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颜祸水乱将心》向风吱

46、悲凉 蝼蚁之命不

　　女侍得了两锭金，喜笑颜开的把筠竹几人领到一个厢房：“几位贵客稍待片刻，奴家这就去给你们叫人去。”

　　门刚一关上，燕姝就大笑出声，指着筠砚笑的直捂肚子。

　　“你竟然把人家姑娘往地上推，哈哈哈！”

　　筠砚脸红到脖子根，憋楞半天说出了一句：“君子当非礼勿视，非礼勿碰。”

　　燕姝听完笑的更大声了。

　　筠竹跟青莺倒是很兴奋，看见个什么都觉得新奇。这么摸摸那里碰碰，一整个刘姥姥进大观园。

　　女侍领着一群美的雌雄难辨的青年人敲门进来，身子扭成麻花一样指着排成两排的男人女人。

　　“这可是我们馆里色艺双绝的可人，几位客官看着挑，保准你们体验了一回啊，以后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筠竹坐不住了，率先走到跟前。每个都仔细打量一遍，挑了个面若桃腮，烟波风情流转的红衣女子给自己倒酒解闷。

　　青莺不甘落后拽了一个温婉贤淑的解花语类型的落座。燕姝倒是无所谓，随手挑了一个：“美人来给爷斟酒。”

　　粉色衣衫的女子腰肢轻摆的依偎进燕姝怀里，端起酒杯递到她的唇边：“公子，奴家粉蝶来伺候您。”

　　女侍瞧四人三人都挑好了，就剩筠砚那个不解风情的大块头还杵在一边，嘴角僵硬的笑问：“这位爷可是没有心仪的？”

　　燕姝怕他又语出惊人，赶忙打圆场：“我来给他挑，他脸皮薄害臊。”

　　顺手指着身着蓝色绸衫，一头锦缎秀发用一根同色布锻绑扎在脑后，面容较寻常女子比较硬朗一些的女子道。“就你吧，你去伺候公子喝酒。”

　　“哎。”女侍笑的满面春风，领着剩下的人出去：“几位公子玩的尽兴啊。有什么吩咐知乎一声我就来。”

　　房门关上，青衫女子倒了杯就递到筠砚嘴边，“公子，喝酒。”

　　筠砚本来就心底忐忑，这一听身边人是个男声更是把他吓得跳了起来。

　　“你你你……”筠砚惊吓过度的指着他你个不停。筠竹倒是来劲，一把扯开他那没出息的大哥把自己怀里的女人推给他，自己凑过来新奇的把人打量一番：“你是男的？”

　　白芍点头：“奴家是。”

　　这下青莺也围了过来，新奇的盯着他。见他长得确实貌美，雌雄难辨。好奇的问他：“男人也能当花娘吗？”

　　白芍身体一僵，随后凄凉一笑把手里的酒自己一饮而尽：“烟花柳巷何分男女。”

　　“几个客官不也是女做男装来这寻欢作乐。”

　　“你知道我们是女的？”青莺惊呼出口，嚷完就后悔了。“别瞪我嘛，他猜到的又不是我先说的。”

　　被推倒筠砚怀中的红衣女子开口：“二位公子无需动怒，那位小公子不说也是瞒不过我们姐妹的眼睛。”

　　青莺一听有人为自己解围，“你看你看，这位姐姐也说了，所以跟我没关系。”

　　燕姝毕竟经验比她们足，率先镇静下来。搂着粉蝶跟红衣女子遥相举杯：“姑娘如何称呼。”

　　饮尽杯中酒，红衫女子红唇轻启：“绾绾。”

　　“绾绾。”燕姝斜靠榻上，长腿一曲一伸清亮的眼眸紧抓她的多情的眼。“倒是个好名字。”

　　“敢问绾绾姑娘，我等是如何露出破绽的。”

　　绾绾又斟了一杯酒拿着手中轻晃，“你们身上的香味不对。男子熏香多用青松柏木，你们身上的香味多是清雅香甜。若非要说男子也可用清雅香甜的熏香，但你们的照照镜子便知道了。”

　　“喉结！”燕姝望着筠砚的喉结，一拍大腿：“真是把这个忘了。”

　　几人在屋内讨论着如何伪装成男子而不被发现，突然叫外面吵作一团的尖叫声打破了屋内的和谐。

　　“杀人了！杀人了！”不知是谁吆喝出声，等筠竹推门出去，外面已经是乱作一团，往来逃窜的男人女人拥挤得像百花园争相开放的百花。

　　白芍倒是淡定，跟在人后谈谈的说了一句：“每过几日都有人死，何须这般大惊小怪。”

　　筠竹转头，皱眉询问：“每几日都有人死？”

　　“是啊，前几日吧。我正陪王公子饮酒作乐，他弟弟来了说他玩死了一个女子。王公子虽然打骂他弟弟一顿，但还是替他善后了。这都几日了，也没爆出来不是。”白芍冷眼看着楼下，无所谓道：“你瞧，底层蝼蚁的命就是如此轻贱，有时想想如此费心费力的活着，还不如死了轻快。”

　　筠竹听着他话中的悲凉，心猛然像被手攥了一下似的喘息不上。缓了又缓才找回自己想说的话：“你说的王公子是谁？”

　　“还能是谁，当今首辅的孙子，皇后娘娘的嫡亲侄子王淳于呗。”

