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人偶求生之路 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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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照眼底闪过愕然之色，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听伪神似笑非笑问：“这么说，曾经逆天改命的罹国救下你的叶听松，早就被你遗忘了吗？”
林眠目光冷然，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
伪神面色稍僵，张口刚想说什么，然而瞳孔突然一缩！
只见林眠周身神光环绕，青色的刺眼光芒令高高在上的他都不禁移开目光。他紧紧握住那把匕首，身形在光芒托举下腾起，转瞬便出现在伪神面前，扬手重重挥下——
神光化作最锋利的刀锋，斩天劈地般铺向伪神脖颈。
玉清瞳孔紧缩，扬手就挡，周身神光在刹那烧到极致，甚至在撞上刹那发出刀刃交激般的巨响——当！
冲击力沿四周高速扩散，把应照当胸撞得横飞出去，砸穿神殿大门后重重落地，身上的伤口瞬间彪射出大量血液，哗地泼在神殿前雪白的地板上。
他立刻挣扎起身，只见破损的神殿之上，天空被割裂成两半，恢宏神光与青色光辉各占一角，将整片苍穹照得雪亮。
林眠的身影包裹在青色的光辉下，已经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他左手的匕首延长，伸展，弯曲，变作一把裹挟火焰，弯曲锋利的弯刀。
他握紧那把刀，在玉清抬起巨大手掌劈头压下的瞬间俯冲而上，一刀劈断他两根手指。
鲜血狂喷而出，在半空化作淅淅沥沥的猩红血雨，无数万川树苗眨眼长出，将整个九重天都装点得如同春日。
“啊——”
玉清爆发出剧痛的叫声，青色的火焰在他的断口熊熊燃烧，并迅速蔓延，将他半个手掌都烧得焦黑。
这一变故徒生，伪神根本没有料到林眠重伤至此仍然具有匹敌自己的力量，不禁微微一顿，就见掌心顷刻被青色火焰包裹，下一秒林眠破火而出，双目神光烧到极致，手里弯刀划过一道森然冷光，直直刺穿伪神胸口！
“你没有资格提他。”他嗓音嘶哑，一字一顿道。
然而伪神反手抓住胸口锋利的弯刀，沙哑道：“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人吗？”
林眠整个身体都压-在刀柄上，使力将刀再往里捅进一寸，紧紧盯着伪神的脸，良久缓缓道：“不一样。”
伪神面上划过一丝疑惑，旋即听见林眠虚弱不堪的声音：“叶听松……只是我的先生而已。”
他的脸色瞬间骤变，无数难懂的复杂情绪在那双瞪大的金色神瞳中一闪而过，而后赤色迅速弥漫，浑身爆发出极其强悍的魔息，直接将林眠拦腰撞飞出去！
“林眠！”应照面色骤变，迅速提气腾空，在云雾中化作巨龙飞快冲向他。
然而下一瞬间，林眠反手抹去口唇溢出的鲜血，在半空拧身一转，硬生生挡在了应照面前！
神光再次耀眼，将整个九重天映照得恢弘异常，光芒中林眠浑身浴血，虚弱到就连抬起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然而抚摸他的动作却平稳如故，自龙角下滑停在逆鳞。
“我说过……这件事只能我来做……”
“可是为什么？！”应照暴怒地质问，“为什么不能我来？既然这是我的命，那自然该由我来做！”
“……”
林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面色微冷，反手当一声挡住了伪神挥来一击！
只这一挡，他身上堪堪止住的鲜血便瞬间狂涌而出，面如金纸冷汗如雨，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伪神胸口窟窿无法愈合，他随手一拂止了血，偏头对应照笑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数万年前，正神不愿被自我情绪影响，将意识中的恶念尽数剔除，我就从此处诞生 ，并一直被囚禁在正神身躯中。此后我们两魂共居一身，相安无事，偶尔互换神识，也不过是无聊之至的自娱自乐。直到两千多年前，我将白玉人偶放入凡间，并赐予神骨，正神担心神骨影响世间秩序，于是立刻从九重天下落凡间想要将其销毁，却不想因此沾染劫数，只能靠人偶渡过。”
“当时罹国国运昌荣，最最悲观也可延续长达百年，正神不愿亲手降下劫数伤害无辜生灵，就命令我去做这个坏人……我奉命前往，联系季鹤影，却不想中间出了差错，让一位散仙知晓了前因，他于心不忍，前去皇宫告诫罹国皇君，阴差阳错间，将正神推到人偶身边。”
“这个人偶本就是他心意之作，落入凡尘身负神骨时姿容更是耀眼夺目异常，展开笑颜唤他先生时，神念一动，心生爱意，爱生贪，贪生嗔，我便由此实力大增，掌控了这具身躯。”
伪神笑了笑，眼底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得意，咬紧牙关抵挡利刃的林眠却面露愕然，目光一转刺向伪神已经止血的胸口。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应照觉得面前这人根本就是在发神经，“你是正神因为喜爱诞生的心魔又怎么样？”
伪神笑道：“蠢物终究是蠢物，都说到这个份上却还是不明白……我是自混沌之初便诞生在正神体内的心魔，如今更是占据了神体和神位，依照天地法则，不得被任何因果之内的人杀死，否则就会遭受雷谴。你可知为什么林眠三番五次招引天雷？就是因为当年他二次下凡前，曾杀死了我的身躯。”
“但心魔不得久居正位，”他在应照的目光中缓缓逼近，手中闪烁雷光的长刀轻巧地格开林眠的手，“所以天道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选择了你，这才使你的命格独立在因果之外，即使被烛龙换了一次命依然当上了妖王，刮分我手中一部分力量。但很可惜，你的命折在昭明手中，就算天道助力良多，也就止步于此了。”
