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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流民法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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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白惊了。
她就想着随便唠两句，有鱼没鱼捞一网，没想到这人真答理自己，还正儿八经的给出了个方案。
而且销通缉这事，她随口问的，本来就没指望有什么结果。毕竟简修然这个地位挺高的基地人都告诉她销不了，这情报贩子竟真能？
她有点难以置信，确认道：“你真能销基地通缉？”
蝰蛇眼盯着她，说：“A级通缉犯我销过3个，B级的6个，再下边的更数不清了。S级以下其实都一样。”
沈夜白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蝰蛇眼说：“假死脱身。基地在一些重要地点有巡航机器人，弄个尸体，假装是你，在机器人面前留下影象，这事基本就结了。哦，不对——你是A级，基地人可能会亲自来确认尸体。我问你，基地手上有你的生物样本没有？”
沈夜白一脸茫然。
蝰蛇眼解释道：“血液、头发之类的。”
沈夜白：“没有。”
蝰蛇眼打个响指：“这就好办了！北边有个黑峰炼油厂，你跟我去，在那边晃一圈，然后找具刚死的尸体，身量年龄都和你差不多的，把脸砸烂，我再找个身份干净的去摇基地的人，说把你杀了，领你的悬赏。事成之后，赏金六二二，我拿六——就这么简单！干不干？”
沈夜白有点懵，这事听起来很简单，她不敢相信，这个通缉真就这么容易能销？
她沉下心思考，生怕其中有诈。
简修然能唬住那么嚣张跋扈的白卫兵小队，想来是地位很高的了。简修然都说没办法的事，她随便在外边瞎逛一圈，找人搭几句话，这事就办成了？
她计算着这事的可靠程度，问蝰蛇眼道：“这事大概多久能办好？”
蝰蛇眼说：“一星期左右吧。”
沈夜白真动心了。
万一真办成了呢？
她开始思考代价，问道：“那你说的让我帮你去第九城区捞人这事，你怎么保证我一定完成？要是我做不到呢？”
倒不是对自己能力不自信。以她随便甩几个控尸术当地人就大呼小叫的程度，她在废土能横着走。就连简修然这基地人，看见她的群体尸爆术也是目瞪口呆。
要是有什么事是她办不到的，那整个废土都没几个人能办到了。
不过自信归自信，她还是想知道这情报贩子的交易有什么保障机制，怎么确保她好好干活。以及如果她干不成，代价是什么。
蝰蛇眼笑了一声，道：“行了，小姐，别跟第一天混废土一样。你被基地通缉，身份都黑了，不和咱们这些行会打交道，你喝西北风吗？新频段就是干情报的，你逃单，商会、车队都不会再跟你合作，做赏金猎人也是看信誉的，你去大一点的聚落都会被驱逐。更别提清账人会追你到天涯海角。我怕你跑了不成？”
沈夜白明白了。
这个世界没有官府，基地影响虽大，却也做不到掌控废土的每件事情，民间自有一套行事的逻辑。人们日常生活的各项事宜，是由行会、车队、帮派等民间组织共同完成的。
她琢磨这里的社会形态，深觉有趣。
蝰蛇眼说：“要做决定就抓紧，我们就待一白天，太阳落山就走。”
沈夜白表示知道了，说自己再考虑考虑。
她真动心了，打算等简修然醒来，和他商量商量。
她觉得这件事有谱是一回事，但她毕竟对这世界了解不深，这个组织也是第一次听说，还得找个真懂行的帮自己把把关。两个人想办法怎么说也比一个人更好。
她正想着这事，就有人拍了拍她肩膀。她一转身，正是简修然。
“准备好了吗？咱们可以走了。”简修然说。
沈夜白见救兵来了，说：“我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便拉了他，退到一边，把蝰蛇眼的提议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简修然听完，瞪大眼睛，道：“新频段！你出来逛个街的功夫就和新频段的人打上交道了？不简单啊！”
沈夜白说：“也是赶巧，这边正赶上油泵车队来做生意，不然我也遇不上。怎么样？你觉得那人靠谱吗？”
简修然锁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这个机构，一个民间的情报组织，名头还挺响。基地有规定，不能和民间组织有来往，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可靠。”
“这样啊。”沈夜白有点失望，她还以为简修然很了解呢。
“那你觉得如果真答应了她，风险……”沈夜白不死心，继续问。
