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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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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主任说:“大家看下邮箱。”
这是江寂澜意料之外的情况,他疑惑地打开邮箱,看到一封五分钟前收到的新邮件。
这封邮件其实是发送给江寂澜的,只是顺便抄送给学术委员会的人。
邮件正文只有短短两句话:
“江博士,我们还是想帮忙做点什么。”
“听证会加油!”
发送人是一个私人邮箱,江寂澜没见过,但显然对方是认识江寂澜的。
附件里有个压缩包,江寂澜点开,看见六七个文档,每一个的内容都用名字做了标注。
而江寂澜的视线停在第一个叫“联名信”的文件上,就移不开了。
他莫名有点紧张,深吸了口气,点开那份文件。
这是一封长达千字的联名信,来自曾经和江寂澜共事过的仁心医药的员工。他们愿意冒着风险替江寂澜发声,即便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已经跳槽去了恒泽,与合作项目没有任何瓜葛了。
联名信戳破了仁心医药的阴谋,为江寂澜正名。而附件其他的文件中,全是公司恶意针对江寂澜的证据。
证据十分详尽,其中许多连江寂澜自己都没见过。
江寂澜认真地读完了整封联名信,看到最后,江寂澜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尾页满满当当全是签名,排在最前面的就是赵明夷和小晴的名字。
江寂澜压下眼中的潮意,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坚定地说:“我要对研究员周尘霄和前任管理员小于提出指控。”
“此次‘抄袭’,是他们联合仁心医药共同实施的诬陷行为,”江寂澜拿出一个U盘,放在程教授面前,“这里记录了所有证据。”
周尘霄死死盯着U盘,露出江寂澜从未见过的癫狂神色。
匪夷所思的巧合其实是精心布置的陷阱,荒诞的“狡辩之词”被一一印证。众人都神色各异,议论纷纷。
会议室乱成一锅粥,江寂澜却出离地冷静。
实情到底是什么,学术委员会的人看了证据自有判断。
周尘霄、小于、指控江寂澜的研究员、帮助周尘霄删除日志的同伙。这些人该如何处置,就是生科所要头疼的事了。
至此,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江寂澜早就看够了闹剧,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江寂澜一出会议室,就四处寻找邵隐琛的身影。
邵隐琛仍然站在走廊尽头,江寂澜进会议室前,最后看见他的位置。
狭长的走廊、往来的行人、窗外的春光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江寂澜的眼里只剩下这一个人。
他们走向彼此。
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的身影也愈发清晰。
江寂澜看见邵隐琛弯起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对方脚步越来越快,小跑起来,江寂澜也笑着,奔向邵隐琛。
随后江寂澜就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邵隐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恭喜。”
“怎么就恭喜了,”江寂澜双臂搭在邵隐琛肩上,“万一我失败了呢?”
“不可能,”邵隐琛笑着说,“我喜欢的人所向披靡。”
江寂澜的脸有点发烫,他把头埋到邵隐琛的肩膀,犹豫片刻,轻声说:“谢谢……”
江寂澜的声音又闷又低,邵隐琛听清了,但还是故意使坏:“什么?”
“没什么。”江寂澜别扭地把自己从邵隐琛身上撕下来,一抬头却看到了邵隐琛身后的郭教授。
江寂澜脑子里“轰”的一声。回过神的瞬间,他立刻退开一步,和邵隐琛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
“郭教授。”江寂澜僵硬地说。
原本郭教授正在犹豫要不要安静地离开。见江寂澜注意到自己,她立刻欲盖弥彰地扭头,专注地看着旁边的公告栏。
这下躲也躲不掉了,郭教授一脸一言难尽地邵隐琛点了下头,才对江寂澜说:“结果怎么样?”
