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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回忆甜甜的     九 ...

  •   九重天,长枪抖着红缨朝前突刺,每一下都是想要把敌人捅成筛子的势头,林眠单手握住枪柄往自己面前一扯,在祸斗失重踉跄的瞬间抬脚将他踹飞数米,砰!一声撞上石墙。

      那一声惊天动地,听着就让人牙寒心颤,沈图南算清楚祸斗被这一脚踹断了几根骨头,走到林眠身侧,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他半死不活,这里交给我。”

      林眠应了声好,扭头朝不周山走。

      沈图南立刻伸手把他抓回来:“应照也交给……”

      “你骗了林宥,”林眠忽然扭头,反握住他的手,“也骗了我。”

      沈图南按在他肩上的手一僵,脸上表情有些冷。

      林眠甩开他的桎梏,语气没有放软,尽管身体已经转向玉清所在的太宝殿:“事不过三,这次希望你留手……留嘴。”

      他说:“真要算起来,他还要叫你一声伯母。”

      沈图南:“…………”

      林眠一路冲进太宝殿,发现内里一片虚无,周围都是变幻莫测的光斑,仿佛浓雾笼罩了天地。

      他清楚是玉清搞的鬼,却不知道对方面对他搞这东西想做什么,只能试探性地往前走,然而无论走多久都似乎原地打转,甚至不进反退。

      细细碎碎的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嗓音是林眠听惯的,却带着一丝极其诡异的黏糊和痴迷,一字字敲击在林眠的耳膜上。

      小五,玉华,林眠,殿下……

      字字钻心,每一个字落下都勾出一段不堪的过往。

      林眠闭了闭眼,咬着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气凝神,打算强行破阵。

      但就在气息即将凝聚的那一刻,他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

      沈图南终究还是放水了,不为别的,只因为林眠那句话点醒了他。

      从法律意义上讲,应照是他侄子。

      殴打未成年要坐牢的。

      ……

      应照不知道自己便宜伯母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对方放了海他就自然接,火速把战场丢给为年终奖奋起拼搏的小弟,轻车熟路走到太宝殿前,推开门。

      吱呀——

      嘶哑老旧的转轴声,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仙界至高首领的殿里。

      应照眼皮一跳,无端觉得不对,一步踏进神殿青砖地,瞬间腐蚀出一个脚印,他周身喷薄的妖气魔息让整个神殿都开始战栗:“姓叶的!滚出来!”

      四周寂静无声。

      他又往前跨了一步,下一秒猛地站住,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只见不远处神座之下,垫满柔软布料的太师椅上,林眠安安静静坐着,身上青色的长袍空空荡荡,浓墨般的长发自肩头倾泻,正偏头看向窗外,眼底漠然一片。

      而玉清站在他身侧,长身玉立,一手覆在肩头,一手端着卷书,看向他的目光柔情似水。

      场景一度十分温馨。

      如果手腕粗的锁链没有从衣摆下探出来的话。

      应照:“……”

      一秒钟后,他积攒多年的怒火在血液中炸开,轰隆席卷大脑,猛然抄起刀向玉清砍去!

      ——当!

      ……

      另一边,虚空中林眠若有所觉,转头看向身后。

      那里白茫茫一片,模糊空荡,什么都没有。

      但林眠就是觉得有人。

      他皱起眉,试探性往前走了一步——

      叮当!

      一声清脆,在虚无中回荡,林眠脚步微顿,迟疑地想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酒杯落地的声响。

      他懵了一瞬,抬眼看向远方。

      不偏不倚,直直对上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

      ……

      刀刃劈在铁锁上,肉眼可见豁了口子。

      应照额角神经瞬间一跳,火速收刀后撤,却见方才还抡起铁链挡他刀子的玉清面无表情转回头,继续柔情似水地注视着林眠。

      他:“……”

      魔尊表示这并不好笑。

      他抹去脸上的血水,想了想,没有继续往前冲。

      窗外景色宜人,大雪堆满窗台,下一秒靠坐在椅子上看风景的林眠偏过头,琉璃般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玉清,开口:“先生。”

      玉清面不改色哎了一声,弯下身抬指轻抚他面颊。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玉清唇角的弧度僵住了,应照抬手遮住下半张脸,掩去讥诮的笑意。

      林眠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久病的虚弱:“我想看菩提花。”

      玉清没有放开他的脸,拇指在苍白的侧脸上慢慢摩挲着。良久,他说:“殿下喜欢菩提?”

