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姐夫 ...
-
江逢聿好像很生气，连话都冷重了许多。
大概是因为她的出现破坏了他和林芝微的好事？
林愉香眨了两下眼睛，视线从他那张好看的脸上，滑落到他解了两颗扣子的白衬衫上。
隐约的锁骨很迷人，他颈间还有一条黑色的链子晃荡，可更迷人的是他衬衫之上，靠近胸膛的红色唇印。
刚刚那几分钟……他们……林愉香脑子里不禁蹦出来很多活色生香的画面，一下感到口干舌燥。
“还不出来？”江逢聿冷声催她。
林愉香咽了下嗓子回神，借着落地台灯的光看到仍屈尊蹲下的江逢聿，他的脸上沾着一层阴沉冷硬，看久了会觉得虎视眈眈，像头野兽。
“你…让让。”林愉香小声说着。
江逢聿眸子静沉的可怕，就在林愉香以为要硬僵着没什么转圜时，听见他冷哼一声，“有本事躲着，没本事绕过我？我还以为你能耐多大。”
“就因为没本事才躲的。”林愉香心不跳气不喘的，不知道哪里又招惹到他。
“呵，你怎么没本事，失踪术简直玩的出神入化。”江逢聿说着缓缓站起身，双脚却定再原地，没给她挪开半分。
林愉香听着他的讽刺，看着他留有的空隙，垂了眼皮，没说什么，只是侧着身子尽量不碰到他的裤脚，有些狼狈的从书桌底下钻出来，谁知江逢聿大手一抓，像提小鸡似的抓着她胳膊将她往上提起，“你就这点儿出息。”
“你有出息。”胳膊被他攥着疼，林愉香瓮声瓮气的怼他一句，抽出胳膊自己揉了揉，还不忘记踮踮脚尖，拔高些个头。
“对，我有出息，最起码没想你一样当个缩头乌龟。”房间内就他们两人，江逢聿声音沉到感觉那扇落地窗的玻璃要被风雨击打碎了。
林愉香被他说的一声不吭。
垂着脑袋像挨训的学生。
然而她实在不想再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恶劣的词汇，趁着江逢聿沉默的间隙，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东西，说：“这个，能不能抵消香炉的修复费用。”
她向江逢聿摊开手掌心，一个微型摄像头。
江逢聿敛了神色，从她掌心中拿过那个黑色微型摄像头，看了一眼，淡声问：“从香炉发现的？”
“嗯，当时人多，我就没有说。”林愉香收了掌心，实话实说。
江逢聿嗯了一声，便将其扔到一节抽屉里，然后说：“还算聪明。”
他回答的太过淡定，像是早就料到，林愉香紧了紧掌心，再次追问：“这个，可以抵消香炉的修复费用么？”
“不可以。”江逢聿很无情的驳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暂且另说，但修复香炉的钱却是真金白银，我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
江逢聿已经坐在转椅上，两条长腿大咧咧敞着，手臂放在转移扶手上，垂下的手指骨节分明，青筋凸起。
一副看似散漫的姿态。
似乎来者不拒的样子。
但实则他骨子里冷漠透顶，就像当初他可以一声不吭的出国，对她家出事冷眼旁观，甚至……林愉香突然颤了下眼睫，她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他，她是认识他好久好久了。
久到父母曾经说过江逢聿狼子野心，并非良配，所以才让他们拜了兄妹，觉得以后看在这层关系上，也会对她颇有照料，当时她从未往心里去，直到现在，才发觉，有些话是对的，也是错的。
“你在看什么？”江逢聿视线及下，皱了眉头，冷不丁敲打她。
林愉香顿了下眼睛，缓缓抬起眼皮，呆木地摇摇头，像是很轻而易举的接受了他的拒绝，然后闷声不坑转身就走。
“又走？”江逢聿突地冷冷质问，随即平了调儿，对她说：“你不怕一出门，又碰到你那位堂姐？”
林愉香停了停脚，听着他冷淡的称呼自己的未婚妻，想起刚才他对林芝微说过的那句话——“林愉香再放浪，她也是你林家的人，你贬低她难道就能抬高自己么”——如此看来，他不也是么？
林愉香缓吸着，本没想回他什么，但心里实在堵塞的很，便说了一句：“不劳姐夫担心。”
*
门被轻悄悄的关上了，室内骤然静了下来。
不安分的静息，窗外风雨交加到令他拧着眉头阖目。
江逢聿拉开抽屉看了眼那个微型摄像头，又啪一下关上，随即去了浴室。
脱掉的白衬衫胡乱扔进垃圾桶。
水声倾泄，胸前的部分被他用力的挤压，直至手向下，许久，伴着低低一声“艹”，江逢聿胸口仍不平静喘息着，手攥成拳狠狠砸向墙壁。
这一夜，风雨未从停歇。
直到第二日清晨，这场雨才变得淅沥。
窗户上缀满雨珠，外面稀薄的光映着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白色的床单是整平的，被子叠成四方块，椅子推进桌子里……如果不是空气中那弥留的一点儿香，江逢聿大概真觉得昨晚，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江二少爷早。”李阿姨停下手头的动作朝江逢聿问了声好，正准备抱起那块叠着四方的被子放到小推车上到洗衣房，却被江逢聿制止。