“你可以试试。”简修然认真的考虑了下，“反正我们如果在废土漫无目的的闲逛，当赏金猎人，总会再遇上基地人。若那个新频段的人真能帮你销通缉，那也算一劳永逸了。”
沈夜白看了他一眼。其实有点出乎意料，她以为简修然会反对呢。
她继续把和蝰蛇眼的交易内容说了，道：“那情报贩子想了个办法，说带我去一个炼油厂，在基地的巡航机器人面前晃一下，假死脱身。价钱是我去第九城区帮她找一个人出来。”
“第九城区，”简修然眯起眼睛，“那不是个来去自如的地方。”
沈夜白问：“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有多凶险？”
“大灾变前研发高新科技的城区，后来丧尸爆发了，那地方也一直没陷落。好多地区都成了死城，第九城区的幸存者一直实力强大。现在嘛，那地方是废土最大黑/帮的据点，整个城区都是。”
“那很厉害了。”沈夜白顺口回一句，但其实没概念。
“第九城区是外人禁区，不是本地人，能不能走进去都两说。不光是黑/帮的问题，那里的丧尸都比别处的更厉害些，有一说是科学实验的原因，磁场和电流让那里的丧尸变异得更厉害。”
“哦。”
“一般的赏金猎人去这地方确实九死一生，但是你嘛……”简修然摸着下巴，看了她一会儿，“以我对你实力的判断，风险有，但对你来说不是大问题。”
沈夜白问他：“那你觉得这是个公平的交易吗？你建议我答应她吗？”
简修然无奈一笑：“你把我当成废土流民了。基地人一向不和这些道上的人往来，我没接触过他们，不知道。”
沈夜白笑道：“基地人的某种自命不凡，嗯？”
简修然：“你也别这么说，我们现在是一样的了，那地方我不打算回去了。我只是说……我先前没接触过他们。”
“这样。”沈夜白点点头，心想还是得自己判断。
简修然说：“你想做就去做吧。我只从理论的角度判断，帮你销A级通缉，换第九城区救一个人，嗯……你有点亏。不过鉴于你之前的履历干干净净，以‘道上的规矩’来说，这么定价倒也合理。”
沈夜白说：“我懂了，原来是不知道我的深浅。若我在他们这行混出些名头，或是顶厉害的赏金猎人，他们就不会让我多干活了。”
简修然点点头：“在废土流民眼里，信誉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沈夜白了然。
简修然宽慰道：“你既然起了这个念头，那么慢慢想，我们也不急一时了。你若决定了，我们一道去。等你销了通缉，咱们再一块去别处，做赏金猎人接活儿去。”
沈夜白笑道：“谢谢你，简修然，你待我真好。”
简修然说：“反正我也没别处去，就当咱们一块搭伴了，你还是个挺不错的搭挡的。”
沈夜白：“嗯，事项重大，我得好好考虑，你陪我走走。”
简修然应了，两人一起往空地走。
油泵车队做交易的地方，人不见少，队越排越长。此时到了晌午，天正大亮，人们熙熙攘攘的挤在空地，却出乎意料的秩序井然。
几个裹头巾、戴护目镜的车队人端着步枪，在空地上巡逻。交易台忙忙碌碌，队首的人买完想要的东西后，快速离开现场。
有个士兵见沈夜白来了，上来招呼道：“卖完东西了？”
沈夜白一看，原是之前自己在空地拿着罐头研究时，和自己搭话的那个。
她回道：“没有，和跟你们车的那个新频段聊了几句，不是卖东西。”
士兵说：“蝰蛇眼？那人挺有意思的！原来你是问消息，祝你早点找到想要的！”
沈夜白见这大个士兵虽然荷枪实弹，但是十分友善，甚至还和自己闲聊，心里欢喜，对她一笑：“谢谢！”
她和简修然离开交易地点，在野草疯长的公路上行走。
她想着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遇到的人和事，耀武扬威的基地兵、守序讲理的车队兵、自信满满的情报贩子……
也许答应蝰蛇眼的合作并不是什么坏事？
她几乎决定了。
想到油泵车队仍在进行的交易，她问简修然：“你们基地还发行了货币？”
简修然说：“是，基地币，不过嘛……”
沈夜白笑道：“不过在废土上流通状况并不太好。”
油泵车队都不收基地币，她猜测其他地方也一样。
简修然解释道：“财政部做的好事。他们野心太大了，想把整个废土的经济握在手里。但是民间有自己的行事法则，根本不买账。财政部印了一堆废纸，根据我出外勤的经历来看，他们印的基地币，出了中心城根本没人要。”
沈夜白问他：“基地是想做废土的官……政府吗？”
简修然点点头：“他们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能力跟不上野心，跳梁小丑一样。我是真看不上那帮人，所以我根本不想回去。”
沈夜白明白了，基地就一废土搅屎棍。
她决定了，既然试一把没什么坏处，她打算答应蝰蛇眼的交易，说道：“我想让蝰蛇眼帮我，咱们去回她的话吧。”
简修然说：“好，我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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