      殿下,不是玉华。

      应照心想,这或许就是林眠最开始不愿意弑神的原因。

      这个时候的玉清……似乎还残存了一些属于叶听松的记忆,不多,但足够林眠不舍了。

      林眠没有回答。

      他只是睁着眼静静看着玉清,纤长浓密的睫毛下仿佛含了一汪水,波光流转间满是情愫。

      没有人能忍得住,玉清在他冰凉的眉心亲了亲,转身大步离开。

      林眠两句话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却仿佛并不是很开心,目送玉清离开后便重新靠回软椅里,将目光重新转向窗外。

      ——一抹魂体轻车熟路走到窗前,躬身送给他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给你。”沈图南轻声说,“炼成了。”

      林眠嗯了一声,垂下眼盯了那面镜子一会,接过塞进了袖子里。

      “多谢。”

      沈图南忍了忍,说:“别用太频繁,会死人的。”

      林眠漫不经心拨弄着袖口金丝云纹:“哦。”

      紧接着抬眼:“你还有事吗?”

      沈图南:“……”

      他咬了咬牙,保持笑脸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白茫茫一片的仙雾中,只丢下一句:“别把自己玩死了,我还得给你捞魂。”

      林眠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意思大概是那很麻烦你了。

      “……”

      沈图南被气得好一阵咬牙切齿后才正式消失。应照欣赏够了他气急败坏的模样,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回捧着镜子不放手的林眠身上。

      他大概是害怕对方一怒之下出尔反尔,等对方走远才重新摸出镜子,擦干净镜面后低头勾着眼尾瞧,面上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欢喜——和刚刚见到玉清时完全不一样。

      他瞧了好一会,这才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抹匀,压低声音念咒。

      锁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猩红的禁咒随之浮现,密密麻麻布满四周空间,狰狞地沿座椅向上攀附。

      禁咒布置到这种程度,就算是一只蚊子飞进来都会被直接烧死。

      应照心头发紧,林眠却丝毫不慌,慢条斯理念咒,涂血,而后两指画符,低声喃喃:“……先生……”

      他虔诚闭上眼:“祝我成功找到他……”

      ……

      他?

      他是谁?

      应照心想,张了张嘴却意识到面前的人只是幻影,根本不可能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只能紧紧闭着嘴,惊疑不定目睹林眠每天都启用神镜占卜未来,频率从一天一次逐渐增加到一天三次,最后甚至以身入镜,推演所有结果。

      这种不知道用什么歪门邪道炼成的法器靠主人的精血和神魂滋养,对身体来说是一场巨大且缓慢的消耗。林眠的脸色越来越白,行走的步伐越来越踉跄,画符的动作却依然平稳流畅,就连一瞬的凝滞都不曾有。

      就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冥冥之中化作傀儡丝,支撑他继续往前走,不在中途倒下。

      他就这样坚持了数月,直到窗外空旷广袤的平地种满菩提树,外界的传闻越来越不堪,直到玉清腕上那串菩提珠子戴到了他腕上,十二颗珠子衬得他腕骨格外突出,林眠才被迫,在破门而入的季鹤影的阻拦下停止。

      但那个时候,他已经因为见到太多推演的未来,身体亏损,骨瘦如柴。

      玉清大怒,逼问仙人镜是谁给的,但林眠没有回答,闭着眼靠在床头,一颗一颗拨过手中的菩提珠。

      沈图南风尘仆仆赶来,双手抱臂靠在门边,看了看他瘦削的面庞,语气没有起伏:“找到了吗?”

      拨弄手串的手指一顿。

      “找到了。”

      林眠轻声回答,目光垂在手中的菩提串上。

      “我终于找到了。”

      应照看着他满脸疲惫,浑身病气,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因为这个答案而不受控制地高兴,终于忍不住,伸出布满血迹的大手,轻轻抚摸他皱紧的眉间。

      然而下一秒,沈图南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带着笑:“叶听松知道会很开心的。”

      林眠倏尔抬起脸,躲开应照的触碰,看着沈图南,半晌徐徐露出一个释然而平静的笑容。

      那一刻温润光滑的触感仿佛还在指间残留,可让自己为之心动的对象却已经因另一个人而满心欢喜,应照看着林眠微微扬起的唇角,心中忽然掠过一丝不甘和嫉妒的情绪。

      所以那个他,是叶听松吗?

      他无声在心中询问,你付出这么多,孤注一掷,也是为了找到复活他的办法吗?