李阿姨笑道：“林小姐啊五点多就走了，太太让我把床单被子什么的都收拾干净。”
“我妈？”江逢聿有些迟疑的问。
“对啊，自从太太大病初愈后，越发注意卫生了。”李阿姨说着。
江逢聿沉寂，想到母亲生的那场大病，差点要了她的命，如今身体渐好，脾性习惯倒是和以往大不一样，算了，人好好活着就行。
江逢聿再次看了一眼林愉香留宿过的房间，说道：“就这样吧，不用收拾了。”
说完，江逢聿拨着电话看那已经空荡荡的后门处，昨日堆积的香盒已经被人收拾掉。
干干净净的，当真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林芝微不合时宜的出现在后门处，看着他站在后门院的玻璃门前，拨打电话，李阿姨正锁上那扇门，经过她时，叫了一声“林小姐”。
江逢聿转过身，看她一眼便又转回，对电话里说道：“要快。”
说完他挂了电话，边回着消息边问林芝微：“有事？”
“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早餐，吃完再工作吧。”林芝微温声细语的说着，缓缓向他走近。
“不用。”江逢聿越过林芝微，走向前厅。
林芝微见状，小高跟鞋在瓷白地砖上哒哒响着，紧跟着他，追问：“逢聿，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是因为……林愉香么？”
林芝微没等到江逢聿回应，便小心翼翼的提到‘林愉香’的名字，但见他仍旧步履未停，似乎并不在意，林芝微松了下心，却也听到江逢聿说：“你不需要如此费尽心机，我母亲喜欢你，我自然也会娶你。”
江逢聿走的无情，脚步未曾停顿，也没再瞧她一眼，林芝微明明知道他的态度，他的答案，却还不死心的硬问：“那你喜欢我么？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有心计不择手段的女人么？”
……可江逢聿连为她踟蹰的样子都没有，甚至走的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拿着车钥匙便出了门。
昨夜的滂沱大雨已经彻底停了，地面上闪着深黑色的水光，空气里带着几分晚来秋的气息，树叶半黄半绿，不浓郁的晨光照在大地上，有人新生，有人死去。
正如同林愉香眼前这座坟墓。
立着有她母亲姓名的墓志铭，灰白色大理石垒砌而成的小四方地，今后岁岁年年她就要在此处长眠。
这墓碑不是林愉香建的。
她为此有愧。
当初父亲出事入狱，家里破产，母亲自焚，她还在上学，回来时，就已经收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打击来的太大太突然，对于十八岁的她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那段时间是大伯一家从国外赶回来，替她们家善后，林芝微也是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怕她想不开也跟着去死。
“妈，原谅我这么长时间没来看你，我进了咱们香坊工作，有点忙，你看我都自力更生了，你会原谅我的对吧……”林愉香吸了吸鼻涕，把带来的白色邹菊和祭台上的鲜花靠在一起，“对了，堂姐要结婚了，对象是江逢聿，也挺巧的，不过他们俩挺般配的……妈妈，你说你要是活着该有多好……”
林愉香泣不成声。
手指紧扣着墓碑上冰冷的字，弯曲团缩的脊背快低到祭台上，沾了水的鲜花蹭到她的头发，湿凉的水珠惊醒她。
林愉香抽泣着擦了擦泪，看着和她带来的白色邹菊摆放在一起的，用黄色包装纸包装的白色邹菊，被雨水冲的鲜艳，一时间闪了闪眼睫，刚才并未注意到，想来是不久之前有人来此地看过母亲。
父亲入狱后，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会是谁带着鲜花来看望她？
如果是林伟善他们一家，林芝微一定会发图片给她看，而且他们最近忙着婚嫁，必然不想来此地。
林愉香将这座坟墓上的水擦拭干净，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便去了墓园管理处。
这座墓园，是大伯找的，价格昂贵，自然管理也到位，进出入都有名册，林愉香说明来意后登记下自己的名字，便很轻易的翻看到访客名单。
母亲认识的人，她大多也认识，一个个名字看下去，终于在一堆之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熟悉到令她不得不心头一紧。
“您好，近一年的访客名单还有存档么？能不能帮忙查一个人？”林愉香缓过神，将手头的纸质版名册递回去，问道。
“这个需要申请权限，你找谁啊？”
“我……”林愉香迟疑了两秒，但还是说出他的名字，“江逢聿。”
“江水的江，萍水相逢的逢……”
林愉香还未说完，便被人突然打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