呼了她的名字。
“我真的很好你的色。”
耳畔人略带冒犯的话语传入耳中，带着些许恍然，语调轻轻，越轻澜不免转过头，略带嫌弃地看着身旁那呆愣的女子，又骂了一句：“你真是色鬼。”
苏筠不说话了，放下了揉着脑袋的手，目光却落在穿梭在人群之中的卿宁，轻声问道：“你先前在金玉楼里上上下下的，是在给卿师姐挑礼物么？”
越轻澜瞥她一眼：“多事。”
苏筠唇角微微扬起，却怎样也无法留住那抹笑意，只能放弃抿住双唇，咽了咽喉咙，以一副轻松语气道：“我听说今晚的集会会有一场烟花，很热闹，很好看，如果你在那个时候把礼物送给卿师姐，我想她绝对忘不了的。”
越轻澜一愣，狐疑地望向苏筠，似乎要确认这人话中真假，但苏筠却罕见没有摆出那副欠揍的表情，甚至看也不看她，只伸出手来，在她腰上轻轻拍了拍，催促道：“快去快去！占个好位置！”
越轻澜被她拍出半步，蹙眉看了看苏筠，只觉得这人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却怎么也猜不透这人的变化，只回头往前向卿宁追去。
可追了没几步，越轻澜又似想起了什么，回身走至苏筠面前，自袖中掏出一件物什，递到苏筠面前。
那是一枚鱼形玉佩，通体绿色，做工精细，光华流转似附着着灵力，应当是件法器。
苏筠怔怔看着在眼前微微晃动的玉佩，张了张口，声音却有些发哑：“这……这是什么？”
越轻澜蹙眉，微微避开目光：“给你。”
心口似乎有些发胀，苏筠眨了眨眼，伸手捉住那牵动她神思的玉佩，在越轻澜放手之际，紧紧握在了掌心。
真是奇怪，明明是一枚冰凉至极的死物，却偏偏在掌心发起烫来，松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苏筠紧抿双唇，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贱嗖嗖的笑容，冲着越轻澜谄媚地眨了眨眼：“越仙人~~你人真好~~~~这是礼物吗，你终于想起我了吗~~~~”
越轻澜却没有回答，似乎有些难堪，她收回手，侧过身子不去看苏筠，面颊隐在阴影之中，衣摆微动，她已然远去，只余下一句飘渺异常，似乎一瞬就能被风吹散的冷淡话语：“护身符。”
人潮涌动，四周欢声笑语不绝。
苏筠不知握着那玉佩站了多久，目光却始终留在人群之中那相得益彰的两条身影之上。
群星漫天，长街之上人潮渐渐向前方涌去，耳畔传来雀跃欢呼声——
“燃烟花啦！”
“燃烟花啦！”
“砰！砰！砰！”
巨型的烟花蹿向空中，爆炸声淹没人声，漆黑夜空散开万千点亮光，璀璨绚烂，将周遭人群面容照成五彩斑斓，笑意盎然之间，惊喜与愉悦如浪潮，将一切失落掩埋。
那两条颀长身影在烟火之下尤其显眼，苏筠看见越轻澜微微低垂的头颅，半张脸颊被烟火照亮，目光静静望着身侧人，双手递过一个玉石匣子，而另一位女子神情讶异，片刻展露笑意收下那礼物，眉眼出挑，顾盼生姿，她微微启唇，似说了一句谢谢。
那一身冷厉，孤僻寡言的女子轻眨双眼，唇角带着羞涩笑意，那是苏筠从未见过的旖旎风光。
苏筠呆呆地不知望了多久，耳畔忽听一个熟悉声音响起：“我不听我不听，你说一千一万遍我也不要听，你就会骗我！”
她转过身，便惊讶地发觉先前那卖花的小姑娘捂着耳朵，身旁同样跟着一个相似年岁的少女。
那少女手里提着小姑娘的花篮，亦步亦趋地解释：“我说过了，我只是去帮忙，我都答应你了会回来的，不是赶上了吗，你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柳儿瞪了她一眼，愤愤道：“帮忙帮忙，其它人的忙你怎么不去帮，就偏偏总是帮着她，我不要理你了！”
锦娘脸色通红，似乎被柳儿的无理取闹气住：“你到底在耍什么脾气，阿久帮过我们的，我们来青石镇上，先前受了欺负，还是阿久替你将那几个泼皮打回去的，她家里人生了病，缺人手，我只是想要照顾她，不想叫她也受欺负，难道这也不行么？”
柳儿眼眶都红了，咬着唇道：“是！她是帮过我们，我们该谢谢她，可是我就是不乐意你天天追着她跑，难道，难道帮她的忙就要天天同她在一起么，你和我都没这样常在一起过，锦娘，你是不是不想同我一起了？”
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就在长街上这样争吵着，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却都跟要哭出来似的。
苏筠满面无奈，小情侣闹别扭啊，头疼。
眼见两个小姑娘越吵越凶，柳儿一急，张口就是：“那我们就再也不……”
话没说完，就被苏筠捂住了嘴巴，柳儿一脸惊恐，锦娘忙扔了花篮上前一把抢回柳儿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苏筠：“你要干什么？”
柳儿趔趄站稳脚步，自锦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认出苏筠后冲着锦娘的肩膀就是一巴掌：“你收敛点儿，这是先前买我花的仙长！”
锦娘这才收起警惕的目光，她身材精瘦，双臂用力时可见细细青筋，一副看起来很能打架的模样，柳儿却显得有些柔弱，想来是一直被这样护着，还带着几分懵懂的天真。
