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这历史性的一幕 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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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空气都寂静了。
仙鸟侍女大气不敢吭，暮南情和白泽默契别开视线，沈图南目光森森盯着那条龙，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此刻应照已经被削成几片了。
林眠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他，或许是因为过于震惊，目光甚至有些清澈和茫然。
应照怕他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你还爱我吗？”
林眠脸上那本来就没剩多少的血色，霎时退得干干净净。
又是几秒的沉默。
久得应照心底那团火快要把他五脏六腑都烧没了。
“对不起。”终于，林眠吐-出这三个字。
那团火苗轰一声，把所有理智都烧成灰烬。龙头喷-出粗重炽热的喘息，盘踞在林眠脚踝上，冰凉的龙尾下意识微微发-抖。
林眠察觉到，低头瞧了一眼，用脚尖轻轻勾住，一点点往外挪了两寸。
紧接着他说：“同命符放好了吗？”
“……”
这也就是仗着应照喜欢，旁边吃瓜的白泽一脸恨铁不成钢，换别人早被暴怒的魔尊咬成残废了。
恋爱脑真可怕。
“如果没放好，回去的时候记得调整一下，如果放好了，以后记得不要随便给别人。”林眠说着，偏了下头似乎瞟了什么一眼，脸颊两侧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渗出血丝，“很重要，不是玩具。”
他的这个动作非常刻意，应照下意识想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林眠捧住嘴筒子，轻轻吻了一下。
“走吧。”亲完，林眠拨了下应照有些凌乱的毛发，将手放在他的逆鳞上，“不要再问了。”
他话语间似乎带着一丝急躁，应照张嘴想问，下一秒却被逆鳞处刺骨的冷意逼出人身，旋即就被接到通知匆匆赶来的白泽一把按住，连拉带拽扯下了天阶。
林眠顺势收回手，甩了甩，掌心冰蓝色的印记格外醒目。
他刚刚往逆鳞里注入了自己的灵力。
看到这一刻，应照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刹那间所有思绪都消失了，大脑乃至灵魂都只剩一片火烧。紧接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滚烫的泪已经夺眶而出，喉头堵得半个字说不出，心脏像是被千万把刀轮流剁成了肉泥。
他颤-抖着张开牙关，拼尽全力想要嘶吼出声，但下一秒白泽就眼疾手快施了噤声咒，只能红着眼拼命挣动手脚。
沈图南走过去，按住林眠的肩，伏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真够狠的。”
“……”
林眠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随后转身，警告般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仙侍，在漫天雷光里一刀劈向头顶苍穹——咔嚓！
暮南情眼皮一掀，澄澈的瞳孔里映出漆黑天幕上裂开的一条口子：“……”
他一把拽住毫不犹豫打算冲锋的鹿寻竹，顺便拌了应照一脚，在对方轰隆倒地声中极其平静地对沈图南比了个手势。
赶紧的。
沈图南点了下头，拽住林眠，提气冲向更高的苍穹，一头扎进了通往九重天的空间缝隙。
……
九重天还是老样子，豪华，大气，仙雾缭绕，了无生趣。
神君仙人早就闻声候在通道两侧，见到林眠跟在沈图南身后走出，又不约而同后退了数步。
“……”林眠平静地注视着面前如临大敌的昔日同僚，面上没有多少起伏。
倒是向来唇角含笑，温和谦逊的沈图南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剑，在所有人的注视里高高扬起手——噗嗤！
行至半途，曾经参与屠龙一事的仙官基本都被沈图南开膛破肚，林眠甩干净匕首上的血，扭头看了看那片赤红，沉思一瞬：“神尊有规定说杀-戮过多不能轮回吗？”
沈图南一刀将曾经欺辱过他的一位仙官劈成两半，闻言笑着睨了他一眼：“你还会有轮回？”
林眠沉默片刻：“凤凰涅槃算不算轮回？”
沈图南：“……”
雷劫的余韵还没有结束，但那把青竹伞是彻底报废了，林眠收好后望着伞骨上寸寸皲裂痕迹，一瞬间想起了曾经在仙人镜中太多相似的场景。
有极少数几次，他也在仙人镜里推演出这个结局，但每次回到九重天，玉清都不在太宝殿。
没人知道他在哪。
就算林眠杀光了九重天所有仙官，都得不到答案。
但那几次，他没有找到白迟。
