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颜祸水乱将心》向风吱

45、认尸 虚惊一场

　　陈文典双手捂脸，泪水止不住的从手缝溢出言语悲切的跟筠竹等人说明了来由。断断续续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脚背，黑色的缎面上晕开朵朵墨梅。

　　“官也报了，能找的地方也都找了。”陈文典突然惊恐的抬头，祈求的像众人追问：“会不会秀娘已经……”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他怕。

　　三天食不下咽，寝不安眠的陈文典，说完自己的猜测双眼一翻从椅子上一头栽到在地，没了知觉。

　　几人被他这突然的昏倒吓得慌了手脚，筠砚把人平放在地上，探探鼻息：“活着。”

　　燕姝差小二去请大夫，又叫人去找他的同窗刘全霖来把人带回去。

　　一番吩咐下去，大家匆忙各自行事。楼梯木板传出震动，小二哥急急忙忙的抓着大夫上楼，跑的上气不接不下的把人往里面推：“病人就在里面，你快去给看看。”

　　大夫一把骨头被人连拽带拉的折腾，气喘如牛扶着桌坐下，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茶喝完才又似活过来一般。

　　蹲下陈文典身边捡起他一只手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凝神专注。

　　“无妨就是气急攻心，一时昏厥。老夫给他开一副清心降火的方子，连喝三天保管他药到病除，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好汉。”

　　送走大夫，顺便抓了药给他灌下去。眼看太阳西斜，倚着窗子的青莺百无聊赖数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道：“咱们今日还去南风馆吗？”

　　燕姝趴在桌上玩着杯子，闻言看了看昏睡的陈文典反问道：“不管他了？”

　　筠家兄妹盘腿一人一边围坐在陈文典身边，筠竹昏昏欲睡的单手抻头：“这店的伙计脚力也太差了吧，这都一个时辰了，那劳什子刘什么霖怎么还没把他寻来啊？”

　　筠砚左看看右看看，见大家只问不答。眼睛转着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该问个什么问题。

　　一转眼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燕姝等得耐心告罄。把杯子一摔从椅子站起身，踹了一脚门框站在门口扯起嗓子朝外喊：“来个人啊！”

　　楼下打着算盘的店老板，吓得手一抖看着乱成一盘的结果，叹息一声：“得，重算吧。”

　　“客人有什么吩咐？”蓝布小褂的小二，三步两步跑上楼手里拿着擦布，往燕姝跟前点头哈腰笑脸盈盈的询问。

　　“你们店里的伙计靠不靠谱啊，叫他去找个人这都两个半时辰了，连个影子都没瞧见。”燕姝狐疑地打量眼前人，没好气的开口：“他该不会拿着本郡主的银子，跑了吧？”

　　小二连连赔笑：“舞阳郡主的名声谁不知道，阿木岂敢贪您的银子啊。”

　　“依小人看，阿木他准是找人途中出了什么岔子耽搁了。郡主您要是着急，就劳累您在把要找得人说一遍，小人也去找找去。”

　　燕姝撇了他一眼，想着等会她们还要去南风馆就屈尊降贵的说了一嘴：“刘全霖，是太学的学生。”

　　小二脸上的笑容一僵，试探追问：“没……了？”
　　燕姝本就不耐烦，叫他这么一反问更是烦躁瞪他一眼：“没了。赶紧找去！”

　　“这怎么找啊？就知道个名字，家住在哪，门朝哪开，有啥特征一无所知。同名同姓的那么多，太学门口随便一抓都是太学的学生，这不大海捞鱼，这我上哪找去啊？”小二敢怒不敢言的暗自嘀咕。

　　“你还不动，在这杵着作甚？”

　　小二哭兮兮扯起嘴角，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叫自己多嘴，想在郡主眼前卖乖。

　　踌躇着想问又不敢问，无奈蔫巴着转身下楼。

　　慢吞吞磨蹭到楼下，把随身的帕子搭在门口手边的柜台上，一个转身跟两人撞了个满怀。恼火的没看见人就开口大骂：“赶着投胎呢你？”

　　阿木松开刘全霖的胳膊，歉意的看着同伴伸手给他揉着摔疼的屁股：“阿童对不住，你没摔伤吧？”

　　“我这急着给郡主送人，你先在一旁缓缓等我把人送上去再来跟你赔罪。”

　　说着也不待阿童开口，急急拉着刘全霖就往二楼跑。

　　刘全霖一进门看见躺在地上无知无觉的同窗，立马惊呼得追问：“他这是怎么了？”

　　“文典，文典你醒醒啊？你可不能死啊，秀娘还没找到，你可不能在出事了啊！”

　　昏睡了两个半时辰的陈文典，被巨大的晃动哭声喊醒。迷糊的睁开眼见刘全霖哭的涕泗横流，放松的神经一绷，反拉过他的肩着急道：“是不是秀娘出事了？”

　　刘全霖见陈文典没事，撑着的一口一松瘫坐在地上。这才看见屋里还有其他人在，赶忙抬袖擦净脸上的眼泪鼻涕，“秀娘人还没消息。这几位是……”刘全霖挨个看过屋内气质不凡的几人。

