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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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筠原本想问为什么，可是忽地想起水瑶的那句“她不在了”，心沉了下去，斟酌了片刻，才开口问：“风长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风万里静静地看着苏筠，直将苏筠看得汗毛竖起，双脚蓄力，一副等不及要撤离的模样才叹了口气，身躯往后伸了伸懒腰：“我还在想渲染一下这悲伤的气氛，让你可怜可怜我，好把脑子主动送给我呢。”
苏筠惊出一身冷汗，腾地站了起来躲在了石桌后，磕磕巴巴道：“风……风长老……这不好吧，水长老才说不让你杀我的。”
风万里扑哧一笑，支着手肘撑在石桌上，手掌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抬了抬，示意苏筠起来。
苏筠挣扎了片刻，还是乖乖坐在了椅子上，身体却依旧警惕防备着。
风万里看着她，却说了一句同水瑶一模一样的话：“你神魂之中的气息让我觉得很熟悉。”
苏筠沉吟片刻，询问道：“水长老也这样说，可是，那究竟是什么？”
风万里微眯了眯眼，像是打量她，半晌，才缓缓道：“你可知道，人族有三魂七魄，以保身死之后，可入轮回，但魔族没有三魂，死了，便就是死了。”
苏筠一怔，她是魂穿，所谓的神魂，难道是她在那个世界作为人类的魂么？
她不敢说话，只咽了咽喉咙，等着风万里把话继续说下去。
“你与越轻澜不同，她半人半魔，体质特殊，可你身负魔骨，系魔族无疑，却长有神魂，人族无法夺舍魔族，我一直在想，你是怎么做到的？”风万里的神情越发严肃。
苏筠悄悄捏紧拳，心头怦怦直跳：“风长老是觉得，我的神魂，跟你所谓的熟悉感有关？”
风万里取下口中的草药，一瞬间，周身似有浊气涌动，她的神情不再倦怠，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喷涌欲出，苏筠被那股气势压住，忍不住缩紧了肩膀。
风万里……好像有些不对。
似乎感知到了苏筠的紧张，风万里咬住那药草，咀嚼着，而那股浊气也随之慢慢散去：“你要知道，人族修士修炼浊气，少有不失心智之辈，而我，取了魔骨塞进了自己的脑中。”
说着，风万里抬起一根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眉间：“可无论我怎样努力，魔骨都会在三年之内消散。”
苏筠怔住，她张了张口，喉中有些干涩，询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努力不去想那些魔骨的来历，可是此刻似乎涉及到了自己的性命，又让她有些心惊，可风万里也说过，她尚且没有见过活的魔族脑子，那些魔，是她杀的么？
风万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惊疑不定的苏筠，勾起一抹阴邪笑容，没有回答苏筠的问话：“其实，我哪怕现在动了手，水瑶也不会知道，我大可以说宗门有人发现了魔族，将她处死，魔骨送来了我这儿。”
她会说这些话，反倒让苏筠安心了不少，至少言明，那些魔骨，不是风万里动的手，但看风万里这是不是发狂的样子，苏筠还真不好确定，是不是风万里有意指使。
“可水瑶不希望我这么做，”风万里平静开口，“她太相信慕真与重凌，不想因此毁了她们的理想。”
慕真，重凌，这两个名字不算陌生。
慕真乃是静尘师尊，上一任长生宗宗主，天赋卓绝，为玄门当世第一，后以造化镜镇压魔尊重凌于长生宗潜泽渊，成为长生宗不宣于世的秘密。
但苏筠属实没有想到慕真和重凌竟然是朋友，还是跟风万里与水瑶关系匪浅，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镇压重凌？
这些疑惑暂且搁置，苏筠最先想到的是，如若按照剧情线的发展，这位魔尊重凌很快就会出场。
书里写的是卿宁与萧不离交手后，带回了越轻澜，但一个月后长生宗外门选拔会上，魔族入侵，而萧不离正是奔着镇压重凌的造化镜而去。
卿宁发觉异常，前往潜泽渊，因魔尊重凌发狂，卿宁不得不与萧不离联手对抗，但最终还是被萧不离算计，失去了造化镜。
比之更为严重的却是那些外门修士们，静尘与几位长老不得不费心去保护他们，但却没料到，长生宗竟有内奸，而此时越轻澜不知去向。
等到降伏魔族，潜泽渊封印已破，静尘与几位长老赶到时，正见到带着卿宁四处逃窜的萧不离，以及身后穷追不舍的魔尊重凌，众人合力制伏重凌后，静尘便因灵力反噬遭受重创，不得已闭关。
而此时接手长生宗事务的长老最是厌恶魔族，二话不说就将越轻澜打下了惩戒司，直言她勾结魔族，造成长生宗伤亡惨重，若不阐明其中目的，需以死谢罪。
越轻澜始终不发一言，没人知道她当时为什么不来参加外门选拔会，也没有人看见她的去处，在将她定为罪人的同时，她自己就已经失去了辩驳的力气。