江寂澜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插曲,向郭教授描述起听证会的情况。
听完,郭教授并不意外,只是感慨地叹了口气,说:“看来没什么问题,你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职位了。”
“仁心医药那边的合作项目怎么办?”郭教授又问。
江寂澜最近都在准备听证会,不清楚仁心医药的情况,只能求助地看向邵隐琛。
“这段时间仁心医药可能会有大变动,不出意料的话,那个项目会暂停一段时间,”邵隐琛解释,“公司稳定下来之后,项目是否重启就要看江博士和您的想法了。”
“什么变动?”郭教授问。
江寂澜担心邵隐琛不方便透露收购的事,正准备把话题转开,就听见邵隐琛说:“恒泽可能会收购仁心医药。”
郭教授很惊讶,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江寂澜提醒:“这件事暂时还没对外公开。”
郭教授会意,承诺:“我会保密的。”
“项目重启的事,您怎么看?”江寂澜问。
郭教授思考片刻,说:“你来决定吧。”
“这个项目既然已经交到你手里,就该你说了算。”
江寂澜最近的一系列遭遇都因这个合作项目而起,其中复杂的纠葛郭教授不了解,只有江寂澜自己清楚。
因此郭教授尊重江寂澜的决定,把选择权交到他手中。
江寂澜低头思索片刻,心中有了决定:
“收购完成之后,我想继续这个项目。”
“好,”郭教授温和地笑着,“恒泽的研发能力更强,项目会顺利的。”
江寂澜点头,也跟着笑起来。
他知道,如果没有邵隐琛、郭教授这样的人站在自己身后,他不可能有勇气敲碎舒适的牢笼,走向那条曾经令他畏惧的道路。
江寂澜心里感动,脸上却波澜不惊,只像是在走神。而一旁的邵隐琛正专注地盯着他,眼里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物。
郭教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欲言又止半晌,还是没忍住对邵隐琛说:“请问你是……”
“我叫邵隐琛,之前在合作项目的团队里,和江博士是同事,”邵隐琛说,“不过现在已经不在仁心医药了。”
江寂澜有点奇怪地看了邵隐琛一眼,他从来没见过邵隐琛站得这么规矩。
郭教授想到什么,犹疑地问江寂澜:“你之前说想继续留在项目里,是因为他吗?”
身体里的血液“轰”地一下冲上脑袋,江寂澜感觉自己快烧起来了。
“算……算是吧,”江寂澜强调,“主要还是为了项目。”
邵隐琛扭开头,没让江寂澜看到他憋笑的表情。
郭教授恍然地说:“我明白了。”
也不知道到底明白什么了。
江寂澜像只被架在火上烤红的虾,他正艰难地思考着该怎么逃离这里,就听见郭教授笑了一声。
“寂澜,你跟之前不一样了,”郭教授笑着说,“真好。”
郭教授还要工作,交代几句就离开了。
江寂澜和邵隐琛一起往外走的时候,还在想刚才郭教授说的话。
“你觉得我变了吗?”江寂澜问。
邵隐琛回忆着刚认识不久的江寂澜,答道:“确实跟以前不一样。”
“虽然看着还是冷冰冰的,”邵隐琛观察着江寂澜,“但比以前更鲜活了。”
江寂澜不由感叹——原来遇见对的人,是真的会让人改变的。
两人肩并肩,沿着蜿蜒的小路往停车场走。
小径旁的梅花开了,空气中漂浮着梅花冷香和草木清香。江寂澜深吸一口气,觉得身体都变得轻盈起来。
压在心头的事终于了结,江寂澜也顾不上多喘口气,先关心起邵隐琛:“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刚干了件大事,”邵隐琛神秘兮兮地说,“你上网看看。”
江寂澜点开几乎没用过的社交媒体,立刻弹出好几条关于邵隐琛的资讯。
“智擎奇点CEO身份曝光”“邵隐琛和仁心医药的爱恨情仇”“邵文谦和邵隐琛的战争”……
铺天盖地的新闻真真假假,其中不乏一些离谱到让人眼前一黑的标题。但江寂澜还是仔细地一篇一篇看过去,最终拼凑出事情的大概经过。
“邵文谦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江寂澜感慨。
江寂澜和邵隐琛被仁心医药欺压已久,这次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邵隐琛看着虬曲枝干间盛放的红梅,轻声说:“也算是给这所有受牵连、被陷害的人一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