　　筠竹对着他招招手，“我们此前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刘全霖看着熟悉的脸孔，耳根一红点点头。想着刚才自己失礼的又哭又喊，耳根像被火烧似的。

　　急忙从地上起身，扑棱扑棱整理衣冠。燕姝对着人上下扫了一遍。身形清瘦，脊背微弓，神情畏缩不敢与人直视。脸倒是长得不错，唇红面白勉强倒也算的上个清隽公子。

　　刘全霖感受的燕姝打量自己的目光，缩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紧紧攥住，脚趾用力的扣在地上。

　　“你这架子可摆的比本郡主还足啊？竟然让本郡主足足等了你两个半时辰。”燕姝阴恻恻开口，话语中满是不耐烦。

　　刘全霖一听对方自称郡主，膝盖一软差点趴下。反应过来赶忙行礼告歉：“小人不知是郡主来找，误了郡主的时间小人该死。”说着就要跪下。

　　陈文典赶忙替好友求情：“都是我的错，郡主生气责罚，那应该罚我与全霖兄无关。”

　　“你为何这么晚才来，是路上耽搁了？还是出了什么别的状况？”筠竹摆手打断争抢着要罚就罚自己的两人。

　　筠砚伸手把人拉起来，叫了小二上茶。刘全霖坐下手里端着茶杯看着水中翻滚沉浮的茶叶，想着此前胆战心惊的认尸场面，还好最后是虚惊一场。

　　指尖扣着杯底，刘全霖抬眸看了眼靠着墙的筠竹，温声解释：“我今早在绸缎铺帮忙，听见有两位来买布料的大娘说在城外樱花园皇家别苑的后坡上，发现了两具身份不明的尸体。”

　　“我心急，担心是我阿妹。就着急跑去打探情况。回程的路远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陈文典一听坐不住了迫切追问：“是不是秀娘？”

　　刘全霖按住陈文典叫他别激动：“不是，不是。虽然是有具女尸，但身形体貌能看出来不是秀娘。”

　　筠竹听刘全霖说完，心中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赏樱那日，那对在她们眼皮底下偷欢的野鸳鸯。拧眉问着那两具尸体的特征：“你说死的两人只有一具女尸是吗？那死的另一个是男的？”

　　刘全霖点头，回想着当时的情形道：“两人看样子是被劫匪杀死的。”

　　筠竹发出疑问，“你如何得知两人是死于劫匪之手？”

　　“因为他们身上都没穿衣服，伤口都是一击毙命。”刘全霖急声出口：“若不是遇上打劫的劫匪为何两人都身体不着寸褛。”

　　“那两具尸体现在何处？”筠竹没急着定下案犯性质，转口问两人尸体存放何处。

　　“叫京兆尹拉回县衙去了。”

　　送走了刘全霖跟陈文典，筠竹若有所思的看向京兆尹所在的方向。燕姝对这些死人活人的事情不感兴趣，拽了一把筠竹的衣摆对她挑眉：“天色差不多了，南风馆走起啊？”

　　对了，今天她们一行人约着是去逛花楼的。筠竹心头虽然牵挂那两具尸体，但还得抵不过对南风馆的好奇。反正人已经死了，她又不是查案人，死人跟她没有多大关系。

　　“走！”筠竹一扫脸上的凝重，笑嘻嘻的左牵右扯的浩浩荡荡往南风馆去。

　　夜幕降临，南风馆门前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几人站在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男男女女你拥我搂，筠竹没出息的长大嘴巴，伸长脖子嗅了一口：“这是什么香，还挺好闻的。”

　　燕姝照着她的脑袋拍了一把，“把你穷酸气给本公子收起来，不过是大堂里最寻常的熏香罢了。”

　　四人进入大堂，挑了个雅座坐下，筠砚从一进门就浑身僵硬，眼睛不敢乱瞟同手同脚的挨着妹妹坐下。一旁的女侍身轻体娇的挨蹭在旁，芊芊素手拿起银壶挨个给他们斟满。

　　“几位客官新来的吧。”女侍穿着清凉的身体，弱肉无骨的贴在筠砚的身上：“我们这有貌美冠绝京城的佳人，还有碧玉娇体比女子还多情的秀杰，各位是想玩点什么呢。”

　　女侍放下酒壶，伸出指尖贴在筠砚的脸上，冰凉轻柔的划过他的眉眼，最后落在他的唇边。

　　筠砚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身子不住的往后缩，是在避无可避一把把贴在他身上的女人推倒在一旁。

　　别开眼不看她那裸露的一身玉体，哆嗦着开口：“姑娘你请自重。”

　　女侍被筠砚摔懵了，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你他娘都来寻欢作乐了，还叫姑奶奶自重。

　　脑子有病！

　　燕姝看够了乐子，这才不慌不忙的掏出一锭金递到女侍手里，风月老手般轻挑摸了一把女侍娇俏的脸蛋，“新来的乡下人没见过这种场面，姐姐多担待些。”

　　女侍娇嗔的依偎进燕姝的怀里，“公子哪里话，谁都有头一次不是。”说着还对筠砚抛了个媚眼：“几位公子等会楼上请，我保准叫你们今日不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