      那么我,千年之后将会夺取你的我,又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无人回答,应照也心知肚明不会有人回答,索性拍了拍衣上的血迹,盘腿坐下,静静旁观着虚空幻境中一日一日的流逝。

      神尊的惩戒很快拟定,季鹤影亲自动手,封-锁了林眠的五感六识。那一日血水溅满大殿,瘦弱的青年面如金纸却宁死不从屈,即使被锁链刺穿锁骨也毫不妥协,眼底的恨意灼热到似乎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滚烫到就连动手的季鹤影都微微有些不忍,刀尖悬停在半空,许久未曾落下。

      直到神尊走上前来,一掌将他挥退至殿外,自己亲自拿起刀。

      “挣扎什么?”对视中他捏着林眠下颌上掰,饶有兴致抹去他唇角渗出的一滴血,“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在这六界之内,轮回之中,我掌控你的生死。”

      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被封-锁神识后的林眠成为了玉清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记忆的错乱让他对这个创造并且爱护他的主人产生了近乎病态的依恋,进而毫不思索答应他提出的一切要求。他会在冰天寒地里守在不周山等玉清归来,会在孤身一人的夜晚不眠不休地为他诵念平安经,会神尊需要他的时候自愿出战,即使鬼界浓郁的鬼气几乎将他彻底吞噬,浓黑瘴气后昔日最为要脸的师兄也以厉鬼之身扑来。

      他也神情冷淡如往常,一剑将暮南情劈下魔界。

      直到百年之后龙族之战,应枫被杀时巨大的能量潮几乎将五脏六腑碾成肉泥,他才在极致的剧痛中苏醒过来,恍然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而后又开始长达数百年的赎罪——一刻不曾停歇,也一刻不敢停歇。

      神魔开战的那日,千里迢迢赶来的沈图南打开大门,浑身浴血,为他解开禁锢手脚的铁锁。

      “走吧。”

      那一刻,提起长剑走向屋外的青年,才终于在神魔交战的猩红天光下,仰头露出数百年来第一个毫不掩饰,轻松而喜悦的笑容。

      应照走马观花般,将林眠成仙后第一千年看了个遍,早已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似乎反涌上来,从舌根到四肢百骸都被苦得发麻发胀。

      终于来到所有波折的结尾,林眠从千度寒窟中逃出,再一次来到太宝殿殿前,却迫不得已亲手封印了想要打开昊天塔的祸斗。

      剑气钉穿祸斗身体的一瞬间,神光刺破猩红乌云倾泻而下,照耀在重归平静的昊天塔上,林眠双目淌血,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踉跄跪倒在地。

      白泽从不远处冲来,想要抓住胳膊的手却被轻轻拂开。

      他茫然不解:“干什么?你什么意思?抓着我我带你回去……”

      “不了。”

      白泽怔住,随即不可置信看向他苍白的侧脸:“……你疯了?!”

      林眠摇摇头,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白泽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留在这季鹤影不会放过你的……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

      “林眠!”白泽怒道,“你不怕被季鹤影折磨成废人?!”

      “……”

      林眠咳得口唇溢血,闻言轻蔑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那意思大概是“如果真的有什么别的手段,我倒想去看看。”

      他随即握住白泽的手肘,塞进去一个东西:“……把这个带走。”

      白泽怔了一下,低下头扫了眼手里的物件——是一节白骨,表面泛出莹润柔和的光泽。

      神骨。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你……你真是疯了,和沈图南一样都疯了,这种东西怎么敢随便带去下界,你就不怕……”

      林眠问道:“……我怕什么?”

      白泽一时无言以对,的确,都是提起刀弑神的人,还会恐惧什么?

      林眠说的每一个字都泛着血腥气:“……下凡后,神骨能长出血肉。”

      白泽:“就算这样,有什么用?”

      林眠陡然沉默了,血珠顺着侧颊流进脖颈,像是融进一片雪里。

      他想必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疼痛,从眉骨往下每寸肌肉都在微微抽搐,就连呼吸也轻而又轻,似乎连活着本身都成了折磨。

      但这一瞬间,就在白泽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瞬间,他的面上突然划过一抹极其温和的,堪称柔软的情绪。

      “有用,”下一秒他轻声说,“他会得到一次……反悔的机会。”

      神骨下界后会在天地灵气滋养下凝结出血肉,在通过经过百年千年的轮回转世锤炼魂灵,当魂灵和肉-体都强悍到一定地步,就拥有取代本尊,位列仙班的机会。

      而到了这时,本体未能渡过的劫数,也会尽数堆积在他头上。

      这就叫天命。

      而林眠,就借天道规则,给了正神重新抉择的机会。

      杀了他,或重蹈覆辙,交由这个人自己选。

      白泽当然听得懂,他脑子一瞬间乱糟糟的:“……那如果他后悔了……怎么办?”

      林眠的喘息顿了一瞬,似乎连心跳都跟着停跳一拍。

      红色的雪晶从天而降,那是空气中魔息浓到极致的象征。

      林眠没有打伞,浑身湿透,发梢濡湿,衣冠浸红,跪坐在雪地里,仿佛早已死去的一尊雕塑。

      “那就……”好一会他缓缓开口,“杀了我。”

      “应照呢?”

