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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证词 凶手的指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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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帝忽视掉王凤梧的话,整个人虚乏无比似的只叫王延哉跟陵城王留下,赶其他人回去休息了。
昏迷半月有余的虞帝,不顾刚清醒过来还十分虚弱的身体,第二日一早便召心腹刑部尚书蒋冲进宫,令他严令彻查在十日内揪出到底是何人胆敢谋害自己。
五月的天气已经十分的炎热,蒋冲接到虞帝的指令,大热天的却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蒋冲作为虞帝手下最利的刀,跟虞帝相伴十几载,能从心底明白他此举是十分的震怒。当下一点也不敢含糊,回到刑部就严令下属把当日表演的杂技班子那帮人严审,一定要从他们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燕辞踌躇在虞帝的寝宫外,听着萧中传达出父皇拒绝自己入内的言语,他倔强的不肯离开。
萧中为难的看着着急上火的太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劝道:“殿下,圣上刚大病一场,精力还未养好。现在已经睡下了,您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您就先回去吧。”
燕辞表情难看,想到虞帝一早召见蒋冲进宫,现下却不肯见自己。他心里的涌上一股十分不祥的预感,是虞帝故意不见自己。
他在怀疑自己!想到这里,燕辞顿时脸色惨白嘴无血色,帝王的猜忌轻则削官罢爵,重则血流成河,不,他不能就这么离开,他一定要跟父皇说清楚,说清他此番遭到的暗算跟自己没有关系!
想通这里,推开挡在门前的萧中,砰砰的大力敲门,高声喊道:“父皇!是儿臣,儿臣有事要禀!请您让我进去!”
寝内的虞帝听着外面燕辞的厉声呼喊双眼大睁目眦欲裂,躺在床上裸露在被子外面的双手死死攥紧。
这就是朕的好儿子!这就是朕的好太子!这就是朕亲手培养的继承人!
人的心中一旦对某个人产生了猜疑,就会把一切的脏水,心中最恶毒的想法加注在他的身上。哪怕最后查出的结果与他无关。
虞帝此刻脑子被不信任占据,根本不想听燕辞说话,也不愿听他解释。因为他现在觉得燕辞说什么都是在为自己脱罪,辩解。
想洗清自己的嫌疑,获取自己的信任,以便后续能继续实施他的阴毒手段,害死自己好叫他自己登上帝位。
听着门外燕辞纠缠恳求的言语,虞帝心中陡然升上一股暴戾情绪。奋力把被子甩到一边,连鞋都顾不得穿,浑身怒火的拿起桌上的镇纸用力朝门上砸去,哐当一声门外吵嚷声消失了。
随即而来一声中气不足但狠厉有余的叫嚷叫门外的人听清:“滚进来!”
萧中听着虞帝的声音,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表情十分紧张的把门推开,给了燕辞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后,又缓缓地把门关上。
燕辞原本一腔自己有冤枉的的情绪,在触及虞帝凶狠又带着厌恶的目光后,所有想为自己辩解的话语都堵在胸口,他此刻觉得自己说与不说在虞帝看来通通都不重要了。
父子两人互相对持,燕辞眼中渐渐浮上受伤又委屈的表情。虞帝只看一眼就背过了身,穿着中衣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瘦弱,燕辞心头微动,脚下下意识地朝着虞帝进了两步,而后颓下肩膀,小声的唤了句:“父皇。”
虞帝身形不动,对燕辞的叫喊充耳不闻。双手开开合合,最后转身面对他道:“你来找朕是有话说,你……现在可以说了。”
燕辞欲语泪先流,两道清泪从脸颊滑落。随即抬起胳膊狠狠一擦,眼睛血红的看着虞帝倔强无比道:“父皇,你不见儿臣,是怀疑儿臣给你中下了这昏睡蛊是吗?”
虞帝醒来就已经从王延哉那里得知了一切,虽然他从父亲的心理上不愿意相信自己昏睡不醒是燕辞所为,但从一代帝王的角度去考虑,自古天家无真情,他又做不到去相信他。
内心纠结矛盾,理智与亲情在疯狂的碰撞。燕辞见虞帝面容扭曲的看着自己,心一路沉到了谷底。
燕辞抹干眼泪,把哽咽的声音咽进肚里。在虞帝视线的威压下直面相对:“父皇,我知道你心中怀疑我,可我确确实实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更是对你此番中蛊一无所知。”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儿臣心中问心无愧。”燕辞一字一句重重说道,“假如是儿臣要谋害你,我为何还要找人还救你,这样岂不是多此一举?”
虞帝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心中万千思绪多如乱麻。呼吸沉重头晕目眩,虞帝连忙伸手扶住桌子。
“父皇!”燕辞一瞧虞帝身形摇晃站不稳,急叫一声就想上前来扶他,虞帝连忙伸手制止:“你别动,朕无碍!”
