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骗子遇上戏精》薄天游

34、衷肠

　　邵隐琛半夜还要赶飞机，没时间做饭，于是在回去的路上给公寓管家打电话，预订了两人份的饭菜。

　　吃完饭，他还不让江寂澜走，美其名曰适应一下照顾萌萌的状态。江寂澜只好拿出电脑，在邵隐琛家工作起来。

　　萌萌枕着江寂澜的腿睡得直呼噜，邵隐琛蹲在一边收拾行李箱。一时间，家里的氛围诡异又和谐。

　　不久后，邵隐琛就要出门了，江寂澜也打算回自己那边。他们在走廊分开，江寂澜走进自己家，转身关门的时候，视线和正在等电梯的邵隐琛对上。

　　“明天也记得去陪萌萌，”电梯到了，邵隐琛向江寂澜挥手，“有事给我打电话，下周一见。”

　　江寂澜点点头，说：“一路顺风。”

　　等邵隐琛的身影消失，江寂澜才关上门。他像往常一样继续伏案工作，却总是无法专注。

　　静，太静了。

　　没有萌萌的呼噜声，没有邵隐琛走动时衣料的摩擦声，家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江寂澜自己呼吸的声音。

　　江寂澜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公寓太没人气，开始怀念隔壁充满烟火味道的家。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手机和玻璃茶几接触，发出尖锐刺耳的“嗡嗡”声，让江寂澜没来由地觉得心烦。

　　他拿起手机，看到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

　　江寂澜一看到这个号码，就猜到对方找他是为了什么事了。

　　他皱着眉，片刻后，还是不情愿地接起电话。

　　江贾的声音响起：“最近和裴均相处得怎么样？”

　　不打招呼，没有客套，他连对陌生人基本的礼貌，都懒得给江寂澜。

　　江寂澜平静地说：“还行。”

　　“跟他见了几次？”

　　“有几次吧。”江寂澜随口说。

　　江贾耐心告罄，不再跟江寂澜绕弯子：“听说你最近比较忙，没什么时间和裴均联络。”

　　这下江寂澜明白了——大概是自己因为最近太冷淡，裴均去找江贾告状了。

　　“是很忙。”江寂澜说。

　　“再忙也不能耽误终身大事，”江贾声音很沉，“恒泽开始动手，仁心医药会更忙，趁现在赶紧跟裴均多见几次吧。”

　　他这是在威胁江寂澜。

　　江寂澜闭了闭眼，说：“知道了。”

　　电话挂断，江寂澜发呆似的盯着手机，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他才打开社交软件，在被淹没的联系人列表里找到裴均。

　　江寂澜和裴均从两周前吃过饭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那次见面过后，裴均每天都会邀请江寂澜出来见面。江寂澜以各种理由连续拒绝他一周后，裴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江寂澜发消息。

　　对此江寂澜很高兴，以为他没多久就会对自己失去兴趣了。

　　没想到裴均不仅没有私心，还借江贾来压江寂澜。

　　江寂澜叹了口气，查看来自前天的几条未读消息。

　　裴均：【寂澜，一周没见了，好想你。[哭]】

　　裴均：【今天晚上出来吃饭吧。】

　　江寂澜强忍不适，回复：【这周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裴均秒回：【你终于回我了。】

　　裴均：【如果是你，我随时有空。[亲亲]】

　　江寂澜忍不住问：【周末晚上行吗？】

　　裴均：【没问题，在我的酒吧见面吧。】

　　江寂澜不太愿意，觉得酒吧太吵闹。

　　紧接着，裴均又发：【给你留个最安静的包间。】

　　江寂澜想了想，回复：【好。】

　　一通电话和几条消息耗空了江寂澜的精力，他放下手机，早早地洗漱休息了。

　　江寂澜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适应了照顾萌萌的生活。

　　晚饭后，他熟门熟路地抱着电脑和资料，去了隔壁邵隐琛的家。

　　见人来了，盘在沙发上睡觉的萌萌伸了个懒腰，晃过来蹭江寂澜的腿。江寂澜把工作要用的东西放下，给萌萌加粮、换水、铲猫砂一气呵成，俨然是个有经验的老铲屎官了。

　　弄完这些，江寂澜就坐回桌前，继续写自己关于神经信号解析的论文。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江寂澜就容易忘记时间。结束今天的工作时，江寂澜才发觉，自己的腿已经被萌萌压麻了。

　　他轻手轻脚地抱着团成一个圆的萌萌，放到沙发上。

　　虽然动作小心，但萌萌还是醒了，睡眼惺忪地蹭江寂澜的手。

　　江寂澜很喜欢猫，也有过养猫的念头。只是之前一直忙于工作，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猫了。

　　结果和萌萌相处几天，江寂澜养猫的想法又死灰复燃了。

　　萌萌对着江寂澜细声细气地叫唤，又四脚朝天地翻出肚皮。

　　他背上是接近黑色的深灰，肚子上的毛却是白色和浅灰色，看起来十分柔软。江寂澜看着扭来扭去的萌萌一动不动，像是在隐忍什么。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试探地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萌萌肚子上的软毛。

