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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中蛊 帝王自古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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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辞策马奔来,连马都未停稳就急忙跳脱下来。连日来的猜忌已经刺激的他神经紧绷,像根拉满的弦,再经不起一丁点的风吹草动。
“砰砰砰”重重的敲门声连续不断的响起,门房赶紧把门打开,连来人的脸都未看见就被对方推了一个踉跄。
燕辞边往里冲,边大声叫嚷。平日里的素雅淡然此时全都消失不见。
“王老,王老在吗?我是燕辞有急事找您?”
门房追在身后,对着他的身影连连招手:“你是什么人,怎么不由分说就往别人家里冲的,真是没规矩!”
前院吵吵嚷嚷,王延哉追着蚊子杀的蒲扇略一停顿,顿住脚步侧耳倾听时那动静又没了。十分疑惑的回头朝王夫人问道:“你方才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躺椅上的王夫人,闭着眼舒适的不得了。连王延哉这么近距离的话都充耳不闻,那更别提那飘忽不定的臆想了。
王延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缓缓朝前院过来。刚出了院子门,就跟风风火火疾驰而来的燕辞撞了个脸对脸。
“哎呦,你要吓死老夫啊!”王延哉叫他吓得,挥舞着手中的蒲扇朝他脸上扇了一扇子。
燕辞捂着脸,二话不说就抓紧他的胳膊把人往外面带。
“王老,事关重大,孤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先随我进宫,路上我在慢慢跟你解释。”
王延哉被燕辞推上马背,两人共骑。王延哉哀呼一声往后仰,吓得他连忙搂紧燕辞,手中的蒲扇在慌乱中掉在身后。
气不打一处来的对着燕辞的背影怒道:“你这么急着找老夫,是有人要死啦!”
直到人被拉到虞帝的寝宫,王延哉那慌乱扑腾的心脏还狂跳不止。脚下踩着坚硬的地板,他总算是找回了点安全感,倒退着在椅子上坐下,点着燕辞没好脸色的指使他道:“老夫这一把老骨头,差点没叫你给颠散喽。”
“去,给我倒杯水来。”
燕辞听话的给他端茶送水,还体贴异常的给他顺背安抚。王凤梧听见下人来通传,说是太子来了。她整整衣衫,仪态万千的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迎出来。
出来一瞧,王延哉正挤兑着燕辞。扭头回首看向虞帝所躺之处,心头顿生不好的预感。刚张口叫人,燕辞就推搡着王延哉越过她的身边进入室内。
若是以往,燕辞怎么也不会这般无视王凤梧。可这些时日他叫那些谣言逼迫的心生恍惚,也懒得跟她虚与委蛇了。
燕辞的这番无视自己的态度,叫王凤梧心底打颤。又看着被推着往前的叔公,她心中担忧燕辞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
不然今日为何这般神色匆忙,还无视自己!
就是这么一点微小的迟疑,等王凤梧追进去后就看见王延哉已经给虞帝把上脉了。
她想出言制止,但又怕弄巧成拙。亦步亦趋的逼近,袖袍遮掩下的拇指死死扣住掌心,在心里思忖这东西不是中原之物,前有那么多太医都没诊断出来,而被王延哉诊断出来的可能性有多少。
在王延哉迅速诊断的几息里,王凤梧觉得时间缓慢的好似过了几年。
直到他收回手,王凤梧在他脸上没有看出丝毫地疑惑和欣喜,一时拿不准他到底发现了没有。
燕辞坐不住,王延哉刚收回手他就急着上前追问:“怎么样?诊断有结果吗?”
相交燕辞的焦急,王凤梧的紧张,王延哉只是神色淡然的在两人身上扫视,直到王凤梧躲闪自己的目光,不敢与之直视他心下有了结果。
燕辞只见王延哉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原本上头的情绪渐渐的冷却下来。
被他看的有些发毛的燕辞,言语中透露着不确定朝他问道:“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王延哉收回视线,找了把椅子坐下。姿态随意的开口:“太子殿下,皇上这病老夫是能医,但过程凶险医治途中不容出现半点差错不说,还需要找一个内力深厚的人来辅助老夫。”
燕辞一听有得治,顿时狂喜不已。上前抓着他的双臂狂乱摇晃,“真的能治吗?父皇真的能醒过来吗?”
