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落叶纷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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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接力赛，林珀被临时拉去凑数，跑最后一棒。
他站在接力区等着，手心因为紧张全是汗。
陈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栏杆外，手里拿着瓶水，见他看过来，冲他比了个口型：“加油。”
接棒的瞬间，林珀感觉那根小小的接力棒像有千斤重。他拼尽全力往前冲，耳边的风声里似乎都混着陈凌的声音。
冲过终点线时，他没刹住车，直接扑进了等在那里的陈凌怀里。
陈凌被撞得后退半步，却稳稳地扶住了他，手还下意识地护住了他的后腰。
林珀的脸埋在对方的毛衣里，闻到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
“没事吧？”陈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珀慌忙站直身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没事。”
运动会结束时，班里得了团体总分第三，宋竹拿着奖状在教室里到处炫耀，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林珀和陈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同学们互相打闹，手里分着最后一块巧克力。
“你看，”林珀指着窗外，夕阳正把梧桐道染成金红色，“我说过冲线的时候很好看吧。”
陈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落叶在夕阳下像被点燃的蝴蝶，纷纷扬扬地飘着。
他转过头，撞进林珀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里盛着比夕阳还暖的光。
“嗯，”陈凌的声音很轻，“很好看。”
不止是风景，还有你。
他低头咬了口巧克力，微苦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时，看见林珀的校服领口别着那枚猫咪徽章，在暮色里闪着光，像个藏不住的温柔。
深秋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放学时还晴空万里，走到公交站台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珀翻遍书包也没找到伞，正发愁时，看见陈凌从画夹里抽出张很大的画纸——是幅未完成的梧桐叶写生，纸页厚实得能挡雨。
“凑合用吧。”陈凌把画纸往两人头顶一撑，边缘的画框硌得他肩膀微微发酸。
林珀看着他被雨丝打湿的额发，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紧紧贴着对方的胳膊，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温度，像个小小的暖炉。
“你这幅画快完成了吧？”林珀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点模糊的温柔，“叶子画得很像。”
“还差签名。”陈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本来想今天画完的，被雨耽误了。”
林珀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支银色的马克笔：“我帮你签个名吧，就当是……雨中共用一张画纸的纪念。”
陈凌愣了愣，下意识地想拒绝，却看见林珀已经在画纸角落画了只举着画笔的猫，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林珀到此一游”。
他的笔尖顿了顿，突然也低下头，在猫旁边画了只举着画纸的猫，尾巴缠着对方的尾巴。
雨越下越大，画纸被打湿的边缘微微卷曲，却没影响上面两只依偎的小猫。
公交车到站时，林珀看着画纸上交缠的猫尾巴，这场雨下得真好，像老天爷特意安排的。
让他们有机会共用一张画纸，共用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角落。
晚自习前交几何题时，林珀看着自己练习册上陈凌画的辅助线，突然发现那些线条越来越流畅了，不像刚开始那样总是歪歪扭扭。
他偷偷翻到陈凌的练习册，看见对方在他画的辅助线旁边打了个小小的对勾，旁边还画了只竖大拇指的猫。
“看来我的野路子也能被驯服啊。”
林珀凑到陈凌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得对方耳尖发红。
陈凌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点晕开一小团灰影：“是你进步了，辅助线思路比以前清晰多了。”
林珀的心里像被塞了颗棉花糖，甜得发胀。
他看着陈凌低头演算的侧脸，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在为他们轻轻伴奏。
数学老师检查到他们座位时，看着两人练习册上的小猫图案，突然笑了。
“你们俩的解题步骤旁边总画猫，是在比赛谁画得更像吗？”
林珀的脸瞬间红了，刚想解释，就听见陈凌轻轻说：“是互相鼓励。”
他的指尖碰了碰练习册上的猫，“画只猫就不觉得几何题难了。”
数学老师挑了挑眉，没再多问，只是在两人的练习册上都打了个五角星。
走出很远后，林珀还能听见她和前排同学说：“看陈凌和林珀，把学习变成了有趣的事，你们也该学学。”
