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破晓》冬紫罗与泥炭藓

82、第八十二章（已修）

　　距离寒假开始不过两天，阿伽雷斯已经收到了整整九封来自德姆斯特朗的信。
　　那一封接一封的信件里，西尔维斯几乎把“邀请”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写了十几遍，话里话外全是再三确认——阿伽雷斯是否真的不来北欧的庄园参观。
　　阿伽雷斯原本还能耐着性子写上几句委婉的拒绝，但等到面前的这只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进来时，他已经彻底懒得再动笔。
　　这已经是第九只猫头鹰了。
　　他抽过羊皮纸，干脆利落地在上面写了一个醒目的单词—— “NO”。
　　字迹凌厉，几乎把墨水都渗透到了纸背。
　　把信塞回猫头鹰脚上，看着它摇摇晃晃地扑腾着飞走，阿伽雷斯才长吐一口气。
　　正当他打算回到书桌边，楼下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阿伽雷斯微微一顿，心里已经猜到了来人。
　　大概是塞德里克。
　　他原是打算让塞德里克直接从壁炉过来的，可偏偏他又想起——
　　自己之所以能自由穿梭于别处壁炉回到蜘蛛尾巷，根本不是因为飞路粉，而是因为斯内普在他身上施加了特殊的咒语。
　　想到这里，他眉梢一挑，快步下楼。
　　视线越过楼梯扶手时，他便看见了那一幕——
　　塞德里克呆愣愣地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像是刚提着行李赶来。
　　而他对面，则是面无表情的斯内普教授，正冷冷地盯着他，像是在审视某个闯入禁区的学生。
　　几乎在同一瞬，两人齐齐回头，望向刚走下楼梯的阿伽雷斯。
　　阿伽雷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语气听起来颇有些僵硬：
　　“教授……您回来啦？”
　　斯内普抬眼看了他一瞬，神色没有半点波澜，只淡淡地开口：
　　“进来吧。”
　　说着，他微微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塞德里克抱着鼓鼓囊囊的袋子，显然还有点拘谨，低声道了句“谢谢”，才快步走了进来。
　　蜘蛛尾巷的房子本就不大，客厅更显局促。阿伽雷斯只走了几步，便到了塞德里克身边。
　　他顺势伸手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这边，仿佛根本没把刚才的尴尬当回事。
　　“放心吧，教授。”
　　阿伽雷斯拉了拉塞德里克的手臂，语气轻快得近乎漫不经心，“我们马上就走，不会把这里炸了的。”
　　斯内普“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落座在沙发上。
　　他展开手里的《预言家日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低头看了起来。
　　阿伽雷斯帮着塞德里克把鼓囊囊的袋子放到桌上，随手解开绳子，探头一看，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塞德里克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解释道：“这些是我妈妈做的蜂蜜坚果饼干、肉桂苹果派、巧克力太妃糖、覆盆子干和蜂蜜牛奶糖……还有……几罐黑莓果酱和草莓果酱。”
　　“她说可以抹在面包上，味道会比较甜。”
　　阿伽雷斯一愣，视线落在那一排整整齐齐的饼干上。圆圆的，烤得金黄酥脆，还带着微微的焦糖色。
　　他随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脆响声立刻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嗯。”阿伽雷斯咀嚼了几下，眉梢微微一挑，“味道不错。”
　　他又吃了两口，像是随口评价，却带着一点真心的惊讶，“很好吃。”
　　塞德里克唇角勾起，轻声道：“你喜欢就行。”
　　他顿了顿，低下头，指尖摩挲着那只装果酱的玻璃罐子，补充道：
　　“她还说……这段时间要麻烦你照顾我了。”