苏筠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还在绽放的烟花，道：“你们这么吵下去，可就看不了烟花了，有什么不能等烟花结束之后再说呢？”
柳儿啊一声，娇嗔地在锦娘背上一拍：“都怪你！”
锦娘蹙眉，似乎仍旧不满，却背过手悄悄抓住了身后柳儿，向苏筠道了个歉，侧身微着眉道：“我不是想跟你吵的，我赶了好久才赶回来，像仙长说的，就不能看完烟花再吵么。”
柳儿哼一声，甩开锦娘的手往苏筠身旁跑去，一把搂住了苏筠的胳膊，冲着锦娘皱起鼻子：“我不要跟你看了，你去找阿久，我跟仙长一起看！”
锦娘哎一声，委屈地看着那双抓住苏筠的手，撅着嘴，眼角却微微泛红，她年纪小，虽然平日里坚强，可也不总是那么时时刻刻都像株压不折的树木，看着柳儿这番动作，顿时心中发酸，语声之中也带着抽噎：“你……你太气人了！”
话音方落，脸颊上便落下一串泪来，柳儿霎时慌了，松开双手奔回锦娘身旁，想要碰她，却被锦娘挥手甩开，一时更急了，围着锦娘直转圈。
苏筠看得一乐，又觉得这两人实在可爱，也不顾她们怎么想，上前抓住柳儿的手腕张开。
柳儿还未反应，就见自己已被苏筠抓着抱住了锦娘。
锦娘一愣，哭也忘记了，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你干什么呢？”
柳儿脸颊一红，苏筠的双手已经抽去，眼下是自己在主动抱着锦娘，她耳根发烫，半晌，额角在锦娘脸颊旁蹭了蹭：“……你不要哭了，我又，我又没说不陪你看烟花。”
苏筠在一旁抱着臂连连点头，深觉自己真真是长生宗第一好仙长，善解人意，助人为乐。
两个小姑娘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柳儿心疼地替锦娘抹去脸颊边上的泪水，嗔道：“你真爱哭，眼泪都蹭到我脸上来了！”
锦娘还是委屈：“那也是你害的，你不听人说话！”
柳儿撅着嘴：“那你就是个木头，一点都不懂我心思！”
话一出口，柳儿的手被锦娘捉住，对方两只耳朵都红透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哪里不懂，可是，可是阿久不一样，她是好人……”
柳儿作势要打她：“你还说！”
锦娘缩了缩脑袋，一脸委屈，却还是倔强地不肯让步，柳儿终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锦娘，你知道的，我不是怪你帮她，可是我有私心，我的私心很大很大，我不想要你跟别人要比跟我好。”
锦娘眨了眨眼，抿唇看了柳儿半晌，才低下头：“对不起……”
眼见两人和了好，苏筠也觉心情甚好，有什么比嗑两小无猜青梅青梅还高兴的事情呢？
似乎发现了一旁看戏的人的目光，柳儿回身望向苏筠，向苏筠鞠了一躬：“谢谢仙长。”
苏筠一愣，笑道：“有什么好谢我的，你们不都可会说话了么。”
柳儿有些不好意思：“差一点儿就说出难听的话来了，还好仙长拦着我。”
锦娘在一旁哼一声：“你还知道，真是伤人。”
这副娇憨模样，与先前的振振有词截然不同，可见是被柳儿调教过的。
苏筠眯了眯眼，心情又好了不少：“你们真是可爱，比今晚的烟火还要美好千百倍。”
两人脸颊俱是一红，柳儿忙不迭地转移话题，问道：“仙长一个人在这儿么，那两位仙长呢？”
苏筠一愣，顿时觉得柳儿不怎么可爱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她倒也没生气，只侧身冲远处那两条人影努努嘴：“在那儿呢，跟你们一样，过二人世界呢。”
柳儿啊一声，忙捂住嘴，目中满是歉意，良久才移开手指，怯怯道：“对不住……仙长。”
苏筠笑了笑：“对不住什么呢，我又不在意。”
说千万遍，她也是不在意的。
柳儿却没说话，看了看锦娘，还欲再说话，却被苏筠挥手打断：“快别说了，好不容易和好了，趁着烟花没结束，赶紧去逛逛吧，跟我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被苏筠推着往前方有更好观赏视角广阔处去，又是惊讶又是慌乱，最终都化作对彼此的羞涩笑意，牵住了手，一同踏出。
锦娘落了半步，听见那位仙长轻声叮嘱：“那位阿久那儿，可要好好说清楚啊。”
待回过头，却发觉那位仙长已不知去向，唯手掌传来温热，不由再紧握了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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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结束之时，靠在书斋旁同掌柜交流《麒麟夜话》交流得不亦乐乎的苏筠终于迎回了两位仙长。
越轻澜见她一脸餍足的神情，又不免嫌弃几分：“你杵在这儿做什么？”
苏筠咧嘴冲她一笑：“积德行善。”
越轻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