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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罗网 ...

  •   “抱歉,我听到你打电话了,”邵隐琛坦然承认,“不小心的,没有故意听墙角。”

      江寂澜偷偷打量着邵隐琛,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有所隐瞒,看来也只是路过时听到了只言片语。

      江寂澜有些微妙的愧疚,眼神闪躲地说:“因为这个项目很重要,也……也很特别。”

      邵隐琛执着地追问:“有我的原因吗?”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呼吸喷在江寂澜耳根,又麻又痒。

      刚刚已经撒过一次谎了,江寂澜不愿再说假话。他支支吾吾地承认:“嗯……”

      无论是邵隐琛还是江寂澜,都在这个项目里倾注了太多心血。在江寂澜心里,项目已经被赋予了其他意义,他不愿意把项目交给其他人,哪怕是郭教授也不行。

      邵隐琛嘴角勾起,在江寂澜脸上吧唧地亲了一口。

      “以后你回生科所上班之后,我们还住一起吧。”邵隐琛说。

      江寂澜笑着答:“嗯。”

      邵隐琛准备早餐的时候,江寂澜把昨天给打包回来的香煎虾排加热了一下,拿给萌萌吃。萌萌闻到香味,伸着懒腰从窝里出来吃早餐。

      萌萌埋头大快朵颐,江寂澜看着可爱,想要摸摸他的头,但又想起萌萌昨晚躲开自己,一时愣住,手不尴不尬地悬在半空。

      邵隐琛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问:“怎么了?”

      江寂澜沮丧地说:“萌萌好像不喜欢我摸他。”

      “不会吧。”说着,邵隐琛走过来摸萌萌。萌萌不仅不反抗,还在邵隐琛摸到后背的时候,把屁股撅得老高。

      邵隐琛说:“你来试试?”

      江寂澜试探地伸出手,轻轻放在萌萌头上。萌萌果然没有反抗,尾巴还惬意地晃来晃去。

      江寂澜嘀咕:“之前为什么不让摸?”

      “什么时候?”

      “昨晚,”江寂澜挠着萌萌的下巴,“刚进门的时候。”

      邵隐琛像是想到什么,问:“是不是不仅不让摸,还过来闻你?”

      “对,”江寂澜意外地说,“你怎么知道。”

      邵隐琛挑着眉,表情暧昧地说:“因为你身上有其他猫的味道。”

      江寂澜看看邵隐琛,又看看萌萌,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萌萌在吃饭的间隙忙里偷闲,蹭蹭江寂澜的手臂,细声细气地冲他喵了一声。

      看着萌萌,江寂澜想起自己昨晚在餐厅里抱着慕斯不撒手,心里越发愧疚,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朝三暮四、薄情寡义的渣男。

      “没……没关系,”邵隐琛笑得肩膀耸动,说话声音都断断续续的,“你只是犯了每个铲屎官都会犯的错。”

      吃完早餐,江寂澜照常去仁心医药上班。可中午的时候,他就接到了生科所的电话。

      “怎么了?”江寂澜问。

      “有些紧急情况,”对方语焉不详,“需要你现在过来一趟。”

      江寂澜心里咯噔一声,继续追问,对方却不愿透露更多,只含糊不清地打太极。对方奇怪的态度让江寂澜愈发不安,他立刻向仁心医药请假,驱车去了生科所。

      路上江寂澜给周尘霄打电话,想打听一下概况,但周尘霄仍然没有接。周尘霄不会无故失联,江寂澜有些担心,到生科所后直奔周尘霄的办公室。

      周尘霄不在,办公室里只有他的助理。而助理在看见江寂澜的瞬间,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

      江寂澜见周尘霄的办公桌上摊着写了一半的报告,像是刚离开不久,于是问助理:“你知道周博士在哪吗?”

      助理板着脸扔下一句“不知道”就离开了,出门时还撞了一下江寂澜的肩。

      江寂澜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但不等他细想,生科所那边就打电话过来催了。他估摸着周尘霄应该没事,就暂时搁置疑惑,去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江寂澜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坐了五个人,三人是管理层,两人是生科所的专家。看见江寂澜进来,所有人皆是严阵以待。

      江寂澜刚坐下,一位管理层的领导就开门见山地说:“江博士,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关于神经信号解析的论文涉嫌学术不端。”

      江寂澜脑子“嗡”的一声,最糟糕的情况竟然还是发生了。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绝不存在这样的情况。”

      “我们叫你过来,也是为了更全面地了解情况,”领导看向两位专家,说,“我们希望就论文的内容对你进行提问。”

      领导的态度客客气气,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莫名其妙地被叫来生科所,又莫名其妙地接受质询,甚至不给江寂澜开口的机会。看着眼前的场景,江寂澜只觉得荒诞可笑。

      因为一个项目,他和邵隐琛接连陷入子虚乌有的指控。几天前江寂澜还是仁心医药的“证人”,现在就成生科所的“嫌疑人”。

      对方动作如此迅速,就是为了打江寂澜个措手不及。事到如今,江寂澜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在心中苦笑一声,说:“问吧。”

      一位专家看着手中的资料,说:“江博士,请你表述一下研究的目的、方法和过程。”

      江寂澜平时话很少,但一旦面对工作,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目前非侵入式信号解析面临两大挑战……”

      江寂澜侃侃而谈,对接下来的几个关于论文和研究的问题也都对答如流,叫人挑不出错处。

      两位专家公事公办地提完问题,对管理层们点头示意,似乎对江寂澜毫无纰漏的回答毫不意外。

      三位管理层的反应就不太一样了,其中一人皱着眉,明显是对专家得出的结论不满意:“江博士,在研究过程中,除了你以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

      江寂澜毫不犹豫:“没有。”

      那人继续追问:“那是否存在学术道德规范或署名方面的问题?”