　　阿伽雷斯正端起第二块饼干，闻言“咔哒”咬下去，抬眼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怎么会？我看是你照顾我还差不多。”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半开玩笑，但塞德里克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暖意。
　　沙发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斯内普教授翻过一页报纸，却冷不防抬眼望了他们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把人看穿，让空气里倏地多出几分无形的压力。
　　塞德里克心里一紧，连忙把手边的袋子收拾整齐，像个乖巧的学生一样站直了身子。
　　“好啦。”阿伽雷斯在塞德里克整理完果酱的同时，轻轻敲了敲他的胸口，“快过来帮忙，我们收拾一下就要出发了。”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跟上阿伽雷斯的步伐，跟着他把几瓶果酱放进柜子里。
　　“这个放这里，那个放那儿……”阿伽雷斯一边把食物放进无痕伸展袋里，一边顺手抓起一块饼干咬了下去，脆响声回荡在小小的客厅里。
　　“教授，你也吃点儿吧。”阿伽雷斯一边整理，一边随手把几块蜂蜜坚果饼干和巧克力太妃糖整齐摆在斯内普面前的桌子上，“味道真的很好。”
　　斯内普抬眼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平静，低头继续翻阅报纸，没有拿起任何食物。
　　阿伽雷斯笑了笑，耸耸肩，像是自顾自地说：
　　“反正先放这儿，等教授什么时候想吃了再说。”
　　“这些都要带上吗？”塞德里克小声问道。
　　阿伽雷斯点了点头，顺手把剩余的饼干和面包整齐放入伸展袋里：“那当然，带上这些，我们在路上也能充充饥。糖果可以随手吃，冬天里有点甜食总是好的。”
　　塞德里克微微笑了笑，学着阿伽雷斯的动作，把最后一罐黑莓果酱放好：“这样就都收拾好了吧？”
　　阿伽雷斯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伸展袋拉好，背在肩上：“差不多了，出发吧。”
　　他随口对沙发上的人打了声招呼：“教授，我们走了。”
　　斯内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沉浸在《预言家日报》里，仿佛两人从未在此出现过。
　　阿伽雷斯也不在意，推开门，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他伸手替塞德里克按了按肩膀，催促着往外走。
　　蜘蛛尾巷狭窄而阴湿，街角的煤烟和污水味刺得人鼻子发酸。
　　不同于这片灰暗的环境，塞德里克今天的装扮显得格外清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线条简洁，却衬得肩背笔挺。里面叠着浅色的高领毛衣，领口处隐约透着暖意，随着呼出的白雾，更显整洁温和。深色长靴沾了些雪泥，却并不影响整体的利落。
　　在阴冷的街道里，他看上去就像一簇不合时宜的火光，太过显眼。
　　阿伽雷斯盯了他几秒，随手伸过去替他理了理有些歪的领口，语气轻飘飘的：“今天穿得还挺好看的，可比平常显眼多了。”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红，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闷声笑了笑。
　　这片区域的后门离一个小公园倒是很近，两人拐过几条胡同，没花多少工夫便远离了那片逼仄的房子。
　　直到走出蜘蛛尾巷，塞德里克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长长地呼出一口白雾，嘴角带着几分后怕和新鲜感交织的笑意：
　　“难怪你之前从来不说你住家的地址……原来你和斯内普教授住一起。”
　　阿伽雷斯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如果我说了，你们肯定也不会来，那我干脆不说了。再说——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界。”
　　塞德里克闻言，神色里还残留着一点惊讶，像是想要再问什么。可阿伽雷斯已经转过话题，“对了，你有带魔杖吧？”
　　“当然。”塞德里克点点头，把声音压得低了些，似乎怕被人听见似的，“我特地去买了一根没有踪丝的二手魔杖……不过你也知道，这种魔杖一般威力不大。”
