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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萝卜 拔出萝卜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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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在一起昏迷不醒的两人,被兜头泼下的凉水冰的一个激灵,眼睛还未张开,嘴就先骂开了:“那个大胆的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敢拿凉水泼你爷爷!”
杨俊摇头晃脑,吐着嘴里的水骂道:“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骂骂咧咧的睁开眼,手腕被麻绳勒的刺疼火又是一阵泛滥,对着一边无辜的衙役开口就骂:“狗东西,还不赶紧给你爷爷松绑。”
“别等我知道是谁敢在本太岁头上动土,不然我非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杨俊这边一点阶下囚的觉悟都没有,当着曹芳这个主审官的面,把他家的衙役骂的跟狗一样不敢还嘴。
曹芳眼睛眉毛齐飞,脸涨得通红。忍无可忍的重重一拍惊堂木:“住口!衙堂之上,容得你这般口舌放肆。”
杨俊显然是见惯了这等虚张声势的衙门官,眼神轻蔑的瞥过他,不胜在意道:“大人,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我爹从小就教育我杀人犯法的事不能干。”
“我身为刑部侍郎杨济的儿子,这点道理我可是比你们懂。”说着捆缚在身后的双手对着曹芳示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案子都还没查就打算对我屈打成招去交差?”
曹芳一听堂下的男子自称是刑部侍郎杨济之子就头大,烦躁得看在一旁双手抱胸的筠竹心里没好气嘟囔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遇上这煞星,前有丞相孙子,这又招惹上刑部侍郎的儿子。”
都是他惹不起的人啊,这叫他可怎么查好啊!
曹芳没眼看地对衙役使眼色叫人先给杨俊松绑,指头点出重影的对另一个询问道:“你又是何人?”
青年没有杨俊底气那么足,恭敬答话:“回禀大人,小子蔡天佑是羽林将军蔡无言的远房侄子。”
曹芳不问还好,这一问完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厥过去。
好家伙,这后台背景一个比一个硬,这叫他可如何查啊!
筠竹在旁边光听曹芳询问人家来历了,关于案子,死者小棠的事情一点都没问到,心里不由得对他有了些看法。
脸色一沉,眼神不善的瞪着曹芳大声问道:“曹大人,我们现在要紧的不该是先破案吗?”
“小棠她虽然是个下人,可她此前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曹芳高坐堂前,看着一左一右泾渭分明的两派人马,他若是不想丢掉头上的乌纱帽,这些人可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筠小姐说的是。”明明是夜凉如水的夜晚,曹芳此刻却热出了一头热汗:“这……红缨你说,这小棠到底是如何死的。”
“你可要想好了说,但凡叫本官查出你所言有一丝一言的作假,本官定叫你吃板子。”
堂下跪着的红缨看着他们神仙打架欲哭无泪,常年混迹南风馆她如何听不出这位大人话中的言外之意。这曹芳不敢得罪人,想拉自己出来平息众人的怒火。
红缨风凄凄的跪在地上,抬眼泪流满面的盯着曹芳哐哐的开始磕头:“大人,这小棠是如何死的,怎么死的我是一点不知晓啊!”
“小棠怎么丢失了性命,我没看见啊。我听见动静出来的时候小棠已经在地上了,你这叫我如何交代,怎么交代啊。”
杨俊扫了一眼红缨,揉着手腕开口:“大人,这案件如此简单,何须费你动这么大怒。”
“老板娘也说了,她并未看见当时小棠从二楼掉落下来的场景,你就是打死她她不知道还是不知道,没看见也还是没看见啊。”
杨俊潇洒的来到红缨身边,扶起她对着曹芳挑衅:“还是说大人你……打算对人屈打成招啊?”
一番折腾,曹芳除了以案件不明把南风馆的老板娘收监,还要陪着笑脸恭敬的把杨,筠等两家人送走。
直到衙门关上大门,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曹芳才把挺了半夜的腰背塌下来。
“你说,我这定乌纱帽还能戴多久啊?”
一旁的师爷看着瞬间老了十岁的自家大人悠悠道:“大人,要不你自己请辞吧。”
曹芳一听就要瞪眼,不待他发作师爷又幽幽开口:“你一个九品芝麻官,这皇城脚下今个权贵子弟打架,明个高官子弟杀人,你说你管的了谁啊。”
曹芳本来凉了半截的心,这下叫师爷以宽慰全凉了。
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辞官了。
门外被送走的两波人,一左一右对立相持。筠竹看死人一样的看着杨俊他俩:“杀人凶手,等明日天亮你就伸长脖子等死吧你。”
杨俊酒醒了,倒是不如之前狂放。对着眼前跟自己恶语相对的筠竹好脾气的笑笑:“筠小姐是吧?”
“方才是我酒后失德,闹了笑话。可是你对我存有偏见,是否也失了大家闺秀的气度呢?”