      “不存在,”接连不断的质问让江寂澜忍不住皱眉,他不愿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主动提问,“举报人是谁?有提供证据吗?”

      “我们既然喊你过来,肯定是掌握了一些情况的,”另一个领导板着脸,严肃道,“江博士,你所说的和我们掌握的情况有诸多不符,还请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江寂澜坚持道:“我想看证据。”

      领导沉着脸和江寂澜对峙片刻,见他毫不退让,才低头在电脑上操作。

      “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人把电脑屏幕转向江寂澜,说,“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个暂停的视频,江寂澜按下播放键。

      摄像头正对着一个宽阔的演讲台,看背景似乎是一个B国的学术研讨会。

      没过一会儿,一个亚洲面孔在观众的掌声中走上演讲台,江寂澜看着那张熟悉脸,瞳孔骤然缩紧。

      是周尘霄。

      被压下去的怪异感重整旗鼓,搅得江寂澜的思绪如一团乱麻。

      他罕见地有些焦躁,开了倍速还不够,又开始拉进度条。然而越往下看,江寂澜越觉得熟悉,脸色也越白。

      周尘霄在研讨会上分享的研究和观点,分明是江寂澜的成果。

      江寂澜呆呆地看着视频中的周尘霄,他还是那么游刃有余。

      江寂澜记得,两个多月前自己去翡翠海岸度假,正是为了躲避这次研讨会的工作。那次周尘霄主动给他解围,代替他去参加研讨会。

      当时江寂澜还感激周尘霄施以援手,结果没想到这份感激最终成了讽刺。

      周尘霄从容不迫的声音从电脑中传出,像一根尖利的钢针,凿穿耳膜、刺进江寂澜的大脑。他太阳穴抽痛,脑中嗡鸣不止,思维都几乎停滞,甚至不知道视频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有人拿走电脑,又把一沓纸摆在江寂澜面前。

      “这是周尘霄手上的研究数据和实验日志,”那人说,“还有周尘霄把研究资料发给你的消息记录。”

      江寂澜像浸在水中,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他辨认着纸上的内容,大脑像台生锈积灰的老机器,嘎吱嘎吱地运转着,想起这周尘霄两次发给自己研究资料的前因后果——

      第一次,江寂澜在翡翠海岸度假时带去的电脑报废了,文件也跟着一起丢失,周尘霄帮他传了办公室电脑里的资料;第二次是江寂澜办公室失窃后,周尘霄发现自己还存着实验资料,那次多亏他帮忙,江寂澜省了不少工夫。

      即便生科所的人没有告诉江寂澜举报人是谁,但这么多“证据”摆在面前,事实已经足够清晰。

      可是江寂澜想不明白为什么。

      周尘霄为什么这样对他?他们无冤无仇,如果周尘霄只是想要他的研究成果,多的是办法,何必做这么绝?

      “江博士,如果研究当真是你独立完成的,那他为什么会有你的研究资料,还会多次把资料发给你?”

      “第一次他的资料是从我办公室的电脑上拷过去的,”江寂澜有些焦急地解释,“我电脑上还有备份……”

      江寂澜猛地顿住,因为他想起来,办公室的电脑中毒后所有文件都丢失了,而带去翡翠海岸的旧笔记本也已经报废,被处理了。

      他顾不上面前的几个人正在对自己兴师问罪,打开手机翻找和周尘霄的消息和邮件。然而江寂澜发现,所有的重要内容都是通过电话沟通的,而留下的文字记录都语焉不详,但看这些记录,反而更像是周尘霄在不设防地和江寂澜分享研究成果。

      见江寂澜欲言又止,连两位专家都露出动摇的神色,其中一人对江寂澜说:“这件事要弄清楚也不难,你能证明你比周尘霄开始研究的时间更早吗?”

      江寂澜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做不到,因为所有对他有利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他的沉默落在众人眼中,就成了不知如何狡辩的心虚。

      “你和周尘霄师出同门,又总被拿来比较,较劲可以理解,”专家重重叹了口气,说,“但你也不能做这种事啊!”

      江寂澜低着头,揉皱了衣角,在心里回答:不是这样。

      他勉强定了定神,开口道:“不久前我的办公室失窃过一次,所有研究相关的电子和纸质资料都丢失了。涉事的实验室管理员应该可以为我作证。”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一位领导疑惑地问江寂澜:“什么失窃?什么管理员?”

      江寂澜一愣,随后他听见另一人说:“那次电脑中毒不是因为你的U盘带病毒吗?而且后来纸质资料也找到了。”

      “我没找到……”江寂澜声音越来越小,他想起来实验室失窃的后续处理结果,也都是周尘霄告诉他的。

      他早就掉进了周尘霄的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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