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熟了》牛奶狗

28、第28章 领证

　　散落在夜幕中的星星格外明亮。

　　源来民宿大门外，灯光从地上钢筋串起的瓦片、墙上挂起来的枯木板缝隙、房梁上悬下来的藤条灯笼中透出来，晕染出一股熨帖的温暖。

　　“嗯，是该回了。”

　　郭蓉站在台阶上，视线与冷砜拉平，手指慢慢勾上眼前人的衣角。他的脑袋悄悄向她倾来，漆黑的眼眸紧紧粘上她，嗯了声，似在顺从郭蓉的召唤。

　　她吞吞吐吐地将眼眸垂下，指尖上的衣角缓缓滑到指腹：“我请了一周的假……嗯……领导同意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巫阳？”

　　“明天。”郭蓉抬头脱口而出，手指用力捏上衣角，可转眼整个小手都被大手裹住。他的眼睛在表演：震惊、疑惑与兴奋，终于问出一句话“真的吗”？声音被刻意压低，拖腔带调地，差点破音。

　　郭蓉暗暗松了口气：“我说了要早点回去的。”下一瞬，她便诧异地察觉到他紧盯着她的嘴角，呼吸当即停住，尽力维持住表情。

　　大门外，院墙边，飞蛾义无反顾地寻光而来。远远地，她胡乱地挥了几回手，趁此往后退上台阶。

　　冷砜立马跟将上来，将她护在了怀里。

　　清晰地感觉到他双臂收紧，力道加重。

　　“你何时这么能小题大做了啊？”郭蓉轻拍了一下他宽厚的胸膛。

　　“到底是谁小题大做啊？”冷砜挑眉，调笑着将头往前移，与她的清秀的面庞几乎相贴。

　　她心虚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格格地笑起来。这时，飞蛾倒懂事般来耳旁瞎转悠，一下两下的赶不走。

　　她的笑声更大了，似乎意识到已是深夜，赶紧捂嘴禁了声，可笑却没止住，双肩晃动个不停，眉毛上扬得厉害，即便飞蛾已奔赴光明。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眼角微微挑动，心仿佛漏掉两拍。

　　“你真的该回了！”

　　“你都不问问我今晚回哪里？”冷砜将手臂往回缩了一寸，手指根根分明地贴上她的后腰，压低声音在她耳畔低语，“其实，李诗情在源来给我留了间大床房。”

　　温热的气息绕在耳间，每个毛孔都瞬间张开了，似乎在猛地呼吸，心也猛地跳起来，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郭蓉一时呆住。

　　夜里气温低，她浑然不觉，只觉脸烧得慌。

　　始作俑者将手一松，手指在空中不着意地摩挲了回，退下台阶，正经道：“逗你的。”

　　脸色变了几变，玩世不恭的声音甚是可气，逗你个锤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低头掩住自己的情绪，看着脚尖随意地抬起，不偏不倚地落到下一个台阶上，与他仅剩一拳距离。她满意地将头微微仰起，用手指戳向他，缓缓反问：“那你要辜负别人的好意？”

　　冷砜轻咳一声，退下台阶站到了青石板路上。她将他与她的身份证叠放着，拿在手里，似扇风般摇了摇，欣赏着他强装正经的模样，心里顿时舒坦了。她盯着他的脸，慢悠悠地强调：“记得明天……也是一个好日子。”

　　他的表情好似僵了一瞬，眼神愈加明亮。

　　郭蓉低笑，摇着身份证走到大门后，回头看他一眼：“真不留吗？”

　　声音里挂满遗憾，消失在大门里。

　　等大门再开，郭蓉已换了妆容，清透的底妆，眉眼只稍加修饰，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穿着白色长裙与冷砜相望。

　　冷砜仍旧站在青石板路上，衣服换成了白村衫，手上多了束粉白相间的手捧花。

　　二人相视一笑。

　　李诗情和徐志豪也是满脸堆笑。

　　冷砜走上台阶，将手捧花递到郭蓉面前，她接过手捧花仔细端详，眼里的笑更加明媚。

　　是她喜欢的样子，手工钩织花束，勿忘我搭配九朵酒杯玫瑰，仿真绿叶围绕，层次分明的，纯白色的丝带打了蝴蝶结，长长地拖着尾巴。

　　此时天边漆黑如故，仿若时间并未流逝，空气中带着清冽的味道，四周寂静无声。

　　“你们怎么过来了？”

　　“前台小妹告诉我的，这不赶上了，送你们去机场。”李诗情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晨练早课，简直难以置信，这不赶着来亲眼见证呢。

　　徐志豪紧赶着将行李箱抢在手里，笑得有些尴尬，道了声恭喜。

　　她与他并排着往村外走。

　　希望往后的路，并肩而行，笑靥不断，繁花似锦。

　　候机室，郭蓉犹豫再三抛出一句话；“婚姻不仅是两个人的事，更事关两个家庭。”