同样，也没有找到真神遗留下来的神骨。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玉清的身体里？
林眠脑中划过这个念头，他从哪里得到的这一枚骨头？
咔嚓！
一声脆响，林眠倏然回神，发现身侧沈图南停下脚步，正偏头平静看着他。
“……干什么。”干累了出神都不行吗？
沈图南：“你还能活多久？”
林眠一怔。
沈图南又说：“如果再打一次，能不能撑到玉清显形？”
林眠：“……”
他眯起眼睛：“祸斗？”
沈图南摇摇头。
他说：“你家那个上来了。”
林眠暗骂一声，转身就要冲回去踹人——叮！
一把长枪钉在他脚边，长柄还在微微颤-抖。
林眠倏然顿住，身形微僵。
良久，他才深吸口气，持刀偏头，对上来人，语气平淡：“祸斗。”
你踏马真会赶时候。
……
凡间，一片狼藉。
暮南情白泽鹿寻竹三人瑟缩躲在树下，六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盘腿拄刀坐在地上的应照。
他一身衣服被劈烂了，露出伤痕累累的内里和结实的肌肉，此刻正肉眼可见绷紧着，因此线条更加清晰。
长发因为刚刚的波折凌乱地披散，发尾还依稀可见被烧焦的痕迹。龙族与生俱来强大的气息因为主人外溢的情绪而汹涌，杀得周遭草木枯败一片。
暮南情的目光无声地在那片肌肉上逗留了一会，而后迅速挪开，落在一旁隆起的巨石上。
完了。
他心想，给自己点了根蜡。
认识应照这么多年，把他气成这样的。基本没活下去。
虽然这次惹恼他的是林眠，但瞅见他鬼哭龙嚎的是自己。
明年奖金百分之两百没了。
暮南情：“……”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有叹完，那尊望妻石忽然咔嚓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干涸的血渍和灰，转身看着他们一字一顿道：“你们知道多少？”
暮南情：“……”
他一口气卡得不上不下，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幸好是差点，不然口供都对不上。
被雷劫和雷罚一块劈过的大地格外嶙峋，但好在这是个荒郊野岭再崎岖也只会被说成自然奇迹，四人于是啥都不管，拍拍屁-股坐到树荫下，跟上学迟到被班主任逮到那样垂着脑袋一个一个回答应照的问题。
“……林眠确实很早就知道这里有他的一抹魂魄。”
“没为什么，就是感应吧，快要飞升成神尊的人这点心灵感应还是有的……对，我也知道他功德簿满了。”
“什么时候这也太刁钻了吧，我怎么可能会记得……好好好我的确记得，是在虞国的时候，有一天中午你出去办事，我和苏褚偷听他和玉清的墙角知道的，我还是在那碰到季鹤影那个王-八蛋的……我肯定不敢告诉你，告诉你不就等于告诉林眠？而且你本来就没有安全感，万一和仙君吵架该怎么办？”
“……扣四个月行不行？苏褚还要报审美恢复班，或者你让暮南情出也可以。”鹿寻竹说着，理直气壮顶了暮南情腰窝一下，在对方黑到极致的脸色里自然地说，“毕竟他才是罪魁祸首。”
应照：“……”
应照：“滚。”
“好嘞。”
“下一个。”
白泽被暮南情一脚踹到应照腿边：“……”
他仰起头：“安宁哈塞呦米娜桑，我是被骗的你相信吗……啊啊啊应照手下留情刀下留命——”
“林宥，”应照收起临时扮演威胁铁棍的斩月刀，说，“是你们早就选定的？”
“不算，是他自个找上沈图南的，说实话我觉得昭明也是，不然一条智商不到九十的龙是怎么知道季鹤影手里有神血的？”
应照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
“况且我得到的消息只有林眠会在这杀死一个鬼修然后功德圆满飞升，姓名籍贯住址职业都不说，这和找茶有什么区别？”
应照说：“哦，所以你去寺里cosplay和尚是对接信息来着？”
白泽：“？！”
白泽：完喽
他哂笑一声。
应照眯起眼开始抡刀。
白泽往后爬了一段：“……他问了我一点白迟的现状，但沈图南早就预料到他会问，提早让我搪塞过去了。”
应照道：“所以他并不知道白迟会出现。”
白泽答：“他当时还打算不靠雷劫单杀季鹤影，你说呢？”
应照陷入沉默，捏着刀柄有一下没一下刮着自己嘴唇。
白泽说：“至少不应该在这里，按照他的计划，白迟应该会在他杀死季鹤影的时候出现……他会帮他完成情劫，促使他成神归位，进而趁虚而入，在真神帮助下杀了伪神，然后才是铸神身……”
“那沈图南的计划是什么？”
白泽结巴了一下，没吱声。
应照说：“骗完你骗我老婆，那他真正的计划是什么？还有，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那个预言？林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你们他-妈-的说什么了？”
死寂。
没人敢出声，应照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爆竹，关于林眠的任何问题都是火柴，谁凑过去点火谁就是蠢货。
白泽东看西看发现没有人为自己出声，心酸地在心中暗骂鹿寻竹和暮南情的不仗义，面上还是得腆着笑脸凑上前：“不知道啊，谁知道呢？沈图南的心思谁能猜得到……”