      林眠的眼睫颤了一下,冰晶簌簌掉落,如同眼泪。

      “你至少该想想他,你至少该想想你自己……”白泽斟酌道,“毕竟花了那么多心血才找到,毕竟支撑你活了这么多……”

      他有些急躁地道:“他连喜帖都准备好了,你等了他这么多年……”

      脚步声由远及近,林眠重重闭上眼,发出一声嘶哑到了极致的呻-吟。

      “我们明明可以想别的办法——”

      脚步声走近的前一刻,林眠反手用力推开白泽,“……来不及了。”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崩溃到连支撑上半身都做不到了:“他会……他会挺过去的……这么多年他都能挺过去,这么多年……”

      “可是——”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捅破僵持的局面,林眠本能仰起脸转向发声处,旋即被一只手捏住了下颌。

      白泽在身侧发出咒骂:“我-操-你……季鹤影你-他-妈个混账!”

      “我劝你心平气和,莫要动怒,”季鹤影捏着林眠的下颌,拇指轻轻摩挲他沾满血污的侧颊,“否则……我的位分虽然还杀不了上古神兽,但失手废了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威胁我?!”

      季鹤影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阴沉的眼底划过一丝嘲讽,他继而转向不住喘息的林眠,抬手轻轻拨开额前被雪水打湿的碎发。

      “终于让我等到这个时候了……”他说着,抽出自己的佩剑,“要不是你自投罗网,我还闯不进应照那混账设计的魔宫。”

      林眠艰难地吐字:“那说明扶光君的修为也并不精湛——”

      季鹤影一剑捅进林眠胸脯,刹那血水混杂肉碎迸溅而出!

      “不好意思,”即使动作如此狠辣,此刻他的嗓音依旧一如既往地平和,“我的确比不上你的心上人……但没关系,今天之后,你也不会记得他了。”

      剑锋从心口一点点捅进去,林眠呕出一口黑血,唇角因为剧痛微微抽搐,嗓音却依然冷淡,嘲讽道:“你还是……太看不起我了……唔!”

      剑锋割开所有阻拦的皮肉,一路横冲直撞杀进内府,疼痛让林眠连喘息都发不出来,在令人牙酸的翻搅声中不住地发-抖。

      元丹碎片一点点从佩剑边沿淌出来,滴在地上,融进雪里,季鹤影冷静地看着这一切,面上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愉悦。

      应照知道他在愉悦什么——锋利的剑锋切碎了林眠的内丹,今日之后,玉华仙君是死是活,只能依靠拥有仙骨和神血的他。

      无论是之后数日,数月,还是数年。

      剑刃带出最后一片碎片,季鹤影擦干净剑锋上的血,低下头,直直注视着林眠涣散的双眸。

      “好了,”

      良久,他抬手轻轻揉-捏林眠苍白的唇-瓣:“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了。”

      ……

      鲜血慢慢渗出来,林眠躺在血泊里,连呼吸都微乎其微。

      应照看见白泽疯了般掏出枪冲向季鹤影,下一秒却被毫不留情击飞出去,砸进石墙中失去意识,看见季鹤影若无其事擦去衣角溅上的血滴,走也不回离开,连一丝怜悯的目光都未曾给予林眠。

      良久他抓着刀起身,慢慢走进那片血泊,跪在林眠身旁。

      那双他一直很喜欢的眼瞳已经彻底涣散了,像是蒙了一层雾的湖面,猩红血线横七竖八,让那张漂亮的面颊像是碎过又被强行粘好的瓷片。

      应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从他苍白的面颊上滑落,定格在血肉模糊的胸口,微微发-抖。

      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下一秒,那双遮掩在眼帘下的眼珠在季鹤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的瞬间缓缓往左侧挪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艰难而轻微的,想要往他的方向看一眼的动作。

      应照微微一愣,转身顺着目光往外,看见了象征魔尊的赤红色天幕,想起来这个时间点,他已经和玉清交上手了。

      他转过身。

      林眠保持着偏头的动作,已经昏死,浓密的睫毛沾满血,敞开衣领下的皮肤伤痕累累,如同无数次破碎又重组的瓷器。

      但沾满血迹的唇角却微微勾起,带起眼梢轻微弧度。

      那是一个浅笑。

      可是……

      应照搂住他,把他放进怀里,低下头,泪水啪嗒碎在眉心,悄然滑落在地。

      在迎来死亡的瞬间,在蚀骨之痛的折磨中——

      是什么值得你露出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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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为什么课设能和元旦撞在一块甚至和假期完美重合为什么考试在实习期内为什么这一切会如此匆匆……!(我相信你们看得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抱怨这个的!) 我将越过荆棘。 直到存稿耗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