“能能能,你先松开老夫。”王延哉叫燕辞的大手劲抓的肩膀都要碎了,忍受不了的把人推开。
王凤梧在在两人乱作一团的时候,趁两人不注意给心腹使了个眼色叫他去王府报信。
燕辞按照王延哉的要求一一落实他需要的一应事务。
晚间殿前集齐陵城王燕庭,定边侯筠达跟他的长子筠砚,丞相王毕和雍王燕准。
王延哉望着屋内的众人,冷嗤一声。转身进入屋内跟燕辞再次吩咐:“老夫诊治期间,切记不要打扰到我,否则途中出现了什么闪失,老夫可是一概责任都不认的。”
内殿被清空,屋内除了王延哉就剩陵城王和筠达父子这三人留下来充当劳动力。
一排排明光锃亮的各式工具摊在桌上,王延哉捏着银针在虞帝身上各大穴扎上,确保就算没把人就醒,也绝不会丧命后,指着陵城王道:“你来把他扶起来坐好。”
“你们父子俩谁的功力深厚一些,给他输点真气。”
筠砚一听就提脚上前,结果被筠达拦住:“你负责警戒保护皇上的安全,输送真气我来。”
筠砚眉头一皱想跟筠达商量,话还没说出口筠达就重重按了按他的肩:“军令如山,服从命令。”
王延哉让筠达把真气输进虞帝的体内后,见他脸色惨白给他嘴里塞了一口补益气的丸药。对着筠砚招招手:“把你爹扶下去好好休息,我要开始了。”
全程目睹一切的的陵城王,见原本脸色平缓的虞帝,此时露出痛苦的神色有些着急。王延哉拉开他的胸衣,露出光洁的胸膛。
双目如炬的盯着胸口,左手拿烛火,右手指尖夹着一根泛着金属冰冷光泽的银针。陵城王见王延哉拿着烛火在虞帝的胸口缓慢的移动,他内心十分不解这举措是什么意思。
大概过了一盏茶后,虞帝胸前被烛火熏燎的通红发烫,昏迷中的脸上也布满大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是陵城王以为王延哉在睁着眼睛睡着了的时候,只见他右手迅疾如电干脆利落的扎紧了虞帝的胸膛。
他急忙往虞帝的胸口看去,红肿透着热气的皮下,一个微微鼓起的圆点在疯狂的摆动。但无奈被银针死死钉住,怎么扭动都移动不了分毫。
王延哉额头上的汗珠从眼前滑落,急声朝着筠砚大吼一声:“快把刀拿给我。”
刀一入手,王延哉手起刀落连皮带肉一块把银针钉住之处割下。虞帝顿时疼到双眼大睁,浑身挣扎起来。
好在他昏迷多日体虚力乏,陵城王又抓得紧。没叫他紧挣扎多会,人就又晕了过去。
王延哉把割下来的皮肉放进一个碗中,给虞帝包扎完伤口,把几人叫过来围着那个装皮肉的碗。
“把蜡烛拿过来照着。”
筠砚长手一伸拿过一个烛台,四个人八只眼都紧紧盯着被银针串起的肉串。王延哉小心的用刀尖一层一层的剥下,最后针尖上露出一个圆白如米粒的小虫还在时不时的蛹动两下。
筠砚望着那小小的比苔花显眼不了多少的蚜虫,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深怕气息大了就把它吹跑了跟王延哉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王延哉双目如炬的盯着针尖,给他们科普道:“此虫名曰昏睡蛊,色白大小宛若米粒,无色无味粘体即可寄生。”
“时间长了在寄宿者体内繁衍,食人精血最后宿主会瘦成皮包骨而死。”
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他。好似在问他是如何知晓的。
“呿,这么看着我作甚。我虽然知道这蛊,可这蛊又不我下的,你们别好心当成驴肝肺,反咬我一口啊!”
陵城王咧嘴一笑,安抚王延哉道:“您老放心,我等心中有数,此番还多谢您老仗义出手相助。”
“不过这玩意在中原根本见不着啊,这皇帝去过西南之地?”王延哉想着这蛊在中原绝无出现的可能,对着眼前人发出疑问。
三人连连摇头,表示他没有去过西南。
“有没有可能是被别人带过来的?”王延哉点头表示也不无这种可能。
门外等待焦急的众人,听见屋内虞帝的那声嘶吼,个个被吓得浑身一惊。而后半晌里面一丝动静也无,燕辞焦急地晃来晃去。
最后实在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伸手要去拍门。刚要去碰到门响起王延哉的警告,又悻悻地放了下去。
夜半三更,王毕困乏的眼睛像有吸铁石似的不住往一块合。忽然紧闭的大门从里面打开,筠砚有些激动地跟他们招手道:“皇上醒了,叫你们进来。”
王凤梧没想到王延哉真的把虞帝救醒了,脚下顿时一软,燕准眼疾手快的把她扶进怀中抱住:“母后,夜间湿冷寒气更重,早说叫你回去等着,父皇这边有消息了我差人在去叫您,你非是不听。”
王毕倒是一如往常,经过王凤梧的时候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镇定不用紧张。
燕辞一看见床上的虞帝睁开了眼睛,顿时跪在了他床前,泪眼婆娑又喜又哭:“父皇,您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燕准跟王凤梧也是喜极而泣。虞帝胸前阵阵发疼,对比他们的欣喜若狂,瘦脱相的脸上带着满满的审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朕无事,休养几日就能恢复,你们也是有心了。”
“都先回去休息吧。”
王凤梧上前两步,抓住虞帝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劫后余生道:“臣妾留下伺候陛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