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破晓》冬紫罗与泥炭藓

83、第八十三章

　　小汉格顿是一个位于山谷之间的小镇，但阿伽雷斯更倾向于称它为村庄。
　　因为这里只有一条不长的街道，两边的房屋大多陈旧，石墙斑驳，木质门窗也显出岁月的痕迹。
　　街上分外萧条，午后本该有的喧闹声却完全不见，偶尔只有风卷起些枯枝和雪粒，打在青石路面上。
　　“要不去那儿看看？”
　　塞德里克的目光落在街道尽头一栋三层房屋上。那算是这里少见的高楼，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亮，似乎还有人声隐约传出，显得格外突兀。
　　阿伽雷斯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眯了眯眼：“行，正好打探一下消息，顺便找个地方住。”
　　两人并肩朝那栋房子走去。
　　沿途的房舍多是紧闭的木门，门前的石阶覆着一层薄雪，几乎没有脚印，仿佛整个镇子都被遗弃了一般。
　　只有那栋三层房屋显得格外“活着”，随着他们靠近，嘈杂的人声逐渐清晰，有杯盏碰撞声、也有低沉的交谈声。
　　塞德里克压低声音：“看起来像是个小酒馆？”
　　阿伽雷斯无所谓的撇撇嘴：“村子里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大概也只有这种地方了。”
　　“吊死鬼酒吧？”
　　塞德里克念出了门楣上斑驳的招牌，眉心微微蹙起，“这种名字还……挺古怪的？”
　　阿伽雷斯的眉头倒是一松：“其实还挺有个性的，进去看看。”
　　木门被推开的瞬间，沉重的吱呀声像触动了什么开关，原本喧闹的笑声和碰杯声瞬间消失。空气似乎凝固了，几十双眼睛整齐落在门口，死死盯住他们。
　　塞德里克下意识走在最前，半挡住身后的阿伽雷斯。
　　不过阿伽雷斯倒不怕，直接从身后走出，神情冷淡，眼神微微一扫，便让那些探究的视线暗暗收敛。
　　他抬脚走向吧台，拉了拉塞德里克的手臂，示意地方坐下。
　　“老板。”
　　阿伽雷斯开口，声音平静而直接，“我们想打听一件事。”
　　吧台后的男人正擦着酒杯，神色木然。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张油渍斑驳的饮品菜单推到他们面前。阿伽雷斯扫了一眼那堆积的破杯子，眉心皱得更深。
　　“算了，给我们两间客房。”
　　他淡淡开口，唇角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假笑。
　　老板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双手撑在柜台上，声音低哑：“只有一间，爱要不要，你们想问什么？”
　　“也行。”阿伽雷斯垂下眼，缓缓吐出一句：“……冈特，你听说过吗？”
　　那老板眼神一闪，像是在回忆，半晌才开口：“要是你说的是那个……流浪汉家族的话，我确实知道。”
　　“什么？”
　　塞德里克的语气里带了些不可思议。他清楚冈特家族的历史，没想到如今在麻瓜眼中竟落魄到这种程度。
　　阿伽雷斯抬手轻轻压了压他的肩，眼神示意他别多言。
　　“他们住哪？”
　　老板朝窗外抬了抬下巴。透过半旧的玻璃，可以看见远处山坡之间，丛林掩映下若隐若现的一处破屋。
　　“拿着，这是你们的房间钥匙。”老板沙哑的声音不带感情的说着，“提醒一句，那儿的路可不好走，我劝你们还是绕远路，从里德尔府经过可能还更近些。”
　　“里德尔府？”阿伽雷斯眯了眯眼，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好奇，“这姓氏倒耳熟，能跟我说说吗？”
　　酒吧老板明显愣了一下，指尖在柜台上敲了两下，神色诡谲。阿伽雷斯盯着他，眉心微蹙，心里暗暗觉得这人像妖精一般油滑。
　　正当他打算取钱时，背后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
　　“小子，来我这儿。我只要一英镑，能告诉你比他更详细的事。”
　　几人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老妪蜷在角落里，眼神狡黠地盯着他们。
　　塞德里克眉头轻蹙，显然有些怀疑：“你真的知道？”
　　阿伽雷斯拉了下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多说。他转身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掏出两英镑，推到老妪面前：“希望你能说清楚，关于里德尔的一切。”
　　老妪顿时笑眯了眼，把钱小心塞进口袋：“我叫多特，从小就住在这里。里德尔夫妇…他们可是这镇上最富有的人。”
　　“里德尔家的宅子是这附近最宽敞、最气派的建筑。”多特一边说一边喝了一口酒，眼里闪过怀旧又幸灾乐祸的光，“可惜啊，老里德尔夫妇脾气糟糕透了。”
