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颜祸水乱将心》向风吱

70、离京

　　两人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后，见再问不出别的线索来。筠竹离开前再三嘱咐他们日后若是想起什么来，一定要去告知他们。

　　几方人马回到衙门汇合，除了筠竹跟燕宵探得知了一些消息，其他都是无功而返。

　　“你们觉得王淳于逃出上虞城的可能性是多少？”

　　燕宵心头萦绕着疑问，询问着大家的意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周山双手抱胸，语气平淡：“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

　　看着大家投来疑惑的眼神，周山接着往下说：“这几日咱们已经快把虞京城翻个底朝天了，别说王淳于的人了，连影子都瞧不见。”

　　“我认为要么是有人故意包庇把他藏了起来，要么是他自己知道这次捅的篓子太大，自己摆不平躲了起来……。”周山说到这里，自顾自的摇头否定：“以我跟王淳于这么多年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我不认为他能憋的住这么久不出门活动。”

　　“人为包庇的话，我也觉得可能性不大。”

　　“虽然王相的名声在外，但能留在天子脚下当官的那哪个心里不是七个窟窿八个眼的，要他们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就算了吧。”

　　燕宵跟江恪听完周山的分析，认同的齐齐点头。

　　“我觉得周山说的有道理。”江恪老神在在地摸着下巴。

　　“所以，是有人赶在咱们之前，就抢先一步把他送出了城？”筠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在众人中扫视一圈，问出了在场的人心中所想。

　　就在大家你猜来我猜去的时候，萧中倒腾着小碎步从门外进来了。

　　俊白的脸上因为着急，略浮上一抹嫣红。双手插在袖中，神情有些着急。一看见燕宵就急急过来尖利的嗓子对着他喊道：“殿下哟，皇上有急事找您呢！”

　　“老奴一上午已经来了两回了，可算是把您等到了。”萧中上前顾不得礼仪尊卑，拉起燕宵的胳膊就把人往外带：“圣上叫老奴来叫殿下进宫，说是有急事要与您讲。”

　　燕宵跟筠竹他们摆摆手，示意这是等他回来再谈。就急匆匆的跟着萧中进宫去了。

　　筠竹眯起眼睛看着萧中，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才挪挪蹭蹭到江恪身边，跟他八卦：“这人谁啊？”

　　江恪一见主人都走了，他们呆在这也没用。摆摆手叫大家解散，自己领着筠竹往大理寺外走去。

　　等出了门，见身边没了别人才回她道：“这人名叫萧中，是皇帝身边的第一宠臣。”说到这里还做贼心虚似的左绕右回首，眼神贼贼的凑近筠竹耳边：“听说这萧中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在宫里甚至比一些有名有姓的嫔妃地位都高呢。”

　　筠竹吃惊的张大嘴巴，随即又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江恪没节操的笑了两声，拍拍筠竹的肩膀：“皇城脚下无新鲜事，你都回来这么久了还没透过现象看透本质吗。”

　　筠竹睁着迷朦的双眼，一脸疑惑的思索着江恪说的这话是啥意思。想了一会不耐烦了用胳膊杵了他一下直接问道：“什么现象？什么本质的？你在跟我绕哑谜，我就动手揍你了啊！”

　　江恪的笑声哽在嘴里，看傻子一样看着筠竹。想骂她的话在舌尖绕了几个来回又给咽了回去。

　　心中愤愤不平的骂了句，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燕宵进了宫刚踏进御书房，屋内的虞帝就急急摆手叫其无关人员退出去。

　　对着燕宵招手示意他上前，把一个折子递给了他。急急催促道：“你快看看这个！”

　　燕宵见虞帝神情焦急，不明所以的接过奏折细细看了起来。目之所及之处，皆是眉目紧锁。带看完后吃惊地看向虞帝，心头沉重地问道：“这是何时递来的奏折？”

　　虞帝疲乏的坐下后捏捏泛酸眉骨：“三日前递上来的。”

　　“朕这几日一直在关注王家的动向，听说那王淳于逃出了京城是吗？”

　　燕宵心头还震惊于灵湖县出了狐狸作祟之事，顾不上询问虞帝是从哪里得知了王淳于畏罪潜逃一事。

　　手里紧紧捏住奏折，上前两步：“父皇相信这世上会有狐妖杀人的事情吗？”

　　虞帝本就崇尚巫蛊神鬼之说，现下对出现的狐妖之事不能说是深信不疑，但也不敢不当回事。

　　燕宵见虞帝不说话，父子两人静静对望。看着虞帝眼中的挣扎和不安，燕宵明白了。

　　虽然燕宵自己觉得这什么鬼啊怪的都是子虚乌有之事，但不妨有的人对次深信不疑啊！

　　“陛下此番叫臣来，是有何事交代？”

　　虞帝见燕宵的称谓变了，知道他是想起了他因为巫蛊之祸丧生的生母了。

　　虞帝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意图脱口：“朕要叫你去灵湖县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是真的狐妖作祟，还是假的人为。朕绝不能姑息有人拿朕的声望，朕的江山，为心有异己的人所利用，来愚弄我上虞的百姓，贬低朕的威名！”

