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而已，谁心动了？！》天色本澄

15、剑式

　　越轻澜的话苏筠倒并不意外，她已然笃定这人必然是重生，那么知道有内应的事情也不稀奇。

　　只不过，苏筠最想知道的却是当时越轻澜的去向，为什么不肯交代自己的去处，宁愿被污蔑呢？

　　但这话苏筠没敢问，说得多了只怕惹出麻烦来，越轻澜目前疑心重得很。

　　一时无话，苏筠瞥一眼越轻澜，对方面色依旧冷淡，看不出有什么心思，她思忖一会儿，拣了无关紧要的话题：“你想好送什么给卿师姐了么？”

　　越轻澜头也不回：“与你何干。”

　　苏筠：……

　　这人是除了这句话别的什么也不会说了是吗？

　　苏筠背着手，神色轻松：“随口问问，我也想看看卿师姐看你送她礼物会是什么表情。”

　　越轻澜哼一声：“你不是说不论送什么她都会开心么？”

　　苏筠：……

　　这人没完了，说一句噎自己一句。

　　苏筠在心里狠狠踹了越轻澜几脚才道：“我想想看看她有多开心，反正有人送我礼物我肯定很高心，高兴到能供起来？”

　　越轻澜余光瞥她一眼：“怎么，你很想人送你礼物？”

　　苏筠一默，长睫微颤：“随便想想，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越轻澜微微侧首，难得在苏筠身上察觉到几分落寞情绪，还以为这人轻佻油滑到了极致，居然还有几分理智，她难得好心道：“长生宗山下有个镇子，你想要什么，下山去买就是。”

　　苏筠长长哦一声，没表态，送的跟自己买的总归是不一样的，再说了，她没钱。

　　想到这儿，苏筠来了劲，转首望向越轻澜，笑容讨好：“那越姑娘能不能给我点银子或者什么其它值钱的东西，让我下山去给自己买份礼物呢？”

　　越轻澜再度嫌弃：“不能。”

　　苏筠哼一声，满不在乎，心里还是暗骂一句真小气。

　　又想着到时候去磨一磨水长老，跟她讨点儿，毕竟风长老那副掉钱眼的样子看起来很阔绰，而且她笃定，这些钱财肯定都上交给了水长老。

　　水长老跟风长老的关系，那可真不一般呐。

　　她一边想着一边笑着，把越轻澜看得头皮发麻，忙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苏筠的错觉，越轻澜似乎有意在给她引路，途中甚至遇见了许多其它修士，只不过那些人对于越轻澜颇有微词，哪怕遇见，也不过是微微颔首算作招呼，连上前搭话的意思都没有。

　　苏筠悄悄回首时，还同样见到远去的几位修士转头打量她们，见到苏筠的目光又急忙回头，匆匆离去。

　　苏筠还想听听那些人说什么，但看越轻澜冷厉嫌恶的表情，那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话。

　　越轻澜在长生宗，还真是人嫌狗憎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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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她们终于抵达目的地，入目是一方圆台，四周隐隐有透明气体在涌动，或许这便是传说中的结界。

　　越轻澜二指掐诀，念念有词，并让苏筠跟着做了一遍，眼前结界张开一口，她们这才得以踏入。

　　进入其中后，却与外面所见圆台不同，里面是一方小天地，脚下并无实物，像是踩在一团黑色的浓稠液体之上，吓得苏筠腿软了几分。

　　但随之而来是身体莫名的畅快，五感似乎都变得异常灵敏起来。

　　不远处有一抹白色身影，似一道流光，在小天地之中乱窜，隐约可见犀利剑光，带着凌冽气势，微微搅动周围的空气。

　　苏筠不免惊叹：“这是什么？”

　　没等越轻澜回答，就见那抹白色身影向她们飞来，一瞬化出颀长身形，面前卿宁负剑而立，笑容温和，额间有微微细，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展现出一种莫名的凌然之气来。

　　苏筠瞪大了双眼，被眼前人惊艳，目光怎么也移不开。

　　卿宁站在她们跟前，笑道：“越师妹，苏师妹，你们来了。”

　　苏筠结结巴巴：“呃……啊，来，来了。”

　　卿宁一笑，看见苏筠表情，似乎知晓她疑惑，略抬手示意了周围，道：“此地名为方寸台，是宗门转为内门修士所设结界，其中灵力充沛，有助修行，非亲传不得入内。”

　　苏筠啊了一声，看一眼卿宁，又看了看越轻澜，只看见越轻澜骤然软化的神情，那些冷厉悉数不见，只余下些许羞涩与不安：“打扰师姐了。”

　　卿宁摇摇头：“无妨，你我本为同门，况且你们当初救了我，只是稍稍借用方寸台，师尊不会怪罪的。”