　　果然触感温暖顺滑，手感极好。

　　萌萌用柔软的爪垫抱住江寂澜的手，一边挽留，一边娇娇软软地“喵”了一声。

　　江寂澜感觉心脏被戳中，呆愣在原地。

　　片刻后，江寂澜谨慎地在家里检查了一圈，确认窗帘拉好、没有摄像头，他抱着萌萌，把脸埋进他肚子，猛吸一口。

　　江寂澜面无表情地贴在软毛上，维持着吸猫的姿势，心想：真是太可爱了！

　　电话突然响起来，江寂澜被吓一跳，赶紧退到一米之外。

　　竟然是邵隐琛打来的视频通话。

　　江寂澜慌乱地对着反光的茶几擦掉脸上的猫毛，三两下整理好头发，然后接起电话。

　　邵隐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今天他没带乱七八糟的饰品，看着清爽又养眼。

　　“你在我家啊，”邵隐琛指指江寂澜这边的背景，说，“能不能看看萌萌？”

　　“嗯。”江寂澜生怕邵隐琛从自己身上看出什么，心虚地把摄像头对准萌萌，结果萌萌还没反应过来，正维持原样，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

　　江寂澜大脑飞速运转，还没想好解释的措辞，邵隐琛就扑哧一声笑出来：“萌萌心情好的时候才会翻肚皮，他很喜欢你。”

　　见邵隐琛似乎没有起疑，江寂澜悬着的心才落回去。

　　“你那边怎么样？”江寂澜问。

　　“我正在去赴约的路上，”邵隐琛周围很安静，似乎是在车上，“我有点紧张。”

　　江寂澜虽然从邵隐琛脸上看不出一点紧张，但仍然配合地说：“别担心，会成功的。”

　　“承你吉言。”

　　萌萌一个轱辘翻身站起来，蹲在那儿眼巴巴地瞅着江寂澜。

　　江寂澜和萌萌对峙片刻，妥协地拍拍腿，萌萌立马过来，在江寂澜腿上趴下。

　　“萌萌很重的，”邵隐琛嘴角勾起弧度，“不用惯着他，不然你腿一会儿就要麻了。”

　　江寂澜暗道，他的腿已经被萌萌压得失去知觉好多次了。

　　“没事，他不重。”江寂澜挠着萌萌的下巴说。

　　邵隐琛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你这么猫奴，会被萌萌拿捏的。”

　　江寂澜假装没听见。

　　“寂澜。”

　　江寂澜一愣，邵隐琛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怎……怎么了？”

　　邵隐琛少见地露出犹豫的神色。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说：“等这件事结束，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江寂澜突然有点紧张。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

　　邵隐琛那边响起其他人的说话声，似乎是有人提醒他到目的地了。

　　“我得挂了。”邵隐琛遗憾地说。

　　“祝你顺利。”

　　视频挂断，江寂澜想着邵隐琛的话，捧着手机久久不动。

　　邵隐琛要说什么事呢？

　　江寂澜好奇，但一想到邵隐琛刚才的反应，就莫名慌乱，不敢去问。

　　手机震动，又有消息进来了。江寂澜赶紧低头查看，却失望地发现消息是裴均发来的。

　　裴均发了个地址给江寂澜，说：【周日晚上见。】

　　那个地址在市中心的一个小湖边，那一片是有名的酒吧聚集地。

　　江寂澜觉得有些烦躁，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

　　十分钟前，B国。

　　邵隐琛正在去餐厅的路上，他透过车窗，看着B国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恍然发觉，自己在这里上学、生活，已经是九年前的事情了。

　　手机提示音打断邵隐琛的思绪，是智能管家提醒他，锦市的家里有人来了。

　　方才的感慨瞬间被抛诸脑后，邵隐琛兴致勃勃地给江寂澜打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被接起，看见江寂澜的瞬间，邵隐琛立刻郁结全无、神清气爽。直到车在餐厅门口停下，他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邵隐琛下车，拐进一条小路。

　　小路两侧是维多利亚时期的红砖建筑。刚下过雨，砖石和地面都泛着潮气，只偶尔有撑着伞的行人经过。

　　看在小巷里的餐厅里却是另一副光景。餐厅座无虚席、热闹非凡，邵隐琛费了一番力气才定到位置。

　　他坐下没多久，侍者就带着一个女人走到邵隐琛桌前。

　　女人留着利落的短发，不太看得出年纪。她穿着一身纯黑的职业装，唯一的点缀，是胸前那条造型夸张的金色项链。

　　邵隐琛熟稔地打招呼：“Zoe姐，好久不见。”

　　“谁是你姐，”夏凛，也就是Zoe，根本不吃这一套，纠正邵隐琛，“我跟你妈一辈，你得喊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