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救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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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寿命漫长，千年者亦有之，而人族再会修炼，寿命再长，也不过五百年，保一代人安稳，不算太占便宜。
只是玄门必然不会同意，且不说要让的是哪一方地界，损害的是哪些玄门的利益，那些人族迁移出来，必然又会产生争夺，岂非让玄门陷入内战。
苏筠能想到，慕真与其它修士也必然不会不明白。
风万里继续道：“慕真没有答应，尽管玄门尊崇她，但各种势力互相交缠，不是她一人能够做的决定，但她却对重凌很是好奇，魔族与人族素来两立，重凌愿意来找她谈论，已是奇迹。”
“重凌不想打仗？”苏筠不太懂，书里的重凌出场就是发疯状态，实在看不出有那么理智的时候。
“是的，”风万里道，“重凌说人魔之争太过刻意，像是棋盘之上的两方，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她自降生起就很不高兴见这种场面，但作为魔尊，她不得不为魔族考虑。”
“后来呢后来呢？”苏筠追问到，这可真有意思，魔尊和玄门魁首，说出去又是一条大八卦。
“后来啊，”风万里卖了个关子，在棋盘上点亮一颗棋子，“后来一个死了，一个被封印了。”
苏筠脸一下垮了，怎么讲个故事还吊胃口呢，她不满地在棋盘上也点亮一颗，却没有找暗处，而是在风万里点亮的地方用浊气点了一下，却陡然发现那个星星瞬间黯淡下去，清浊之气也像融合一般，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这是？！”苏筠一愣，“这怎么回事，它突然就暗了。”
风万里却很是平静，继续寻了个位置点亮：“这便是星罗棋盘的奥妙，一旦浊气与清气交汇，便会重归于天地，需要重新点亮，再者，这棋盘能够识别不同人所释放的浊气，一清对一浊，所以需要两位魔族和两位修士，又或者像我和慕真、重凌、水瑶，重凌是魔族，慕真修浊。”
“可是这棋有什么意义么？”苏筠疑惑，她实在看不出这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风万里默不作声，却在偏北之处点亮一颗，随后又让苏筠在同样的地方落子，可这一回，浊气将清气吞噬，那个星星始终闪烁着红光。
苏筠讶异地看着风万里：“为什么会这样？”
风万里垂目缓缓道：“这并不是什么玩物，而是借星辰推演天地清浊之气的法阵，倘若浊气吞噬清气，便说明那处清浊之气失衡，有邪祟出世。”
“所以你们当时一直在关注着世间的灵力变化，好及时去调节？”苏筠问道。
风万里点了点头，道：“只不过这棋盘也不是一直都准，一百年前，我们又下了一盘棋，这次的结果令人骇然，西方七宿全部被浊气覆盖，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我们即刻启程，一直往西，到了黑水湖，竟发现那里终日不断的龙卷风，裹挟着水汽一直往天上冲去，鸟兽人魔死绝，周围游荡着无法入轮回的怨魂与被浊气侵蚀后形成的邪祟。”
苏筠屏住呼吸，直觉让她觉得，似乎要触及到了与太虚石有关的那部分。
果然，风万里道：“那些怨魂与邪祟缠着我们，甚难对付，好在那时慕真带着一件神器造化镜，能够拘魂遣魄，我们才得以前进，但越往深处，浊气越重，重凌说那与寻常天地间存在的浊气不同，它掺杂了太多东西，魔族未散去的杀意，人族的执念，灵兽的攻击本能，总之，就算地狱，也不会比那更可怕了。”
“我与水瑶无法抵御浊气侵蚀，再走下去，恐怕神魂俱毁，只能原路返回，而慕真与重凌对于浊气侵蚀抵抗程度更强，便由她们去探查情况。
“可是在她们离开后，我与水瑶无论怎样都找不到出去的路，一个时辰之后，四周的浊气突然还是涌动，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冲我们袭来，钻进我们的血肉，像是有无数人在争夺着我们的身躯，痛入骨髓。”
风万里的表情黯淡下来，她微垂头颅，长发散落在脸颊，似有什么一瞬将她拖入名为悲痛的泥泞。
苏筠不敢去打扰她，她猜测那一定与水瑶有关，水瑶的表面的年纪不过十一二岁，可她绝对不是什么孩童少年，这或许，是风万里造成的结果。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太过自信，但我知道自己是自卑，慕真，我师姐，玄门魁首，当世第一人，尽管我天赋亦不错，却远远比不上她，在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她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对修炼已经失去了信心，我以轻佻掩饰自己不肯修炼的心，妄想以这样的行径，证明自己是个天才，只是不够努力。
“可是那个时候，在黑水湖的时候，我的不够努力，让我率先被浊气侵蚀，陷入失控状态无法自拔，倘若只有我一个人，那也没有什么，世间被浊气侵蚀的修士要多少有多少，可是偏偏水瑶在那儿，她天资算不上好，却从不自轻，做不了当世无双的剑修，就去做医修，一样是玄门声名远扬的修士。