　　越轻澜眉间微蹙，却又一瞬隐去，转而向卿宁勾起一抹笑容，像是久违地散去一切烦恼，只向卿宁一人展露的柔软：“师姐，还是和从前一样。”

　　卿宁微有讶异，转瞬笑了笑：“越师妹倒是和从前不太一样。”

　　越轻澜不语，只沉默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是对于如何亲近卿宁有些迷茫，犹豫片刻，抬手在苏筠背上一拍，将她往前拍出半步：“这人悟性一般，师姐只需教她几招，足以保命便可。”

　　苏筠抿着唇，被越轻澜的行为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却又忍不住去看越轻澜，只想着这人对着卿宁还真是会装。

　　怎么不对自己装一装呢。

　　心头忽地一跳，想什么呢，卿宁是谁，自己是谁，越轻澜不杀了自己就算仁慈了。

　　苏筠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甩了个嘴巴子，冲卿宁笑道：“还请卿师教我！”

　　卿宁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似乎有些探究，但很快散去，向苏筠道：“我倒是有几招自创剑式，可教给你，修士修行不易，越往上，所耗灵力越大，这对你而言太难，我这几招可以借用天地灵力，你是魔族，浊气也可为你所用。”

　　苏筠顿时眼冒精光，卿宁考虑得也太周到了，她不是人族，无法积蓄清气，那些玄门修士的招数，再怎么学也不会有成就，但借用外在之力就不同了，她连连点头：“那就最好了。”

　　卿宁轻笑，又转首望向越轻澜，道：“这几招，越师妹也是用得的。”

　　苏筠悄悄瞥一眼越轻澜，便见她面上错愕的神情，目中微光晃动，连垂于身侧的手，似乎也悄悄捏住了衣袖。

　　很难说卿宁究竟是为了什么创造这些招式，但看越轻澜神情，显然她是不知道的。

　　越轻澜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好话，但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多谢师姐。”

　　卿宁微垂眉，轻笑道：“不必谢我，我也是偶然参悟，当年试剑会上，你失手伤及同门，师尊将你罚去禁闭，但她也是无可奈何，宗门从未见过仙脉魔骨共生之人，对你有所亏欠，但在我心中，你我永是同门，我本该照顾你。”

　　一番话令越轻澜将衣袖攥得更紧，她猛然向前一步，几乎撞到苏筠肩上，却又生生止住，目中似乎有千万种情绪交织，但很快却又散去，只余下一丝莫名难堪：“我其实……”

　　其实什么，越轻澜却没有再往下说下去，苏筠转首默默看着她，心口泛起些许不知命的涩意。

　　卿宁很好，卿宁太好了，但卿宁又不会读心。

　　书里的越轻澜从不曾主动靠近，又怎么能指望卿宁无所顾忌地去触及她的隐秘、

　　那些孤僻寡言的内敛情绪，只怕卿宁无论如何也看不懂。

　　怪不了她。

　　苏筠看了看越轻澜，心里叹一声，忽然有些犹豫该不该撮合这两个人了，毕竟无论从哪方面看，萧不离的确更配卿宁。

　　还是不要让越轻澜更难堪了，这人的表情就没这么狼狈过。

　　“卿师姐，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练？”苏筠出声道，表情严肃，一把拔出手中剑，“我的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卿宁略有愕然，无奈摇摇头，轻笑着转过手中剑，向方寸台中心走去，苏筠亦步亦趋跟上，却被卿宁制止，只回身向越轻澜道：“越师妹，你先来与我对招罢，也好叫苏师妹看得明白些。”

　　越轻澜一怔，神情恢复沉静，踏步往前，紧接着双指向外一伸，手中便凭空化出了一柄剑。

　　苏筠又是一阵惊叹，难怪可以把旧剑送给她，合着能凭空变出剑来啊，也不知道那剑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修仙世界的储物袋吗？