虞帝撑在桌上的手臂微微发抖,缓了一会才平心静气地跟燕辞道:“朕乏了,你先出去吧。”
燕辞紧握拳头,重重看了一眼虞帝见他脸色确实难看,心中思索今天自己在多说也无益,随即听话的退了出去。
室内一片沉寂,虞帝拖着重伤未愈的病体,脚步蹒跚的倒在床上。一代杀伐果断的帝王静静地躺着,耳边双鬓的点点斑白暴露了他已不在年轻的事实。
正午的阳光温度灼人又闷热,照在通往刑部牢狱的甬道却给人一种深幽又恍惚的错觉。头顶的光线透过顶层密密麻麻的阑珊,被分割成一道一道光块碎在地上。
蒋冲一马当前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众衙役浩浩荡荡地朝地牢走去。
“你说,有人受不住刑罚,主动张嘴了?”蒋冲摆着八字步抬头挺胸,拿下巴看着身边的下属,脚下的衣袍随着他大步挺阔跳跃翻转。神情倨傲得问道:“交代出来了主谋是谁了吗?”
下属一路小跑,勾着身子在蒋冲身边唯唯诺诺。
听见大人问主谋是谁,他跑动的步子一顿,顿时叫蒋冲那两条径直朝前迈动的长腿甩开了距离。随即又赶忙追上,心中想着疑犯咬出的指使人就头顶冒虚汗。
“这个……大人来了还是亲自听他说吧。”蒋冲一听这话音,顿时心中翻了七八百个玲珑窍,倨傲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尽管满腹狐疑但也没当着众人的面在朝下属多问一个字。
一进到地牢,眼前顿时暗了下来。蒋冲眯起眼睛脚步稍缓,阵阵刺鼻的霉味夹杂着血腥味争先抢后的往嗅蕾上撞,尽管他们都是刑部的老人了但还是无法立时适应这环境。
守牢的衙役,一瞧来了人。赶忙把锁链打开,年久未换的牢门,打开时发出络绎不绝的咯吱声。一道门隔绝两个世界,里面昏暗不已像个张开巨口的等待猎物进嘴的捕猎者,外面太阳刺眼晒得人暖意洋洋。
下属举着火把,踩着脚底软糯湿滑的地板。把蒋冲引进到刑罚室。蒋冲拿着帕子遮掩口鼻,在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刑架上捆绑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像被血浇过似的,一动不动的血人。
蒋冲厌恶的皱起眉头,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下属像是经过千万次培训一般,瓢起水落,血人的惨叫响彻整个暗牢。
盐水刺激着伤口,血人疼的不住拿他那血呲呼啦的脑袋狠狠撞着木桩。一声惨过一声的嚎叫叫,哀求着他们杀了自己。
下属适时的把血人的供词拿到蒋冲跟前,递给他看。
蒋冲一双含笑眼在油灯的光亮下,却显得那么阴深渗人。见到口供上那熟悉的名字,只是眉头微微挑起,脸上没有半丝过多的惊讶。
把供词换卷吧卷吧塞进袖中,帕子紧紧捂住半张脸,眼神露着嫌弃的指指被五花大绑的案犯,跟下属道:“把他收拾能见人一些,等我进宫回来,带他见过皇上之前,别叫他死了。”
说完轻脚轻手,生怕沾染上牢里的晦气一样。快步出去了。
蒋冲出了刑部,直奔皇宫。虞帝坐在案前,对手中的奏折走神。想到两日前跟燕辞的那番交谈,他事后冷静下来回想,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也许此事真的跟太子无关呢。
期间萧中进来送过一回茶,见虞帝双目盯着奏折,神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关心的把之前那杯冷掉的茶,换上新的。
望着虞帝明显脸上明显的老态,萧中嘴唇张张合合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悄声退下了。
刚把门关上,萧中等在门外伺候。蒋冲就快步过来,小声的跟萧中问道:“陛下在里面吗?”
萧中神色凝重的点点头,蒋冲低声道:“陛下身体好些了吗?我有急事要见圣上。”
萧中心领神会,复又推门进去,出声把魂游天际的虞帝唤醒:“陛下,刑部尚书蒋大人在门外求见。”
虞帝手里的奏折没拿稳,吧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急忙开口道:“快把人叫进来!”
蒋冲进门看见虞帝苍白无血色的脸,心中故作踌躇为难,先安慰道:“陛下,您要保重身子啊。”
虞帝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看了他一眼见他手中似乎拿着东西问道:“来找朕可是案子查出头绪了?”
蒋冲低着头把证词放到虞帝的桌前,见他伸手拿起,急忙出声叫了句:“陛下!”虞帝被突然的叫声,惊了一跳。心中有些不爽的反问:“爱卿有何事?”
“陛下要不要等养好了身子再看。”蒋冲指指那卷供词,好意的看着虞帝的脸。
虞帝读懂了蒋冲的言外之意,拿在手里的状词顿时似有千斤重。缓了半晌,还是慢慢的展开了。
燕辞的名字一入眼,虞帝顿时如霜打一般,精气神去了大半,抖着手跌坐在椅子上,嘴唇颤抖着眼里滑下一行泪,好半天回不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