“沈图南应该是想借机除掉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
一声沉冷的男音响起，应照掀起眼皮，目光移开白泽就对上暮南情半垂的视线。
他盯了对方一会：“你怎么知道？”
“……”
暮南情的视线游移了一下，“我说我猜的你信吗？”
应照皱起眉，满脸写着“你觉得我是傻-逼还是弱智？”
暮南情：“……”
他老老实实坦白：“沈图南从一开始就打算杀了昭明和林宥……没别的意思，可能单纯看人不顺眼，凤凰一族一直都是这样，看谁不顺眼谁倒霉，谁注定要被对方针对死……会趁着这次搞他们很正常。”
“……预言是林眠压着不让我告诉你的，事关重大，他担心你冲动之下会做蠢事。”现在显然就在做了。
“我们什么都没说，一句话没讲，你们两夫妻内部问题能不能不要牵扯到无关人士身上？”
应照保持微笑：“你猜你现在还没被打是因为什么？”
暮南情瞪着眼睛和他对视：“……”
“……好吧。”良久，他败下阵来，长叹，“好吧，我说——你还记得当年那场战是怎么打起来的吗？”
应照面上的笑意冷了几分，他猜得果然没错，当年神魔那场战果然和预言有关。
他沉声答：“玉清抢了林眠。”
暮南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止这些，”他压低声音，“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如暮南情所说，当年那场战会打起来的确有别的理由。
最重要的一个，就是玉清知道了应照的身份。
同样也知道了……他就是因果之外的那个人。
“虽然那时我没有查出来是谁告的密。”暮南情说，“但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沈图南——毕竟林眠之前把你送下九重天，有他的一份力。”
应照低着头摆弄手机，没有吱声，倒是身侧听的津津有味的鹿寻竹说：“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把心上人儿子往火坑里推？”
白泽想也不想反驳：“你傻啊，如果预言成真，应照杀完玉清之后坐的就是太宝殿正中间那个位置了——万人之上了无人之下。”
鹿寻竹后知后觉想到这一点，摸了下发尾。
暮南情说：“但那次你没有龙珠，差点因为不敌玉清被杀……所以这次，沈图南怕了。”
应照点了根烟叼着，淡淡地道：“然后幡然醒悟，把我老婆骗去逆天改命，甚至还给他洗脑说让我去一定会出事所以千万不要让我知道或者尾随以免出现意外，最后两人歃血为盟单方面决定把我甩了？”
“……或许吧。”
应照发出一声非常，极其，冰冷的笑声。
坐得离他更近的白泽缩了下脖子，鹿寻竹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冻得一个激灵，拨弄发梢的手也不动了。
只有见惯大风大浪，年轻时也曾用一张帅脸冻死师弟的暮南情波澜不惊地接话：“所以我建议你，现在听林眠的话待在凡间，等他弑神回来你们和和美美团聚……”
“你知道他身体出问题了吗？”
暮南情话音猛地一顿，抿了下-唇：“……”
应照似乎给什么人发了几条消息，把手机一丢，捏着烟，抬眼看着暮南情说：“还是说那个破预言给他镀了层金刚罩，就算被玉清捅几刀都不会烂？”
“……”
“我会死他就不会死，”应照说，把抽完的烟蒂摁在手心掐灭，丢到一边，站起身，“你们这群煞-笔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暮南情没辩解。
其实他和沈图南心里都门儿清，那预言压根没提过林眠，他去杀玉清也不是百分百赢——输赢五五分。
但是这群彼此心里都藏着点事的活爹商量来嚷嚷去，最终还是放他胡来。
因为灵霄在葫芦里亲口承认了那个猜测……半个亲口认证，但不管怎样存活的几率都比一般人大。
至于他之后有没有后悔过……
暮南情抿了下-唇，心说后悔又有什么用？
总有人要出这个头，今日豁出去的不是林眠就会是应照，这场灾厄之下有谁能够幸免？
应照或许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又或许没有，叼着烟拍了拍裤管上的沙，抓起手机丢进兜里。
“还好我早有准备。”他冷冰冰地说。
暮南情油然而生一股恶寒，抬头猛地站起：“——我靠！”
原本抱头保命的白泽闻声抬头——
天空中那金色的神光早就消失不见，连带包裹雷劫的浓黑乌云也一并散去，露出遮掩许久，格外纯净的浅蓝天幕，而远处天际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起浓黑的雾气，和远处墨色的山勾连在一起，边缘泛着猩红，撕开无数条裂缝——这是魔界通道被打开的标志。
“妖界的人没动，自愿的另说，魔族该来的都在这，不枉我在那次惨败后就开始准备。”单手把目瞪口呆的白泽拎起来丢给鹿寻竹，应照擦亮刀身，偏头看向暮南情，“原本打算度完蜜月把林眠送去魔界养胎后再打，这样他也不能参与，但既然沈图南做到这份上……”
他扯了扯唇，笑容带着杀意：“我就不客气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