　　方寸台中两人摆好架势，周围空气微微震动，肉眼可见丝丝蓝色雾气缭绕，若隐若现，向卿宁剑身涌去。

　　苏筠识趣地离两人远了一些，抱着剑站在一旁，眼睛一转也不转地盯着，生怕看漏了什么。

　　但显然这样的剑式对于苏筠还是太过艰难，她极力跟上两人招式，却也只能够看见双剑相交时的剑光，身形变换间遗留的亦摆残影。

　　耳畔长剑破空声尖锐，刺入苏筠耳中，令她心口微微激荡。

　　她们对战了约有半个时辰，从最初的快如闪电，渐渐缓了下来，令苏筠也能看清了一些动作，挑、戳、拨，双脚之间的步法，以及周身灵力的起伏变化，似乎一切变得有迹可循。

　　越轻澜不用说，想必她早已能够理解，做这些是为了让苏筠看清。

　　苏筠也不含糊，抽出长剑，跑到卿宁一侧，模仿其动作，对着面前空气缓慢刺去，同时调用体内灵力，以望跟上卿宁。

　　不消两刻钟，苏筠便察觉到了那剑招神奇之处，似乎本身就是一种法诀，指引着天地灵力汇聚，搅动着前方剑势所及之处。

　　苏筠越舞越快，动作也越发娴熟，许久之后，刺出最后一剑，她收剑于身，额上布满汗水，却觉身心舒畅，无比快意。

　　她不免惊叹，又欣喜于此。

　　而方寸台中心卿宁与越轻澜也已收手，分立两旁，越轻澜忍不住道：“师姐所创剑式，实在精妙。”

　　卿宁笑道：“这样一来，此次外门试炼会上，你也定然可以入内门之中了。”

　　越轻澜一怔，似有犹疑，默了默，道：“让师姐忧心了。”

　　卿宁摇一摇头，笑道：“但即便没有我，以越师妹的天赋，也一定能够在试炼会上大放异彩，你是很不服输的人。”

　　越轻澜移开目光，对卿宁的这番夸赞，反而显得有些为难。

　　但卿宁没有在说下去，而是走向苏筠，她一挥手，手中的剑瞬间消失无踪，紧接着她握住苏筠的手腕抬起，一颗脑袋几乎贴上苏筠脸颊。

　　苏筠余光瞥见卿宁的脸，又猛然感觉背后陡然一凉，似乎有人在用目光戳她，她没敢回头，只装作淡然模样听着卿宁的教导。

　　“你很有悟性，仅仅是看我们对招便已然掌握了大概，只是有所偏差，我带着你走一遍，相信你很快就能够掌握。”

　　苏筠连连点头，任由卿宁握住她的手腕，紧接着周身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她的双手与双脚不由自主地开始动作，她知道那是卿宁在执导她。

　　那力量时有时无，只在苏筠出错时出现，几番循环下来，她已然可以更加精确地舞出剑式，而其中的精妙之处，也变得更为具象。

　　卿宁实在有天赋，无论是于修炼还是教授一道上。

　　这番不知疲倦的修炼一直到日中，卿宁才停下，而苏筠信心大涨，忍不住悄悄看一眼越轻澜，觉得就算越轻澜又要杀她，自己也能打一打了。

　　苏筠被卿宁教授时，越轻澜显然也没有停下，等到两人停住，便上前插进其中，余光不满地瞥了一眼苏筠，向卿宁道：“今日多谢师姐教授，师姐……师姐可有想要之物？”

　　苏筠心里啧一声，越轻澜开窍了啊。

　　卿宁颇为讶然，不解地看向越轻澜：“想要之物？越师妹指的什么？”

　　越轻澜微微侧首，不敢去看她：“方寸台不对外门开放，师姐此举已是违例，更不要说带魔族入内，她不能平白受此恩惠，我只觉得该报答些什么才好。”

　　卿宁忍不住笑开：“看来越师妹的确是不同了，不止交了朋友，也会为她考虑。”

　　越轻澜一愣：为谁考虑？

　　苏筠更懵：谁，我吗？

　　清醒一点啊卿宁，越轻澜找借口呢。

　　但苏筠没敢说，越轻澜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妙。

　　默了默，越轻澜提气道：“若师姐没有想要之物，我便按自己的心意来。”

　　卿宁扑哧一笑，伸手替越轻澜捋过一丝乱发，道：“越师妹，我说过了，你我是同门，相助同门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不必费心。”

　　越轻澜微微蹙眉，被拒绝的感受莫名有些烦躁：“这不是费心。”

　　卿宁微愣，对于越轻澜的坚持颇有些不解，但到底没再拂她好意，只道：“好罢，不论你要送我什么，我都很高兴，越师妹。”

　　越轻澜这才放松下来，展露出几分笑意：“嗯。”

　　苏筠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心里不免叹一声，她上前道：“卿师姐，越姑娘说了，她跟你待在一起可高兴了，但她怕打扰你修炼，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你才好，要是你有空，就跟她一起去玩玩罢，哪怕一起吃顿饭，喝杯茶，逛逛街什么地，她都很乐意的。”

　　话音一落，越轻澜耳根可疑地泛起了红晕，卿宁亦十分诧异，微张着唇，半晌才弯起眉眼道：“既然如此，再过七日，山下便有一场集会，我正要再备一些法器，我们一起去罢。”

　　越轻澜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那些冷厉与生人勿近的气势好似从未再她身上出现过，她目色晶亮，迫不及待：“好！”

　　苏筠无奈地耸耸肩膀，忽略心中那些略微泛起的涩感，看两人定下约定。

　　越轻澜真是可怜，还是帮帮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