林珀看着练习册上的五角星，那些弯弯绕绕的几何题好像真的变成了有趣的事。
大概是因为身边有个人，能陪他一起在练习册上画猫，一起把难题变成甜甜的回忆。
雨停时，月亮已经升了起来，像颗被擦亮的银币。
林珀和陈凌并肩走在湿漉漉的梧桐道上，画纸被叠成整齐的方块，夹在画夹里，上面的两只猫尾巴还紧紧缠着。
“明天应该会放晴。”
林珀踢着路边的小水洼，水花溅到陈凌的裤脚，像朵小小的水晶花。
“周姨说明天要做南瓜饼，我给你带两个？”
陈凌的脚步顿了顿，月光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的睫毛照得像镀了层银：“好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甜一点的。”
“知道了，”林珀笑得露出酒窝，“给你多加两勺糖，甜到牙疼。”
陈凌的嘴角弯了弯，右眼尾的痣在月光下闪着光，像颗藏在夜空里的糖。
他看着林珀蹦蹦跳跳的背影，这个深秋一点都不冷了，因为身边有个像太阳一样的人，把所有的寒意都驱散了。
第二天早上，林珀在槐树下等陈凌时，手里拎着个保温袋，里面的南瓜饼还冒着热气，甜香混着清晨的凉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陈凌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口时，手里拿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些晒干的梧桐叶，脉络清晰得像手绘的图案。
“给你的。”陈凌把玻璃罐递过来，罐口系着根浅灰色的绳子，和他的毛衣很配，“可以做书签，比上次的更耐用。”
林珀接过罐子时，指尖碰到对方的手，感觉到那里比平时暖了许多——大概是揣在怀里焐的。
他打开保温袋，拿出个最大的南瓜饼递过去，饼上的芝麻在晨光里闪着光。
“尝尝，周姨特意多加了糖。”
陈凌咬了一口，南瓜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时，他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亮的星星：“很甜。”
林珀看着他嘴角沾着的糖霜，这个清晨像块刚出炉的南瓜饼，甜得恰到好处，暖得让人舍不得吞咽。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梧桐道上的积水倒映着他们的影子，像幅被水洗过的画，干净又温柔。
林珀偶尔踢起的水花溅到陈凌的裤脚，对方也不躲，只是看着他笑，右眼尾的痣在晨光里闪着光，藏着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教室里，宋竹正拿着昨天运动会的照片到处炫耀，看见林珀和陈凌走进来，突然把照片往他们面前一递：“快看这张！林珀冲线的时候，陈凌的表情像要哭了似的！”
照片里的林珀张着嘴大口喘气，而陈凌站在终点线旁，眼睛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画着猫咪的牌子。
林珀的脸瞬间红了，刚想抢过照片，就看见陈凌已经把照片抽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
“挺好的。”陈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珍视，“留着当纪念。”
林珀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低头翻开自己的几何练习册，看见陈凌在昨晚的题目旁边画了只举着奖杯的猫，旁边写着行小字：
继续加油，我的太阳。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字迹上，像给那些笔画镀了层金，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林珀偷偷瞟向陈凌，对方正低头啃着南瓜饼，嘴角弯着，右眼尾的痣在晨光里闪着光，像颗藏不住的糖，甜得恰到好处。
秋意渐深时，学校的梧桐道开始落叶纷飞，每天清晨都有保洁阿姨拿着扫帚清扫，却总也扫不完那些不断飘下的叶子，像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金色细雨。
林珀和陈凌常常在早读课前溜到梧桐道上，捡几片形状完整的叶子夹在课本里，等干透了就做成书签，写上当天的日期和天气，像在收集整个秋天的故事。
“今天的叶子边缘有点卷。”
林珀举着片深褐色的叶子对着晨光看，叶脉在光线下像幅复杂的地图。
陈凌从画夹里抽出张纸，飞快地勾勒出叶子的轮廓：“这样就不会卷了。”
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流畅的线条，很快就把那片卷边的叶子画成了只伸懒腰的猫，尾巴还翘得高高的。
林珀凑过去看，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纸墨香混着南瓜饼的甜味，像种很特别的味道，让人心安。
“你画的猫越来越像了，”他戳了戳画纸上的猫尾巴，“很可爱。”
陈凌的耳尖红了，把画纸往旁边挪了挪，却没真的躲开：“别瞎说。”他顿了顿，突然指着林珀的课本，“你的书签快满了，要不要换个大点的本子？”
林珀翻着课本，里面夹着的梧桐叶书签已经有十几片了，每片上面都有陈凌画的小图案，猫咪、星星、太阳，还有歪歪扭扭的笑脸。
“等攒够三十片，”他笑得露出酒窝，“我们就去买个专门的收藏册，把它们都装起来，像集邮一样。”
陈凌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亮的星星：“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落叶纷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