“当年你换命的时候可想到了这一遭？”四目相对，伪神面上有史以来第一次显出了得意的神色，仿佛在嘲笑应照的负隅抵抗，“恐怕只念着能够换回那几个凡人的魂灵，或者作为仙宠回到林眠身边了吧……不过也对，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猜到，彼时我就站在一旁，观望了全程。”
林眠陡然意识到了什么，握刀的手忽然一抖，险些抓不住：“把话说清楚。”
伪神偏头看向他，赤色的眼中满是笑意：“换命，失忆，堕魔，都是我做的，我当时做的非常彻底……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成功杀了他而已。”
林眠暴怒扬手，弯刀刺破空气直直捅向伪神脖颈，后者却不慌不忙，甚至抬眼对应照微微一笑，然后电光火石般伸出两指——咔嚓！
那把曾由叶听松炼成，后又融入神骨神识的弯刀刀柄剧颤，刀刃顷刻爬起数条蜿蜒裂痕！
“没用的，玉华。”在刀锋相激引发的飓风之中，伪神挺身贴近林眠，在他耳侧得意地说，“你杀不了我，就算是曾经叶听松亲手炼成的武器，也无法抵挡如今这个已经成神多年的神尊。”
他道：“或者，你有兴趣与我做个交易吗？”
这个时候的玉清半边身体鲜血淋漓，断指处皮肉撕裂，浑身从未有过的狼狈，脸上却扬起胜券在握的浅浅微笑。而在他对面，林眠在接连不断的重伤和雷劈中精-疲-力-竭，武器破损灵力散尽，脸上毫无一丝血色，苍白到几近透明，看上去连反击都无法做到。
此刻这句话一出，两人都瞬间回想起很多年前太宝殿前的争执。
玉清眸中的神色变了几变，隐约间似乎有一抹柔情悄然划过，他抬起那只断了两指的手，轻轻抚上林眠冰凉的侧脸。
“身死之后，你会变成树苗吗？”
林眠微微喘息，抿唇并不答话。
玉清欺身往前，几乎到了鼻尖相抵的距离，抬眼定定看着他道：“到了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谁都不记得了？你是不是只能待在我身边了？”
林眠缓缓阖上眼，须臾忽然收起即将破碎的刀，抬手覆上玉清的肩膀。
“是啊，”他直视着神明赤红的双眼，一字一顿，“我都忘了。”
“我是由白玉和神骨创造的人偶，我的血脉是由神血滋养的万川枝条，旧神淬炼的武器杀不了你，但是这些可以。”
伪神骤然抬眸，满眼不可置信：“你敢……神明创造的人偶怎么敢亲手杀死创造自己的……”
林眠微微一笑，周身青色火焰在短暂的颓然后再次熊熊燃起，耀眼到几乎盖过了伪神释放的神光。
“对啊，”他道，血水缓缓自额角淌至下颌，“我是你亲手创造的。”
“你给我的，我现在一并还给你。”
……
太宝殿外，九重天上，神魔混战，血色弥漫。
沈图南一刀斩断身后偷袭的神君头颅，偏头看向突然停在原地表情难看的白泽：“怎么？”
“不太对劲，”白泽仰头看向天空，那里青色光辉与神光交相辉映，将整片神殿照得恢宏异常，“……他的魂火烧不了这么久。”
在他身侧不远处，暮南情反手劈晕两个吱呀乱叫的小仙，手里拨过一颗佛珠，平静道：“这不是魂火。”
“那是什么？！”
白泽怔愣片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向始终神色平淡的沈图南：“——是凤凰真火？”
沈图南反手捅穿偷袭者的胸膛，并不搭理他的质问。
反倒是暮南情极其自然地接话：“对。”
白泽怔住了。
“凤凰真火可以淬炼万物，林眠体内以万川树枝造就的经脉恰好能够支撑他持续燃烧，直到将他的一切都炼成最锋利的武器，这把武器熔铸了正神的神骨和以神尊血液滋养的万川枝条，足以彻底杀死伪神……”
白泽突然冲上前，一把拽住暮南情的衣领，厉声打断他：“你们答应过我会保全他！”
暮南情被猝不及防揪住衣领质问，神情却不见恼怒，反而一如既往平静地注视着那张俊秀的脸。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他缓缓道，“林眠在人界帮助白迟渡过最后的情劫，跟随他前往神殿，这时有了正神的保护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出事，但是到了最后关头他却拒绝了……”
“——为什么？”白泽不由得顺着他话头往下，“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
慕南情没有回答他，而是徐徐合上眼，仿佛已经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感到疲倦。
白泽心头一寸一寸发凉，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小刀凌迟他的心脏，钝痛带来的苦涩蔓延到舌根，瞬间他眼前浮现出千年之前林眠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明，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景象，攥着暮南情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如果渡完劫，林眠的命便验证了，”身后有人打断了他狂怒的话，鹿寻竹两手空空走到白泽身前，动作自然地撬开他握紧的手指，“他的因果也就此回归天定……就算正神并不强迫，他也不再愿意自己的姻缘和他绑定。”
“所以他向我借了凤凰真火，”沈图南在一旁道，“用来融合叶听松的神骨和白迟的灵魂——这是一个危险的决定。”
白泽望着他，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沈图南视若罔闻，踢开脚边骨碌碌滚来的头颅：“但如果连这都没有成功，人偶该如何获得自由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