“我却从来不懂，有时候她劝我多精进修为，我也不爱听，一听便要同她置气，说什么‘师姐都没来管我，你一个做师妹的，乖乖听话就是了’。”
风万里的表情越发悲伤，她不受控制般捂住了双眼。
苏筠陡然发觉，自指缝中似乎有晶莹光芒闪烁，她有些无措，最怕平时看起来潇洒的人哭起来，哄也不是，不哄也是。
正纠结着，风万里突然一甩头，双手将长发往脑后一捋，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她说：“你看，她就爱多管闲事。”
苏筠犹豫着是发个花痴当作没看到对方眼角的泪痕呢，还是开口安慰几句。
想了想，苏筠望向风万里，道：“风长老心里很清楚吧，水长老对您的那些关心是因为什么，她难道会后悔么？”
风万里愣了愣，苦笑：“我倒希望她后悔，可她这个人，嘴上说着慕真滥发善心，什么人都想救，自己其实也不遑多让，我在黑水湖被浊气侵蚀之后，记忆一概消失，直到慕真与重凌赶到，将我救醒，才知道水瑶为了我，献祭了三魂，引浊气入体，仙脉尽毁，再不能修行，她的身体也因为残存于七魄之中的浊气无法散去而不断变小，或许再过个十几年，她就会死。”
“可你知道，”风万里目中哀伤，“她献祭三魂，不入轮回，一旦死去，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苏筠总算有些懂了风万里的疯狂，她问道：“所以，您想要魔骨，是想知道如何控制七魄之中的浊气，让水长老不再受侵蚀么？”
风万里苦笑一声，指了指额间，道：“或者说，我想为她七魄之中的浊气找一个新的容器，这个时候，越轻澜出现了，可世间从无半魔，无法预知结果如何，水瑶肯定不让我这么做，我便只好自己植入魔骨，为水瑶引渡浊气，侵蚀太过严重，即便她什么也不做，浊气也在不断渗入她的七魄之中，蚕食着她的生命，逼着她发疯。”
难怪水瑶之前总是面色青黑，是因为浊气侵蚀的缘故么，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失去理智。
“所以想要我的魔骨，也是因为我很特殊么？”苏筠问，“因为您也从未见过拥有三魂的魔族。”
风万里叹了一声：“是啊，我想要你的魔骨，想要到现在就想立刻对你动手。”
苏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抱住了自己：“看在我陪您聊天散步的份上，你要不再忍忍罢？”
风万里陡然失笑，摇一摇头，像是无奈：“你可真是有意思，我虽不杀你，但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苏筠神情一肃：“您说！只要不杀我，什么都好说！”
风万里瞥她一眼，叹声道：“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想而已，当初慕真与重凌自黑水湖出来之后，都变得心事重重，她们提过一句，说‘太虚石尚在，或许还有机会’。”
“我不明白她们说的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水瑶重伤，她们却还有空忧心其它琐事，令我愤怒至极，便指责她们，倘若不是她们非要做什么滥好人去黑水湖探查，水瑶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我深知自己是迁怒，可当时我没有办法不去怨恨，既恨她们，也恨自己，更因如此，我再度被浊气控制，当时她二人压制，替我引渡出藏匿在神魂之中的浊气，我便记住了那气息。”
“太虚石？”苏筠问道。
风万里点点头：“传闻太虚石自有意识，所到之处灾祸不断，但从慕真与重凌的表现来看，太虚石或许并不如传闻所言，但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们也不肯多说，或许在她们看来，太虚石的真相不是世人所能接受的。”
苏筠凝眉：“可是连您也不知道太虚石究竟有什么用，那为什么还要我去找呢？”
月沉青山，天地骤然一片漆黑，唯眼前棋盘闪烁着微微光芒，将眼前人衬出一股鬼魅之感。
“因为我有一种预感，你的出现，是一个巨大的变数，而这一切，都与太虚石相关。”风万里沉静道，“慕真与重凌做不到的事，或许你可以。”
苏筠嘴角抽搐：您太看得起我了，救世那是主角该干的事情，自己小命都还在被拿捏呢。
“等等，”苏筠突然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风万里，“风长老，我以为您跟我说这么多是为了救水长老，原来不是吗？”
风万里往后一仰，故作深沉：“哈！你可太小看我了，我也是有救世之心的人！”
苏筠：“……”
真看不出来啊……
风万里深深吸气，长叹一声，道：“不瞒你说，慕真死后，太虚石不知去向，我托人找了百年，都没有消息，倘若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够救下水瑶，那一定是太虚石，可我找不到，只能靠你了。
“或许太虚石……会为你现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