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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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越轻澜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拉着苏筠修炼，苏筠叫苦不迭，直往风万里房里躲，但越轻澜言之凿凿，连风万里也一副看好戏模样，懒得来管她。
可恶的越轻澜！
苏筠心中对着越轻澜拳打脚踢，嘴上却不敢放肆，只讨好握着手掌哀怨地看着她：“休息一下罢，越轻澜，求你了。”
越轻澜却根本根本不听，她的伤势早已好全，搬回了外门宿舍，却还是每日雷打不动地来药庐捉苏筠起床。
苏筠简直分不清越轻澜究竟是为了找卿宁亲近，还是要把自己训练成真长生宗修士了。
不过越轻澜对着卿宁倒是好脾气地很，苏筠休息时坐在方寸台一角，撑着下颌就能看见越轻澜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卿宁巧。
卿宁讲授时她看着，卿宁练剑时看着，卿宁擦汗时也看着，只是对于这样的注视，卿宁却始终表现得端方清雅，从来不曾因为越轻澜故意贴近的动作而有所动摇。
苏筠默默地瞧着，只觉得卿宁是根木头，越轻澜的态度说不上痴迷，但也算得上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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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清晨，苏筠又从床上被捉起来，睡眼惺忪的洗漱结束，才发现卿宁与风万里在门边等候着了。
风万里伸手对着苏筠的脑袋一敲：“你看看你，一个小辈，敢叫长老与师姐等着。”
苏筠摸摸脑袋，不所以地看着两人，越轻澜瞥她一眼，道：“风长老说见你在山中待得闷，不如下山去透透气。”
苏筠这才恍然大悟，记起前些日子卿宁与越轻澜的下山之约，可是怎么看越轻澜的表情都不似很愿意。
她没敢多说，小步跑到风万里身旁，嘿嘿地笑了两声：“长老对我真好。”
苏筠这些日子不止被越轻澜带着修炼，夜里还被风万里与水瑶教授药理，只可惜她不识字，水瑶直叹气，风万里更是夜夜敲她脑袋。
眼见字一时半会儿认不得，两人便只教了她一些医术，大多是依靠灵力救治的临时之法，苏筠倒也学得开心，甚至悄悄用那把旧剑在手背上划了一刀，以灵力使伤口止血之时更是高兴得要跳起来。
苏筠感激风万里，她穿成一个被玄门忌惮的魔族还能得到这样的关怀，少不得让她暗暗下定决心，一旦有了太虚石消息，一定要帮风万里找到。
风万里却只是懒散地嚼着口中药草，道：“不急。”
也不知道真不急还是假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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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生宗至山下，御剑也须小半个时辰，苏筠对于御剑术掌握得一般，即便越轻澜教过她魔族御空之法，但她依旧飞得东倒西歪，差点儿便又跌了下去，因此便由风万里带着下了山。
山下镇名青石镇，虽然叫做镇，但占地极大，几乎可以称作城。
听闻这数十年来人间越发不太平，除却天灾，怪事也连连。
例如某国一忠心耿耿的将军出征，皇帝倾力支持，全无怀疑，可这将军打到一半突然不打了，转头竟把自己的国家百姓给屠了，还有个皇帝突然发了疯，某日上朝，竟当着百官之面，把自己的几个儿子一股脑儿全给烧死了，也说不出缘由。
粗粗估计，每年得死上数百万人。
因此求仙避世的人也越来越多，但修道需有仙脉，那些没有仙脉的凡人也不肯再离去，就留在了青石镇，长生宗也不忍心赶他们走，便让修士们带着辟土造城，将镇子延出了数十里去，且每年都在增长。
这话是金玉楼的伙计说的。
金玉楼经营法器，是玄门最大的法器交易之所，消息灵通，常有玄门人士往来，修炼法器甚难，因此多拜托炼器师制作，炼器极看天赋，好的法器价格常年居高不下。
越轻澜送给苏筠的那柄旧剑，其实已算是中品，长生宗也算是阔绰。
苏筠在金玉楼里东看西看，很是新奇，伙计也很热心，还有空同苏筠说闲话。
“现在的人呐，不管有无仙脉都想着往玄门钻，这世道也没听说有谁成了仙的。”
苏筠抓过架子上一个葫芦，在手里摸着，讶然道：“没人成仙吗？”
那伙计撅起个嘴，满是不屑：“有倒是有，不过那已然是三千年前的事了。”
三千年？这修仙界居然没有能够飞升成仙的，跟普通修仙小说可太不一样了。
