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渊志》石马玉簟

7、白马山庄血案 江渊在

　　江渊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睡，只是盯着手背上那个黑色的"渊"字印记。天快亮的时候，印记突然开始发烫，像是有火在皮肤底下烧。
　　他走出房间，发现走廊尽头那盏红色的灯已经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盏青色的灯。
　　灯下挂着一块铁牌，上面写着四个字——
　　「白马山庄」。
　　海英不知何时站在了灯下，手里拿着一卷新的铁牌。
　　"休息好了？"她问。
　　"这是什么地方？"江渊看了一眼那块铁牌。
　　"第二个江湖。"海英说，"比剑宗简单一点。"
　　"简单？"江渊想起叶孤城那一掌，以及那个叫清风的道士，"你管那叫简单？"
　　海英没回答，只是把铁牌递给他。
　　"进去之后，你的身份是白马山庄的'客人'。山庄主人白展堂七日前暴毙，死因不明。山庄里还有六个客人，其中一个可能是凶手。"
　　"所以是查案？"
　　"是活下来。"海英纠正他，"七天前，白展堂死了。七天后，剩下的六个人，也会死。"
　　"包括我？"
　　"包括你。"
　　江渊接过铁牌，入手冰凉。
　　"有没有提示？"
　　"有。"海英看着他，"白展堂不是人。"
　　江渊一愣。
　　"什么意思？"
　　"进去就知道了。"海英转身，"记住，这次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铁牌触手的瞬间，江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再睁开眼时，他正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桌上摆满了酒菜，热气腾腾。周围坐着五个人——一个穿红裙的女人，一个戴斗笠的刀客，一个穿僧袍的老和尚，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杯酒。
　　江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江"字。
　　他成了"江公子"。
　　"江兄，你终于醒了。"对面的书生笑了笑，"你方才说要去茅房，一去就是半个时辰，我们都以为你跑了。"
　　江渊没有说话，只是扫视了一圈。
　　这是一间宽敞的厅堂，雕梁画栋，陈设奢华。窗外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门被从外面锁死了，窗户也钉得死死的。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白庄主呢？"江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红裙女人嗤笑一声："江公子睡糊涂了？白庄主七日前就死了，尸体还停在后堂呢。"
　　"怎么死的？"
　　"谁知道呢。"胖子灌了一口酒，"说是暴毙，我看八成是被人毒死的。"
　　"在座的各位，都有嫌疑。"刀客冷冷开口，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江渊注意到，每个人的酒杯里，酒的颜色都不一样。
　　他的酒杯里，是清澈的白酒。
　　红裙女人的是桃花酒，粉红色。
　　刀客的是烈酒，琥珀色。
　　老和尚的是素酒，淡黄色。
　　书生的是药酒，深褐色。
　　胖子的……是黑色的。
　　"各位。"书生突然开口，"白庄主临死前留下一封信，说我们六个人之中，有一个是'它'。"
　　"'它'是什么？"江渊问。
　　书生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展开念道——
　　"七日前，我于后山猎得一白狐，食其肉，饮其血。当夜，我梦见一白衣女子，自称'白娘子'，说我杀了她的孩子，要我偿命。"
　　"我不信鬼神，未予理会。然自那夜起，我每日照镜，镜中之人皆不是我。我的脸在变，我的声音在变，我的记忆在变。"
　　"我知道，我已经不是我了。"
　　"你们之中，也有一个人，不是我。"
　　"七日后，它会吃掉我们所有人。"
　　"——白展堂绝笔"
　　厅堂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风声像是有人在哭。
　　江渊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
　　酒面平静如镜，倒映出他的脸。
　　可是镜子里的那张脸……
　　嘴角在笑。
　　而江渊自己，没有笑。
　　【当前副本：白马山庄血案】
　　【主线任务：找出"它"，并活过今晚。】
　　【身份：客人·江公子（存活率：？？？）】
　　【提示：白展堂不是人。你也不是。】
　　江渊猛地放下酒杯，酒洒了一桌。
　　"怎么了，江兄？"书生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没什么。"江渊深吸一口气，"只是觉得……这酒，有点不对劲。"
　　红裙女人突然尖叫起来。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她冲到铜镜前，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狐狸的脸。
　　尖嘴，白毛，一双幽绿的眼睛。
　　"啊——！！！"
　　她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指甲在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可那张狐狸脸却越来越清晰。
　　"是她！她是白狐！"胖子惊恐地后退，"白展堂杀了她的孩子，她来报仇了！"
　　"不对。"老和尚双手合十，低声念道，"白狐已死，食其肉者，皆化白狐。她不是白狐，她是……"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僵住了。
　　老和尚的脸开始扭曲，皮肤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片刻之后，他的脸变成了一张蛇脸。
　　鳞片，竖瞳，分叉的舌头。
　　"蛇……"刀客拔出刀，"你是那条白蛇？！"
　　"不……"蛇脸老和尚发出嘶哑的声音，"我不是蛇……我是……我是……"
　　他突然扑向胖子，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胖子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喷涌而出。
　　厅堂里乱作一团。
　　江渊趁乱后退，靠在墙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个黑色的"渊"字印记正在发烫。
　　而且，印记的形状在变。
　　它不再是"渊"字。
　　它变成了一张脸。
　　一张他熟悉的脸。
　　——他爹，江有海的脸。
　　【检测到异常：渊印异化】
　　【警告：你的身份正在被覆盖】
　　【当前身份：江渊（人类）→江有海（渊印载体）】
　　【覆盖进度：17%】
　　江渊的呼吸停滞了。
　　他爹的脸，在他的手背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渊儿。"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是他爹的声音。
　　"别相信海英。"那个声音说，"白马山庄里，没有活人。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