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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挖坑 一坑一坑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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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宵走出御书房抬头望着天空高悬耀眼的太阳,嘴角缓缓上扬,眼神中充满了凌厉。嘴中蚊呐般嘀咕道:古语曾言月盈则缺,引发潮汐遭致大祸。
所以不是不报,王家,皇后,你们欠下的账是时候该还了。
出了宫,早已等在旁边的周山撩开车帘让燕宵上车,扬起马鞭抽了一鞭。马车摇摇晃晃朝前驶动。
“王爷,去哪?”
“南风馆。”
马车驶离皇宫大道,途径中央大街,路边的杨柳柔软,河水清澈。
本是一派祥和的景致,叫一声尖锐的爆鸣打破了宁静。
“死,死人了!”石桥下一个妇人,边跑边大声呼叫:“河里有死人!”
马车里的燕宵不等周山停稳马车就急急往下跳,还差点被脚下的一颗石子崴了脚。
周山扶住人,主仆俩一道往河边跑。
“让让,让让。”周山一边推开来看热闹的百姓,一边护着燕宵往里挤。“大理寺办案,无关人等往后撤。”
燕宵趁空钻进去,看着被人打捞上来,裹的严严实实的尸体。若不是那双露在外面的脚,就这被裹成粽子的样子,叫谁也不会发现里面裹着一个人。
有人认出燕宵来,套着近乎的跟他打探道:“王爷,这死的是谁呀?”
燕宵掀开棉被看了眼摇摇头:“这女尸我并不认识。”
蹲在女尸身边,燕宵看着周围的人群,随后把裹尸的被子掀开,对着周围的百姓道:“诸位可否看看,有没有人认识,或者是有谁见过这女子的?”
原本围作一团的百姓,一见那女尸惨白的脸都被吓得纷纷叫出声,个个背过身去。
几个年纪轻的透过手缝,想看又不敢看皱眉搭眼。
燕宵见众人都喊叫一片,嘀嘀咕咕。也没谁站出来指认女尸的身份。对旁边的周山吩咐:“去叫京兆尹的人来,先把尸体带回去。”
周山一点头,领命离开。
一早等在南风馆门口的筠竹,想着昨天燕姝的话,来这碰运气偶遇燕宵。结果茶都喝了三壶了,也没见到大理寺的人来勘察现场。
“你不是弄错了吧,这马上就要中午了,我怎么还没看见燕宵来这啊?”筠竹屁股底下压了弹簧一样,一会站起来,一会坐下的左右张望。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我可没说一定是三皇兄来这里查案啊。”
“哎,他们这么急匆匆的是干什么去?”筠竹瞧见路上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嘀嘀咕咕,跟着就往前跑,心底好奇的跟燕姝问道。
燕姝摇摇头,起身往外看:“不知道啊?要不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筠竹跟她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听说了吗?前面的云水河里捞上来了一具女尸,可吓人了。”
“是啊,是啊。我听三姑说那女尸的脸惨白惨白的哦,看一眼能叫人吓得夜里不敢闭眼睡觉呢。”
筠竹加急往前跑了两步追上说话的两人,“二位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呢?我听着好奇,能教我听听吗?”
两位姑娘打量了一眼筠竹没说话,筠竹见状掏出荷包里的零嘴递给两人一些,露着笑脸:“两位姐姐别介意,我这刚从乡下回来,无聊烦闷很。”
“方才两位姐姐路过听了一耳朵,说什么女尸,我这想去凑凑热闹。”
两位姑娘见筠竹笑得亲切,又给自己零嘴吃。心里没了顾虑,立马姐妹好的把她拉到身边跟她道:“我三姑说,前面的云水河里一早捞起来了一具女尸,叫我们去瞧瞧是不是认识。”
说着凑近筠竹的耳边:“听说是被人那样之后,被人杀了丢河里的。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就裹了一床被子呢。”
筠竹拉着燕姝跟上两位姑娘的脚步,急匆匆的往河边跑。等她们到了,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他们上虞的百姓也太爱凑热闹了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去,筠竹一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笑了。兴致勃勃的边叫人边跟他挥手:“燕兄!看我,这里!”
石台上蹲着检查女尸的燕宵,听见熟悉的声音仰头环顾四周。见是筠竹后对她俩招招手,叫人过来。
筠竹扯着燕姝往那跑,燕姝全没筠竹那么兴奋。离老远看见裹着的尸体就开始皱眉。离近了一股刺鼻的味道闻的她连连作呕。
紧急刹住脚,拽停筠竹:“你自己去吧,我看的犯恶心。”说着就捂着嘴跑到一边作呕去了。
筠竹看看燕姝,又看看燕宵最后内心对美色的渴望战胜了心理的道德,撇下燕姝欢欢喜喜的冲向了燕宵。
“燕兄。”筠竹三两步跳下石台,站到燕宵的身边连连打量地上的女尸。
裹着一层厚厚的被子,筠竹啥也看不见心里好奇:“我能看看她吗?”