“何况曹大人方才也说了,我虽有嫌疑可并无实质性的证据。你若非说是我推小棠下楼,我实在不解我为何非要跟一个婢女过不去。”
杨俊言辞恳切,目光凿凿的盯着筠竹的眼睛,无比真诚道:“你不能因对我有偏见,就非要指控说我是凶手。”
“郡主,杨俊告辞。”
筠竹让杨俊一番话说的还真有些怀疑自己了,指着远去的杨俊,又指指自己的鼻尖跟周围人求证:“我真的错怪他了?”
燕姝眯起眼睛看着杨俊的背影,神秘莫测叫人摸不清情绪。
青莺摇摇头诚实的开口:“我不知道啊。”
筠砚也是一脸呆萌的摇头晃脑,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好了,不必纠结于此了。但凡牵扯到朝中重臣的案子,这事明日定要移交到大理寺。曹芳只是负责维护京中的治安,这等左右得罪人的活,他理不清道不明。”燕姝跟几人解释,这城中的水深水浅。
果然,第二日天一早。筠竹就听到刑部侍郎之子杨俊和羽林卫蔡无言的侄子,昨夜在南风馆打死人的事情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
燕宵早朝上完,由太监总管萧中领着往御书房走。燕宵心里不明所为何事,对萧中开口试探:“萧公公,父皇最近身体可还健朗?”
萧中脸上挂着恭敬圆滑的笑容:“陛下身体一如往常,只是最近有些受凉,偶尔发咳一番。”
“那可召见太医看过?”
“看过,说就是夜晚贪凉了,过两日就会好。”
“那父皇今日找我,可是想问我寻止咳的方子?”燕宵端着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认真的问着萧中。
萧中轻声一笑:“殿下有话不妨直问,但凡是老奴只晓得一定据实以告。”
燕宵听完不管这老泥鳅怎么是真心还是假意,当真问起来虞帝为何事找他:“萧总管可知父皇是因何事召见我?”
“这个等殿下见到陛下,自然就知道了。”
“殿下请吧。”萧中推开御书房的门,恭敬的请燕宵进去。
燕宵看着眼前打开的房门,咬着牙对萧中笑笑,一摆袖子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虞帝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在批阅,闻言听见动静头也没抬的叫燕宵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一盏茶的时间,宽阔沉稳的大殿,只有这一对父子一站一座,相顾无言。燕宵从刚进来的心情平波到现在眉头微蹙,整个人散发出去一种淡淡的不安感。
他在虞帝处理公务的这些时间里,把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从前到后想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犯错后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放松完,抬眼要去打量自己老爹的脸色就看见他不知何时放下了纸笔,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如炬的盯着自己。
刚落地的心脏瞬间提起到嗓子眼,喉结大力滑动一下,顶着压力回应虞帝的目光,小心的开口问道:“父皇为何这般看着儿臣,是我脸上有脏东西没洗净?”
虞帝不答,一如方才那般盯着他。燕宵问了一遍不敢再问第二遍,后背冷汗直冒的任由虞帝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干净仔细。
漫长又压抑的时间缓缓而逝,虞帝好久之后拿起手边冷掉的茶水咽了一口:“宵儿,你长得越来越像你母妃了。”
燕宵因顶不住虞帝的视线垂下的头,在听见这句话后攸地抬起眼,跟虞帝深沉的目光撞在一起。
“母妃……”燕宵怯懦的喊出这两字,还没等他缅怀过往,虞帝开嗓了:“今日早朝御史弹劾,刑部侍郎跟羽林大将军纵容子,侄当众行凶伤人,请求严惩。”
“还有御史弹劾舞阳同筠达家的女儿,不守礼教,不受规训,无视礼节当众去逛花柳场所。”
“这此类种种你如何看?”
燕宵这些时日一直在处理大理寺的旧案陈珂,每日写不完的报案,案卷还真没怎么顾得上筠竹。今日早朝一听御史弹劾,自己整个人都云里雾里。
还没等他理过思绪又听御史弹劾刑部侍郎的儿子杨俊,仗着酒醉不把当朝命官放在眼里,大堂之上还口出狂言,不仅如此还有羽林卫大将军的侄子牵涉其中。
一个惊雷接着一个,炸的他眼花耳鸣。直到下朝都还没回过神。现在听父皇提起,心里突然跟迷雾中的人看见了火点一样,一切都明了过来。
直视虞帝的目光,小心谨慎的探寻道:“父皇找我过来,是因为刑部杨大人跟羽林军蔡将军的事情?”
虞帝也没弯弯绕叫燕宵猜,直截了当的点头承认。
“一个刑部侍郎倒是不关紧要,可是掌管皇宫安全的羽林军将军,心若是有了偏私。那朕的皇宫安危可就不稳固了啊。”
虞帝相似在跟自己说,但燕宵听的明白了。父皇这是怕蔡无言因为侄子的事情对他心里有了芥蒂,到时候被有心人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