　　阿伽雷斯“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情，“足够了。”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间隙，一阵刺耳的“砰”的声响骤然炸开。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街道尽头亮起，随即，一辆三层高、鲜紫色的骑士公共汽车猛地横在他们眼前。那巨大的冲击力带起的寒风，差点把两人吹得退后半步。
　　车门“哐当”一声推开，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年轻人探出头来，带着一副没睡醒的神情嚷道：
　　“骑士公共汽车！为紧急需要搭车的巫师而设！是你们叫的吧？要上车就快点！”
　　塞德里克下意识的看了阿伽雷斯一眼。
　　阿伽雷斯挑了挑眉，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夸张的交通工具，嘴角勾了勾：“挺有意思的。”
　　他率先抬脚走上前一步，拉了拉塞德里克的手臂，把人一并带上台阶。
　　车厢里并不拥挤。
　　只有几位年纪偏大的巫师或女巫，穿着旧斗篷，身边放着包裹和鸟笼。
　　“车票！”斯坦·桑帕克伸手拦住他们，语气像是背台词似的，“普通票十一西可，附送热巧克力；豪华票十三西可，附送热巧克力和一个热水袋；至尊票十五西可，外加送你一把牙刷，还是金色的。”
　　阿伽雷斯听得笑出声，显然觉得这种兜售方式十分滑稽。
　　他干脆掏出一小袋钱，数了几枚出来：“两张票。”
　　把钱塞过去时，顺手替塞德里克付了。
　　塞德里克愣了愣，正想说点什么，却被阿伽雷斯头也不回的一句话打断：“不用谢，我可不想在这种寒天里还冻着。”
　　斯坦飞快收下钱，嘀咕一句“行吧”，转手扯下一叠薄薄的票子递过来：“两位乘客，上车请抓紧扶手。骑士公共汽车可不是给胆小鬼坐的。”
　　阿伽雷斯接过票，抬眼望了望车厢里摇摇晃晃的吊灯，带着点新奇的打量：“那我们要去大汉格顿。”
　　斯坦咧嘴一笑，猛地在车壁上敲了两下：“大汉格顿！听见没？”
　　车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整个车厢立刻随着一阵猛冲而剧烈颠簸起来，像是随时会把人甩出去一般。
　　阿伽雷斯原本还算镇定，可在骑士公共汽车猛然一个拐弯时，他的重心微微一晃。
　　“——小心！”
　　塞德里克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甚至下意识撑在阿伽雷斯的背后，硬是稳住了他摇晃的身子。
　　距离近得过分。
　　阿伽雷斯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眼那只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唇角轻轻勾起：“……还挺及时的。”
　　塞德里克耳尖泛红，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关切：“你第一次坐，很容易站不稳。”
　　阿伽雷斯挑了挑眉，像是被逗乐了，轻声道：“那你可得一直盯着，不然我下一秒又要摔了。”
　　塞德里克一噎，抿唇笑了笑，却没有再松懈，悄悄把身子靠近一些，似乎随时准备再次扶住他。
　　斯坦正站在前头，扯着嗓子喊：“注意啦——下个急弯！”
　　声音还没落下，整辆车就猛地往左一甩。
　　阿伽雷斯几乎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惯性带得一个踉跄。
　　“啧——”
　　他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扑了个空。
　　下一瞬，他狠狠撞进了一个温热又稳固的怀抱。
　　塞德里克下意识伸开双臂，将他牢牢接住，肩膀硬生生替他挡下了那股冲击力。
　　距离近得过分，近到阿伽雷斯甚至能清晰听见塞德里克胸腔里急促而沉稳的心跳。
　　他唇角微勾，随即低声笑了出来，语气里带了点若有若无的挑逗意味：
　　“我还真说对了……果然又得靠你。”
　　塞德里克喉结滚了滚，耳尖红得厉害，却依旧没松开手，反倒紧了紧，生怕他再被甩出去。
　　“别乱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难得的坚定，“你就站稳在我这儿，别逞强。”
　　阿伽雷斯挑了挑眉，唇角弯起，倒也没有推开，只是懒洋洋地靠了片刻，才慢慢直起身子。