燕宵点头,伸手掀开被子,筠竹从他身边探头过去,女尸浑身惨白虚肿,身上青紫淤青还有皮下出血在她白的刺眼的身体上异常显眼。筠竹皱眉看完,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
一股诡异又熟悉的感觉在她心头炸开。
嘴里不自觉的“啧”了一声,随后连连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吧,大千世界人有相似很正常。”
燕宵放下手,对喃喃自语摇头晃脑的筠竹问道:“怎么了?你是见过死者吗?”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见过她。”筠竹否认的嗯了一声,“知道她是谁吗?”
燕宵摇头:“我方才叫周围的人看过,但没有人认识她。”
“这怎么发现的?”筠竹指指尸体,好奇的问道。
“是在河里乘船的船翁发现的。”燕宵指着岸边的一位中年人道。“就是他。”
“那她呢?”筠竹朝石阶上一边抹泪一边发抖的妇人努努嘴,对着燕宵问。
她是来河里浣衣的,跟船翁一块那这个女尸捞上来的。
筠竹点点头,坐到妇人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安抚的拍拍她:“大姐,你别害怕。没事了。”
妇人惊魂未定,眼神发怯的看着筠竹。耳边全是岸边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早不来浣衣晚不来浣衣,怎么就赶在打捞尸体的时候来浣衣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女尸的死跟这妇人有……”围观者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但听在妇人耳朵里那可是掀起了惊风骇浪。
一把攥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眼睛通红嘴唇颤抖,神情异常激动地开口:“人不是我杀的,跟我没关系,我不认识她啊。”
“姑娘你信我,我真是在浣衣的时候看见河底飘来一床被子,我想着捞起来看看,我家中穷,我……我就是想捡个便宜,人真不是我杀的啊。”妇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哪知道里面有具尸体啊!”
“我要是知道那是裹死人的东西,他就是用金线银线织的我也不敢贪这个便宜啊。”妇人神情懊恼,言语中满是后悔。
不多时周山带着京兆尹的人来,把尸体运走。燕宵上前对着妇人道:“这位大姐,你需要跟我回趟衙门做个口供。”
大姐刚叫筠竹安抚镇静下来,这一听要带她会县衙,说什么也不去。
“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为什么抓我!”
“不是抓你,没有人要抓你,只是是你发现的尸体,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录个口供。等结束了就回叫你回家的。”筠竹按住激动手挥脚踢的妇人,好心给她解释。
燕宵在一旁也是急得额头布满大汗,“大姐你别担心,我知道你不是凶手,跟这事无关,就是想叫你去留一下口供没有别的意思。”
两人轮番上阵劝慰,好歹是把人劝住了跟他们回县衙。
录完口供,筠竹把妇人送出门。
“大姐,你回家以后若是想起别的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我们好吗?”
大姐此时已经是对筠竹言听计从,她说什么都点头答好。
“那行,那我就不送你了,大姐你回去吧。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或者是来县衙找刚才那位大人。”
筠竹转身回去,燕宵领着周山在停尸房。两人一前一后的盯着从女尸身上解下来的被子目不转睛。
“江恪人呢,怎么还没来?”
燕宵躬身弯腰,探照机一般细细扫描被子的头尾。周山棒槌一样立在原地,腰背挺直一板一眼道:“江公子已经叫人去请了。”
筠竹进来,跟在燕宵身后随着他一点点检查着现场唯一的物证。
“这么看,能看出来啥呀?”
燕宵扭头对她微笑:“你看这里的花布样式,你在摸摸这被面的触感。”
筠竹伸头随着燕宵看,又伸手摸摸被面。
“牡丹富贵,很平常啊。触感光滑柔顺,也没什么特别啊。”筠竹又看又摸,最后对着燕宵说出自己看法。
燕宵直起身,指着被面的大朵牡丹:“牡丹可不是什么人家都能用的起的,还有这布料也不是寻常百姓买的起的。”
“我若是没看错,这杯子的用料是用从南地运来的锦丝,入手流滑,造价高昂。”
“每年开春,但凡布庄上新不出三天都被城中达官显贵抢售一空。”
“你的意思是说,这具女尸是大户家人出来的?”
燕宵拧眉,“十有八九是这样。”随后想想有些不严谨又追加道:“就算她不是达官显贵家的人,那也必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