　　筠竹听完深深的看着这个名为白芍的男子，随后一声叹息什么话也没说，翻身跳到死者的身边：“都退后，不准动。”

　　“这里的管事之人在哪？”筠竹一身男装，气势唬人。那个女侍瞧着筠竹凶神恶煞的脸，周身煞气冲天哆嗦着上前：“奴家是这的老板。”

　　筠竹皱眉看了她一眼：“报官了吗？”

　　女老板一听，甩着手帕舔着笑脸道：“只是死了一个家奴，用不着报官吧。”

　　“放肆，出来人命岂由你说不用报官就不用报官了！”

　　行凶者脚步虚浮，一步三摇的上前。面色酡红一张口酒臭味差点把筠竹熏一跟头。迷朦的双眼对着筠竹的肩膀就推，嘴里还骂骂咧咧道：“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说着还打了酒嗝，脚下踉跄：“说出来到时候吓死你。”

　　筠竹懒得搭理这个酒鬼，知道他是行凶者后，一脚把他踹到一边。

　　“杀人犯还敢跟我叽叽歪歪，踹死你我。”

　　人群中有知道行凶者身份的，瞧他被踹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立马高声震呼：“他把杨公子踢死了。”

　　“快把他拿下，为公子报仇！”

　　场面瞬间失控，围着的人群冲上来就要拿下筠竹为那个什么杨公子报仇。店里的老板趁机浑水摸鱼想把死掉的奴仆拖走。

　　谁知筠竹没被人拿下不说，周围的人倒是哎哟哎哟的在地上躺成一片。那个想借机讨人情的被筠竹踩在脚下。

　　“就是你刚才在那妖言惑众，鼓涌这群没脑子的软脚虾来围攻我。”说着脚下用力使劲踩着男人的脸，“可惜啊，本公子武艺超群以一当百。”

　　“大哥你去报官。”筠砚挡在筠竹身后，对筠竹言听计从。盹都没打一下，脚底生风的跑了。

　　筠竹叫人找来了绳子，把杀人者跟怂恿着捆了结实丢到一边，再不睬他们。

　　青莺蹲在死者身边，大致检查了一下口鼻流血，脑袋着地应当是被人推下来摔死的。

　　把自己的猜测跟筠竹说了，筠竹点头：“看来你前些日子没白跟江恪一块鬼混啊。”

　　青莺无语烦她，“什么叫鬼混，说话那么难听。我们那叫切磋，商讨，共同进步好吗。”

　　筠竹对她们的验尸经验不敢兴趣，连连摆手打断：“好好好，你说的对。”

　　青莺被筠竹这么敷衍的行为气的鼓起腮帮子斜眼瞪她。

　　燕姝娇滴滴的千金之躯，本来来这不入流的地方就已经是不合理规之事，现在还亲眼目睹了凶案现场，看着地上被血染红的女子恶心的她连连反胃。

　　不多时筠砚领着京兆尹的衙役进门，曹芳一进门看见站在尸体旁的筠竹心中泛起了嘀咕：“这姑奶奶怎么走到哪，哪里死人啊。”

　　嘀咕归嘀咕，终究也是没敢问出口。上前刚要跟筠竹搭话，余光一扫不得了，这郡主怎么也在啊！

　　曹芳维护京师的一个小小县令，一瞧这都是他顶头的顶头的顶头上司才能与之他们父亲并论的官家小姐，王爷郡主的他急得直挠头。

　　刚想跟燕姝行礼，随后一看这场合不合适。对着脸色苍白的燕姝点点头表示招呼。随即招来下手验尸。

　　仵作一番忙活得出的结论跟青莺说的差不多。

　　叫人把尸体带回县衙，把一干相关人等带回去。本是该会周公的时辰结果却要苦兮兮干活，曹芳怒火不小，一拍惊堂木对着女店主喝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女店主吓得哆嗦，脸上再没了八面玲珑的风情笑意，结结巴巴道：“小人红缨，是这南风馆的老板。”

　　曹芳又一拍惊堂木：“死者是你何人？”

　　“是店里的女婢。”红缨眼神虚飘，看着还捆在一起昏迷不醒的两人，一颗玲珑心早已转了千百回。

　　率先说出自己知道的情形：“大人，小棠的死跟我没关系啊。她是自己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啊！”

　　“不信你可以找别人去问，这我可没说谎。”

　　“肃静，这点本官自会去找人查证。本官现在问的是，你店里的女婢死了，你为何拦着不肯报官。”

　　红缨一听哭哭啼啼起来：“大人，这小棠是自己失足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这都有人瞧见没有人杀她，这意外失足也要报官吗？”

　　“你这虔婆满口胡言，当时我可在场听的清楚明白，人是他推下来的。你当时莫不是耳聋没听见，还是说你也是其中杀害小棠的人员之一啊？”筠竹指着被捆成粽子的两人，反驳着的红缨的胡言乱语。

　　曹芳一听，气愤的连拍两下惊堂木：“你这妇人再不说实话，本官可要大刑伺候了！”

　　红缨害怕，看着昏迷不醒的杨俊。左右拿不定主意，这要是说了实话到时杨俊无罪释放那可没有她的好果子吃啊。这要是不说实话，眼前这凶神恶煞的审案官也不能放过自己。

　　一时进退两难，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一口咬死小棠就是自己摔下来的。

　　曹芳看见红缨连连瞥向昏迷不醒的两人，眼神中满是忌惮。好奇的叫人把困在一块的两人分开，拿水来把人泼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