　　“对极了！”
　　另一位坐在旁边的老妇人也开口，手里夹着一根烟袋，猛地吸了一口，将呛人的烟雾径直喷到阿伽雷斯脸上。
　　刺鼻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阿伽雷斯眼神一沉，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咳了几下。
　　塞德里克脸色一变，差点起身，却被阿伽雷斯伸手拦住。
　　就在对方再次吐烟时，他指尖轻轻挥了挥，那股烟却迅速的包裹住老妇人的整个脑袋，呛得对方止不住咳嗽，不过很快便尽速散开。
　　另一边的多特只当是意外，并不以为意，咯咯笑了老妇人两声，仿佛看到了什么笑话。
　　“继续。”
　　阿伽雷斯抬眼盯住多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多特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他们的儿子，汤姆·里德尔，那可是个大帅小伙。不过，脾气啊，比他父母还差。”
　　另一老妇人冷笑着接话：“是啊，可就算生得再俊，那也没用。谁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疯，居然和冈特家的女儿私奔了！”
　　“冈特？”
　　塞德里克神情微动，轻声呢喃。
　　“没错，就是你们刚问的那个家族的女儿。”
　　多特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这可是大丑闻——乡绅家的少爷，竟然和流浪汉的女儿私奔！”
　　周围零星的酒客们窃笑起来，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阿伽雷斯眉眼冷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淡淡扫过他们，声音却更低了： “继续说。”
　　“再后来，里德尔少爷回来了，可那个女人却消失了。”
　　老妇人慢悠悠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带着一丝阴森与嘲弄，“他说是那个女人用巫术蛊惑他。哼，把我们当傻子呢。”
　　多特神色黯淡，像是回忆起不快的往事：“再后来啊……他们全死了。里德尔夫妇，还有汤姆，全死在宅子里。”
　　老妇人咬着烟袋，冷笑一声：“我们都知道凶手是谁！弗兰克·布莱斯！可惜警察因证据不足，他就这么逍遥法外了。”
　　“不过照他自己说，他在主人家死的那天，见过一个黑头发的男孩。”她眯起眼睛，带着几分轻蔑，“可这镇子里，谁都没见过那人。大家都知道，他是在胡编乱造。”
　　“如果他稍微知趣一些，知道我们都清楚他的所作所为，他就应该离开这里！”多特的老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屑，周围的人也都是一副嫌恶的面孔。
　　阿伽雷斯的眸色沉了沉，没有回应众人讽刺的笑声，只是起身，拉了拉塞德里克的手臂。
　　他没多说一句话，径直带着人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楼梯狭窄昏暗，扶手布满斑驳的漆痕，踩上去还会微微下陷，仿佛随时会断裂。塞德里克不放心地伸手扶住阿伽雷斯的手肘，生怕他滑倒。
　　二楼的走廊比想象中更冷，窗户透着风，积雪吹进来，在地面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副锈迹斑斑的相框，里面的内容早已看不清了。
　　阿伽雷斯抬手推开门，里面的布置简陋到近乎寒酸——一张歪斜的木床，一把椅子，一张小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桌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酒渍，空气中混着霉味与尘土味。
　　塞德里克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将椅子摆正，拍了拍上面的灰：“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阿伽雷斯却没坐，他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开半旧的窗帘。
　　远处的山坡在昏黄余晖与薄雪的交织下显出几分阴翳，冈特老宅的影子隐隐可见。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那里。”他收回视线，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