之后无论卿宁怎样求情，惩戒司都坚持越轻澜有罪，不得已，卿宁只能私放越轻澜，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越轻澜成为魔尊之后，也始终不愿意伤害卿宁的原因。
苏筠思绪杂乱万分，面前风万里似乎有些不满：“你怎么不问我她们有什么理想？”
苏筠愣愣回了点儿神：“什么理想？”
风万里得到回应，颇为满意，却还是装作无可奈何重重叹了口气，一摊手：“痴心妄想，人魔共存。”
！！！！！！
那不是卿宁和萧不离最终迎来的结局么？原来还有其它人在为这个结局努力过。
苏筠竖眉，神情肃然，一本正经道：“风长老您放心，人魔一定可以共存。”
风万里一愣，不晓得眼前这魔族哪里来的自信，垂眉笑了笑，道：“你这魔族真有意思，才见过几个人，几个魔？”
苏筠撇撇嘴，不好说这毕竟是本书，书里说人魔可以共存，那必然是可以共存，再说了，天塌下来有卿宁和萧不离顶着：“反正我就是相信。”
风万里不再与她纠缠，咬着草药道：“好罢，你说相信便相信罢。”
“我还有一个问题，”苏筠往前凑了凑，“风长老，你们说的熟悉，究竟是熟悉什么东西？”
风万里也往前凑了凑，两人俯身在石桌上，像是两个窃窃商量要去做什么坏事的贼人：“太虚石，知道吧，你神魂之中有太虚石的气息。”
苏筠眉头一紧，双手握拳，目光炯炯：“不知道，风长老，你再多说一些。”
其实也不算是不知道，书里曾经提过，太虚石、爻光鼎、造化镜乃是古神消亡后留下的三大遗物，魔尊启羽就是集齐了这三个古神遗物，目的是为了炼化越轻澜，夺取她的身躯，只是最后被越轻澜反噬。
但书中并没有关于启羽得到太虚石过程的剧情，大概是作者懒得写这条线，眼下听风万里提及，倒是激起了苏筠不小的兴趣。
风万里双指夹住那草药，侧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表情神秘：“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一股子招摇撞骗的神棍味道。
苏筠看她演了起来，也来了劲陪着她演：“风长老尽管说，月黑风高，正是讲故事的好时候！”
风万里一副欣赏表情，大手一挥，爽快道：“好，既然你想听，我便告诉你！”
苏筠觉得，风万里一定是憋疯了，所以逮着个人就开始说那些陈年往事，但听完她的话，又觉得或许风万里心里藏了一些期望，期待着苏筠真的跟她口中所说的太虚石有所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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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大概两百多年前罢，那时候人魔的关系比现在还差上不少，你来我往，天天打架，那时候我们睁开眼就是杀，衣衫都是红的，每个人都心里都很怨，但更重要的是，还总有人被浊气侵蚀，失去理智，又不得不杀了他们。
“这状况直到五十年后才算有所好转，那时魔尊重凌现世，我师姐，也就是长生宗上任宗主慕真开始修浊，她觉得天下杀戮这么多，人间纷争不断，人魔关系日益紧张，或许与人族只修清气，且太易被浊气影响有关。
“这话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信，但师妹水瑶却很相信，你或许不知，她本是个医修，接触过许多被浊气侵蚀之人，大多难以救回，能救回之人皆是心性超常之人，水瑶就和慕真说，大概是人太容易被浊气控制，故而容易被侵蚀。
“但我却很不爱听这些话，浊气于修士而言，虽能够得到一时的力量，却无法避免长久引入对仙脉的损伤，慕真算个奇人，与水瑶一同研究魔族身躯之后得知魔骨的作用，慕真便把自己的一魂作为容器，来接纳浊气。
“这行径太过危险，稍有不慎，便是浊气反噬，魂飞魄散，但慕真做到了，当时亦有许多修士见她修浊，避之不及，但更多的是想问她讨要修炼之法，可听说要以一魂为容器，便都不愿意了。
风万里说到这儿，停了下来，似乎有些落寞，她摸了摸石桌上的星图，伸指凝聚灵力点亮一颗。
苏筠没有说话，只是小心控制着浊气，缓慢地点亮了其中一颗。
风万里抬眼看了看她，目中似乎有些笑意，她继续道——
“慕真修浊之后，修为大进，寻常魔族根本不敢与她交手，直到重凌出现，她是主动来找的慕真，那时重凌亦是魔族最强之人，却和其它好战魔族全然不同，水瑶说她沉默到有些好欺负，熟识之后，我便也总是拿她玩笑，只不过她从来也不怎么笑，心事重重，无趣至极。
“重凌同慕真说，她们来打一架，定下输赢，若她赢了，让出一半地界给魔族，无论是人或灵兽，皆由魔族统治，若她输了，则携魔族退于海滨，六百年内，绝不进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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