　　“那王淳于的案子谁来查？”

　　燕宵一听虞帝要把他调出京城，去灵湖第一反应这件所谓的狐妖杀人是不是王家导演出来的，就是为了好把他支开无暇顾及王淳于杀人的事情。

　　“这件事就先放放，反正现在他也踪迹全无。待日后有了消息再查也不迟。现在最紧要的是你先去把这狐妖的案子查清，平息当地百姓的惶惶不安，绝不能引起他们对朝廷的动荡。”

　　三日后，燕宵被任命为襄州刺史全权接管狐妖杀人一案。筠植作为监察御史一道同行。

　　这个任命一出，别说筠竹惊掉了下巴。就连一向稳重的筠植也觉得莫名其妙。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青莺抱着筠竹的胳膊昏昏欲睡。马车左右燕宵跟筠植各占一方，两人大眼瞪小眼，浑身都充斥着闲人勿进的低气压。

　　筠竹本想缓和一下这僵硬的气氛，谁知刚准备张口，话都没来及掉出舌尖呢就被两人不善的眼神给噎了回来。

　　她委委屈屈地看了两人一眼，嘴巴动了动道：“只知道凶我，又不是我下的令叫你们去查的案，你们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见你去凶你爹，你去抗旨啊？”

　　筠植不用听也知道筠竹这会嘴里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有气没地撒提脚踹了对面的眼燕宵一脚，拿他当出气筒：“你好好的瞪我小妹作甚！”

　　燕宵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怨气，这会儿还要被人扣屎盆子。他粗喘了几下，忍耐住翻白眼的冲动，把腿往旁边挪挪懒得理他。靠着马车闭上眼睛一阖闭目养神去了。

　　于马车里诡异的沉默相比，外面倒是热闹了许多。江恪因为忍受不了车里窒息的氛围，跑到外面同周山一道赶马车去了。

　　筠竹心里憋闷，但又找不到由头出去，就算出去了马车外面也没地坐了。

　　几人就这样不尴不尬的走着，就在筠竹快要窒息的时候马车停了。一把推醒昏睡的青莺，三两步跳下马车，双手叉腰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自由轻松的空气。

　　板直的脸终于又恢复了笑颜。

　　周山把马拴好，晃悠一圈查看周围的的地形，确定安全后命令手下人在此处安营扎寨。

　　筠竹这时候早就跟江恪两人像两只撒欢的狗子一样冲到了河边。燕宵跟筠植两人慢慢踱着步溪水边走去。

　　夕阳渐落，天上的星星被一层灰蒙的薄纱遮掩，几点隐隐约约的光点不时地朝他们闪着光辉。

　　燕宵看着眼前笑声不断，打闹成一片的两人原本阴翳的面容明媚了几分。嘴角刚要提起，筠植上前用肩膀撞了撞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吐槽他老爹。

　　“你说你爹是不是老糊涂了啊，这灵湖县的案子谁不能查，干嘛非要你千山万水的跑去查啊？”

　　筠植想起他干到一半就被迫终止的工作就一肚子的火气。不能对着虞帝发，那就叫他父债子偿！

　　燕宵扭头看了眼筠植，忍了一路的白眼终于翻了个过瘾，想起这事燕宵内心也挺无语的。不由得嘴毒了些：“也许吧，毕竟人老了智商是会退化的。”

　　筠植一听他认同的顺着自己的话说，心中打好草稿准备了八百句回怼的的话顿时无地可撒了。

　　嘴巴动了几番，又锤了他一拳。随后抛下他自己愤愤的走了。

　　晚间大家围着篝火，闻着烤鱼的香气。筠竹馋的不住的咽口水。好不容易烤好了，急急忙忙往嘴里放，就听见她嘶嘶的抽气声。

　　“好烫好烫！”边叫边还舍不得撒开嘴。

　　燕宵见她被烫的眼泛泪花，眼疾手快的用手卡住她的下颌，捏开她的嘴巴：“快吐出来，我看看嘴里有泡没有！”

　　筠竹嘟着脸，嘴巴张成O型另一手对着嘴里狂扇。

　　扇着扇着，筠竹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朝着燕宵那红润的双唇盯了上去。突然耳边被灼烧的木材发出噼啦声，惊动她立马回神扭头去看旁人。

　　害怕刚才自己的心思被大家看出来。

　　好在没人注意他们，都在专心致志的啃着手中的鱼。暗自在心里送了口气后，推开燕宵的手对他笑的甜丝丝道：“没事了，你快吃吧。不然都叫江恪那个大嘴巴给吃完了。”

　　众人吃罢晚膳，留了人巡夜。一夜安然无恙到天亮。第二日清晨，林间阵阵的鸟鸣吵醒了沉睡的筠竹。眼睛都未睁开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起身看着从身上掉落的燕宵的外衫，筠竹捡起拿在手里沉思一会。轻缓脚步朝燕宵走去，轻轻的给他披了上去。

　　清晨的溪水清冽冰冷，筠竹掬起一捧打在脸上原本还有些迷朦的睡意，叫这冷水一冲瞬间精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