苏筠默默将葫芦放回架子上，心里疑惑越发深沉，伙计将那葫芦擦净，调整好位置，力求金光灿灿，绚烂夺目，她叹声道：“可惜万炎堡的那位不在了，那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炼器师，这些个法器，一个也比不上那位炼的，连着我们的生意都难做起来。”
苏筠来了兴致：“那是谁，你们楼里这么多宝贝，都比不上么？”
伙计瞥她一眼，惊疑于她居然不知道那位的名字：“陆玲珑啊！那可是不出世的天才，她炼的法器，连宗门长老都抢着要的！可惜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苏筠咦了一声，追问：“什么事，说来听听？”
伙计再次嫌弃于她的孤陋寡闻，道：“你不知道吗，万炎堡得罪了魔族，全族都被灭了口，一个不剩呐！”
苏筠一噎，摸了摸脖子，好在伙计声音不大，这要是让人发现自己是个找恨的魔族，可不晓得会是什么下场。
说话间楼里来了人，伙计也不再同苏筠多说，迎上新客，把她丢在了身后。
苏筠百无聊赖，这楼里的法器她一个也买不起，卿宁是贵客，有掌柜亲自接待，倒是越轻澜也在四处挑选着什么。
苏筠转了转眼珠，背着手踮脚跑到越轻澜身旁，微微弯腰，在越轻澜左侧深处半个脑子，讨好道：“越姑娘，这楼里这么多好宝贝，你这么有钱，能不能也送我一个？”
越轻澜一巴掌按到苏筠半张脸上，将她推得离自己远了些，嫌弃道：“你该同风长老去要。”
苏筠撅嘴，直起身子道：“那多不好意思，我认识你最久。”
风万里一下山就把苏筠丢在了卿宁身边，说是自己要去收魔骨，近来魔族格外猖狂，实力大增，越发残暴，能完整取下的魔骨不多，需要大价格，而且这也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苏筠自然不敢跟着，否则风万里不杀她，哪个卖家动了心思当场取魔骨可怎么好，也就只好在金玉楼里闹一闹越轻澜。
越轻澜呵笑一声：“认识久就该我吃亏？”
苏筠一下被噎住，有些不满：“怎么送我个东西就算吃亏呢，我不还给你出主意，让你跟卿师姐关系大好了么。”
越轻澜斜目瞪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反驳，在楼中走走停停，又上下将整座金玉楼都看了一遍，也不知道究竟在找些什么。
苏筠跟了会儿觉得没趣，她身无分文，就算有想要的东西，也是买不起，便只好遗憾地出了楼，在街上随便走走，省得越轻澜总是嫌弃她。
大约是卿宁说的集会的缘故，青石镇几乎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倒跟苏筠在书里读过的场景大差不差。
苏筠在一家书斋待了好一会儿，这里头不仅卖一些无名氏编纂的修炼之法，还有各式玄门秘闻与戏文画册，只可惜她看不懂，只能挑些有画的翻阅，掌柜看她如此热衷，还亲切向她推荐。
“您可知道那长生宗上惩戒司的薛岳林薛长老？”
掌柜抓过一话本，翻出一页，上头画了两位女子相视而立，含情脉脉，一个冷漠严肃，一个妖娆轻佻，惟妙惟肖，苏筠瞬时被吸走了目光。
掌柜悄声向苏筠推荐：“那薛长老早年间同魔君麒麟儿的情事几乎人尽皆知，却被麒麟儿背叛，心伤难治，因此对魔族恨之入骨，凡是魔族，被薛长老遇上，必是挫骨扬灰，那可真真是一个恨海情天，不死不休啊。”
苏筠满面惊恐，老板你在长生宗脚下卖人长老的话本，是不是太过分了，而且你们不是恨魔族吗，怎么给人家拉上娘了？！
“这不好吧，那可是薛长老啊，你编排她和魔族……这谁敢看。”
那掌柜摆摆手，不以为然：“那魔族与修士打打杀杀，到头来与我们凡人又有什么关系，人生百年，天灾人祸，哪个我们都吃不住，倒不如看个热闹，取乐罢了。”
苏筠哑口无言，不晓得该说什么，但看掌柜略显落寞的神情，又明白了过来。
想必她也曾是那想上山求仙的一员，却依旧只能守在这山脚下，仰望着长生宗高山，陷于不可得的遗憾之中罢。
薛岳林的八卦固然吸引人，可惜苏筠没银子，只好悲痛拒绝，掌柜却盯着她背上的那柄长剑，眼巴巴地看着她：“若阁下真没银子，不如就用那把剑来交换如何？”
苏筠一把握住了剑尾，抬手将掌柜拦住，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拒绝。
玄门法器唯有灵力可催动，落在凡人手中不过是废铜烂铁，掌柜想必是为做收藏，毕竟金玉楼只以灵石结账不收凡银，且不做凡人生意。
眼见掌柜颇有强买强卖的意思，苏筠赶忙退了出去，掌柜双手捧着那本《麒麟夜话》巴巴地望着苏筠，模样好不哀怨。
苏筠没敢逗留，匆匆跑出书斋，却因着太过紧张，迎头撞进一个人怀里，将那人撞到在了地上。
苏筠摸了摸脑袋，正要起身上前去道歉，却蓦然被六七柄明晃晃的刀围住，显然是将她当作了贼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