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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密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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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里比想象中更深。
江渊扶着湿滑的石壁往下走,脚下全是积水,每走一步都踩出沉闷的回响。头顶的震动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的声音。
他举着从剑阁里顺来的半截火把,火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有另一个人在跟着他。
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密道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空空,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口石棺。石棺没有盖,里面躺着一具枯骨。
枯骨身上穿着一件灰布长袍,和叶孤城穿的一模一样。
江渊走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枯骨的胸口处,插着一柄断剑。剑柄上刻着一个"渊"字。
和他铁牌上的字,一模一样。
【检测到关键线索:叶孤城的真实身份】
【线索解锁中……】
江渊伸手,从枯骨胸口拔出了那柄断剑。
剑身入手冰凉,一股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我叫叶孤城,剑宗第七十二代宗主。"
"但我不是叶孤城。"
"真正的叶孤城,三十年前就死了。死在海渊楼的第一次试炼里。"
"我是什么?我是他死后,被海渊楼'借'来的东西。一具空壳,一段执念,一个被塞进别人身体里的'渊印'。"
"海渊楼不是楼。它是一个容器。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最终都会变成它的一部分。你的铁牌,你的渊印,你每一次完成任务获得的'力量'——都是在把你往这个容器里填。"
"我花了三十年才明白这件事。我试图反抗,试图毁掉剑宗,毁掉这个副本,让后来的人不要再进来。但我做不到。海渊楼不允许。"
"所以我把真正的《归元剑谱》藏在了这里。它不是武功秘籍,是一份名单。"
"一份所有被海渊楼吞噬过的人的名单。"
"其中有一个名字,叫江有海。"
江渊猛地松开手,断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爹的名字……在这里?
他颤抖着伸手,从石棺底部摸出了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和一个编号。
他快速扫视,手指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江有海·渊印编号:柒·死亡日期:天启六年三月初七」
天启六年三月初七。
就是他爹死的那一天。
江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继续往下看,在名单的最末尾,看到了一个尚未填写的名字——
「江渊 ·渊印编号:—— ·死亡日期:——」
编号和日期都是空的。
像是在等他填。
"你看到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江渊猛地转身,破刀横在胸前。
石室入口处,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人。
海英。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的铁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怎么进来的?"江渊声音发紧。
"我一直都在。"海英走进石室,目光落在那卷羊皮纸上,"或者说,我从来就没离开过。"
她走到石棺旁,低头看着那具枯骨,沉默了很久。
"叶孤城是我带进来的第一个人。"她轻声说,"也是我看着死去的第一个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渊盯着她,"你和我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海英抬起头,看向江渊。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活人。
"你爹是我带进来的第三个人。"她说,"叶孤城是第一个,清风是第二个,你是第三个。"
江渊愣住了。
"清风?那个道士?他……"
"他死了。"海英语气平淡,"不止这一次。他进来过七次,死了七次。每一次都以为自己能在副本里找到出路,每一次都被海渊楼吞掉。"
"那你还让他进来?"
"因为海渊楼需要他。"海英说,"也需要你。"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枚黑色的铁牌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江渊,你以为你在做任务、拿奖励、变强,然后找到你爹死亡的真相。"她顿了顿,"但真相是——你从踏进那扇门开始,就已经在变成它的一部分了。"
"你骗我。"江渊握紧了刀。
"我没有骗你。"海英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
她转身朝密道外走去。
"想不想知道你爹最后查到了什么?"她头也不回地说,"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铁牌上,刻的是'渊'字,而不是编号?"
江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跟我回去。"海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第一枚渊印已经到手了。第二扇门,已经为你打开了。"
江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羊皮卷,又看了看石棺里那具枯骨。
他深吸一口气,将羊皮卷塞进怀里,跟了上去。
回到海渊楼的时候,走廊上的灯又亮了一盏。
那盏灯是红色的。
海英走到灯下,伸手一推。灯后面的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间小小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
"这是你的房间。"海英说,"以后每次从副本回来,你都可以来这里休息。"
江渊走进房间,环顾四周。桌子上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他拿起来翻开,第一页上写着——
「海渊楼新人须知」
「一、不要相信任何一个自称'老玩家'的人。」
「二、不要试图摧毁你的铁牌。」
「三、每完成一个副本,你会变强,但也会离'人'更远一步。」
「四、当你发现自己开始忘记某些事情的时候,去问海英。」
「五、海英说的话,不一定全是真的。」
江渊合上册子,抬头看向门口。
海英已经不见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盏红色的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
形状像是一个字——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