　　“好吧，既然有你在，我就不费力气了。”
　　他语气听上去轻飘飘的，可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真切的笑意。
　　斯坦在前头坐着看报，扭过头来时，正好瞧见阿伽雷斯几乎整个人扑进塞德里克怀里。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咧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半是调侃半是真心热闹：
　　“哟——小情侣第一次坐骑士公共汽车啊？没事儿没事儿，头一回都这样！”
　　车厢里顿时响起几声笑声，有的乘客还好心附和：“可不嘛，这车甩得猛，抱紧点才安全。”
　　阿伽雷斯微微一顿，余光扫了塞德里克一眼。
　　少年耳根烧得通红，偏偏又死死攥着不肯松手，仿佛一放开他就会再被甩出去似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下塞德里克的围巾，懒洋洋开口：“听见了吧？这是为了安全。”
　　塞德里克抿了抿唇，半晌才闷声应了一句：“嗯。”
　　只是那双耳尖和眼底的羞涩，却完全出卖了他。
　　骑士公共汽车一路颠簸，像是凭空在镇郊的道路上横冲直撞。
　　车窗外的阳光被冬日的薄云略微遮挡，洒在积雪上，反射出柔和的银白光芒。空气寒冷，却没有夜晚那种阴沉压抑的感觉。
　　斯坦拍了拍车壁，扯着嗓子喊道：
　　“——大汉格顿！到了！”
　　车身“吱呀”一声猛地刹住，惯性让车厢里的吊灯轻轻晃动。
　　塞德里克早就紧紧护着阿伽雷斯，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下车了。”
　　阿伽雷斯顺势在他耳边低声道，语气里带了点调笑的意味。
　　塞德里克“嗯”了一声，却迟迟没有松开手，直到确认车子完全停稳，才慢慢放开，替他把围巾拉了拉。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
　　一阵冬日的冷风吹来，却夹带着微暖的阳光，刺得眼睛有些微眯。
　　大汉格顿是个不大不小的小镇。
　　石板街道上铺着薄薄的积雪，阳光折射出点点光斑，两侧零星散落着咖啡馆、杂货铺和小书店。
　　有些店铺开着，橱窗里摆着香喷喷的面包和热饮，暖黄色的灯光与午后的阳光交融，给镇子带来几分温馨感。
　　远处连排的红砖房屋顶冒着袅袅炊烟，透露出人们忙碌的生活气息。
　　与伦敦的喧闹相比，大汉格顿显得宁静而温和。
　　它离市区有些远，四周被田野和林地环绕，但中午的光线让这里看起来并不荒凉。
　　塞德里克轻轻缩了缩肩膀，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迅速散开。
　　他看了看阿伽雷斯，轻声问：“我们要先去哪儿？”
　　阿伽雷斯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镇子中央的高大教堂尖顶上，随即收回视线。
　　他嘴角微勾，语气里带着懒散的意味：“小汉格顿……不过离这里还有段路。”
　　塞德里克抬头望向前方，石板街道逐渐被蜿蜒向山的坡路取代，路面覆着薄薄的雪，边缘偶尔有些小碎石滚落，他轻声问：“我们要走吗？还是叫辆交通工具？”
　　阿伽雷斯摇了摇头，懒洋洋地甩了甩手：“走吧，不急。”
　　两人顺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向前。
　　路旁偶尔有些矮小的针叶树和裸露的灌木，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雪地上，折射出点点银白光斑。
　　山风吹来带着一丝清凉，却比城市的风柔和许多，没有煤烟的刺鼻味，只有泥土与松针混合的自然气息。
　　阿伽雷斯低头看了看脚下蜿蜒的山路，微微笑了笑：“你看，这路弯弯曲曲的，但也挺有趣的。”
　　塞德里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耳尖微微泛红，低声说道：“确实……走在这里，比在城里舒服多了。”
　　他不自觉地把手缩了缩，顺手拢了拢围巾，脚步紧跟阿伽雷斯。
　　远处，小汉格顿的轮廓隐约可见，屋顶冒着袅袅炊烟，山路蜿蜒延伸，像一条银灰色的丝带，直通村子中心。
　　阿伽雷斯微微耸肩：“你看，走走就到了，不过我们还是快些吧，我可不想让你冻着。”
　　塞德里克闻言，微微低下头，耳尖染上一抹红晕，却默默加快了步伐，与他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