　　“放心，你妈妈很喜欢我的，”冷砜侧头看她，“有什么问题我来解决。”

　　飞机上，郭蓉冷不丁地问：“我们要不要签个婚前协议？”

　　“放心，我不会觊觎你的财产的，”冷砜直视她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可以找魏铭。”

　　行李提取厅，郭蓉突如其来叹息：“我们应该先做个体检的。”

　　“放心，我身体很健康的，”冷砜拨了一下她额间碎发，“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

　　巫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一座四层楼房，首层有自助咨询台、婚姻文化展示厅和婚俗展品陈列室，二楼是婚检中心，三楼是婚姻登记区，至于四楼，不提也罢，希望这一辈子都不用去那个地方。

　　问清登记流程，郭蓉直奔智能取号机。

　　“现在婚姻登记现在全国通办，在花城也可以的。”冷砜拉住她，让她慢慢走。

　　“可是花城需要提前预约，巫阳可以当天预约。”郭蓉有点得意。

　　“我可以……”

　　“你不可以。”郭蓉打断他的话。转而，将她的身份证放到取号机感应区，点击屏幕“开始取号”，便弹出她与他的预约信息，冷砜先她一步点击屏幕“确定取号”，嘶嘶嘶嘶地，出票口吐出排队小票，他利落地撕下捏在手里。

　　“你确定不后悔？”

　　郭蓉狐疑地看向冷砜。

　　“你一路上惶惶不安的，是不是后悔了？”

　　郭蓉笑得意味深长，淡淡地道：“我是怕你后悔，在给你台阶啊！毕竟是我求的婚，是我预约的号。”

　　眼角高高挑起，直直地盯着他。

　　“我才不会后悔。”

　　郭蓉轻叹一口气，赶紧按下电梯按钮，要先去三楼自助拍照区。

　　冷砜无意看了眼楼梯。

　　楼梯很宽敞，洁白的墙面上印有海誓山盟，刚好可以看到楼梯转弯处的那句“月遇从云，花遇和风，今晚上的夜空很美，我又想你”，“想你”两字大出了两号，下标着英文。

　　她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转而，两人默默对视。

　　像是无声的告白，她收到了他的情意。

　　她与他踏上楼梯，台阶一步步，像高山待攀登，像幸福要牵手。

　　楼梯第二个转弯处印有“龙应该藏在云里，你应该藏在心里”的情话，可他却说“现在，是我要被你藏起来了”。

　　是她落入了他的彀中，还是他掉入了她的网中，此刻，早已经道不明理不清了。

　　他们蓦然一笑，继续往上走。

　　三楼入厅墙上有一段话：

　　今天，就在此刻，此地，给你们的婚姻启程加点仪式感：感谢于千万人之中相遇的缘分，彼此感知一路相随的暖意，与子偕老的勇气，是赋予柴米油盐琐碎日子最好的礼物，任岁月平淡了流年，仁时光抹去了激情，请一定记得，当初那个你许过最珍贵的诺言叫“一辈子”。

　　她很喜欢，看得很认真，一字一句似要记在心里，忍不住侧头看向那个要承诺一辈子的人。

　　兔子荷包，她送给他的那个，送还到了她手里，里面装的仍旧是三条肉干。

　　“这是干什么？”

　　“念你根骨绝佳，实乃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为师深感自身资质浅薄，今天就与你解除师徒关系，待来日必定为你重觅良师。”

　　是的，今天他们即将开启一段全新的旅程。这个荷包似乎已无存在的必要了，她果断地要将荷包扔进垃圾桶。

　　吓得冷砜赶紧将荷包收好，做个纪念也是不错的。

　　三楼左侧是结婚登记大厅，右侧是婚前辅导室、文创小屋和中西式颁证厅等功能区。

　　“这里有男女化妆室，需不需要？”

　　冷砜整理了一下郭蓉头发：“你现在就很好。”

　　“我也觉得你现在就很好。”她掀开自助拍照机门帘，坐到有粉红桃心女方标识的位置上，指着男方位置，让他赶紧坐下。

　　不等她照着屏幕下方的提示语“请任意点击屏幕开始使用”操作，冷砜上来就连点屏幕，来到拍照界面。屏幕右上方三行黄色小字，写着操作指引，左上方是照片预览小方框，正中间有两条男女身形标识线。

　　他们挪动位置，努力将身形框在标识线里。两人的距离要求也太近了，何止是要肩挨着肩？

　　冷砜很快领会蓝色标识线一端消失在粉色标识线颈部位置的意思指向，将肩膀往后挪，与她错开又相贴，头微微向她倾斜，而她只需保持端正坐姿。

　　再三挑选，择了两人露齿笑的，按下屏幕“确定选择”。

　　三张两寸近期免冠红底合影证件照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