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别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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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你找江总啊，甭查了，他隔三差五的就来，一出手就是我们半年的销量，简直就是我们的活财神。”旁边卖丧品的大叔说着，还不忘八卦一嘴她和江逢聿的关系。
林愉香避而不谈，道了声谢谢，便疾步走出管理处。
她心里是沉的，又惊又沉。
江逢聿来给她母亲扫墓，花了大把的金钱去告慰死人，装点坟墓，那把白色邹菊大概也是他带来的……这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他身居高处了，也开始信些迷信玄学了？
林愉香一步一个台阶走下去，身子有些晃荡。
日头已经见了点儿暖阳，太阳隐隐约约的出现在正头上，抬头会望见一片成荫树木，高耸山丘，无数灵魂埋葬在此，林愉香抿了抿干涸的唇，拿出手机，找到江逢聿的号码。
在拨打与放弃之间，徘徊不定。
*
京北市古玩市场。
角楼。
那件七彩繁花香炉和微型摄像头一块放在一张方形茶桌上，江逢聿也不废话，“这个摄像头有定位功能，看看能不能反追踪。”
程力拿起来看了两眼，神色不悦，“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东西，目前只有美国有，咱们国内市面上还没出现。”
“能不能追踪到那人。”江逢聿问。
“能啊，我的技术你放心。”程力说着，一同拿起那件七彩繁花香炉，细细端摩，笑着说：“我就说吧，坐到你这地位的人，真别太喜爱什么，要不然防不胜防啊，实在不成你搞几个保镖，树大招风嘛。”
“夸张，我这地位又不是皇位，真犯不着。”江逢聿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着。
程力看着他这幅口吻模样，明明年纪轻轻，长得还很帅，说话办事却老气横秋的，前些年还好歹有几分笑，现在就板着一张脸，整天和人欠他多少债似的，仔细瞧着感觉都老了不少。
奈何江逢聿这模样确实好，程力盯了两眼觉得夸张了，赶紧撤了眼神，说道：“夸不夸张我不晓得，但我觉得，你啊，实打实的被人盯上了。”
程力放下手头那件七彩繁花香炉，笑嘻嘻道：“江先生，江大总裁，这香炉真不错，我要是把这事儿给你办漂亮了，就要这个了，怎样？”
程力刚说完，江逢聿那边一个电话进来，他没回程力，接着电话起身。
“江先生，查到了，林小姐一早去了岭北墓园。”宋飞说着，补了句：”还查了近一周的访客名单。“
江逢聿沉了下眼皮，视线里盯着茶室外那一地早已过了花期的鸢尾，淡声道：“知道了，回来吧。”
江逢聿挂断电话，手机里却多了一条未接来电。
江逢聿扬了下唇，看向程力：“君子不夺人所爱，除了这香炉，其他任挑。”
“完事联系我，走了。”江逢聿说走就走，临走时还拿走了程力带来的微型摄像头。
“哎呦，这么快就走啦？我老爹那儿还有上好的香，你不瞧一眼？”程力看着江逢聿背影喊道。
江逢聿摆摆手，没回。
与此同时，林愉香打给江逢聿的那通电话没有打通，或许时隔太久，他早已经忘记自己的电话号码，又或许他早已经更换了手机号。
怎样都有可能的。
林愉香为了省钱，买了小陶说的‘野生’大巴车，而且这趟车途径墓园，倒也方便，只不过路途不熟，林愉香一路上兢兢战战，时不时瞅两眼外面的路况。
“姑娘，你到哪儿啊？”旁边一梨花烫卷的大妈和她搭话。
林愉香只笑了笑没回。
大妈笑呵呵接着说：“嗐，没事儿，我不是坏人，这司机也不是坏人，不会把你带偏的，这儿附近有几家村子交通不好，那正规车啊还没划到咱这来，你看着面生啊，去哪儿啊？”
“我……”林愉香不想说，又笑了笑，“大妈，您去哪啊？”
“东头村，一看你就不知道，说了也白搭。”大妈翘起二郎腿，给林愉香说了两句东头村，又开始提大城市如何好，城乡结合部如何好，但偏点儿的稍微靠山坳的地方，就还是穷。
林愉香听着，点点头，顺道将自己手里提着的蛋糕给她分了一些。
“哎呦你这小姑娘，还挺喜人。”大妈也不客气，直接拿了一个，还把一袋子瓜子递过来，“嗑瓜子不。”
林愉香笑着摆手，说了谢谢。
大妈见她不再说话，转头又和别人唠起来了，林愉香静静坐着，心里倒是还想着那件七彩繁花香炉，从里面掉出来的微型摄像头，还有……那股泛着淡淡百合香的香灰，林愉香咧了下眉，拿出手机去搜索江氏集团总裁办的公用邮箱或者联系方式。
页面网址刚刚打开，一通熟悉的电话号码便打进来。
林愉香眼底亮了一下，却迟迟顿顿的接起来，“……”
要怎么说？说什么？她明明昨晚才刚和他做了告别的。
但这点开口的犹豫直接被江逢聿杀死在摇篮了，他率先开口，问：“在哪？”
不应该问有什么事么？
但林愉香还是看了眼车路线，实话实说：“春华路舟山大道。”
“好，在那等我。”江逢聿调了导航。
“为什么要等你？”林愉香攥着手机，汽车刚刚从站点启动，看着窗户外那空荡的连一个牌子都没有的站点，心里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春华路舟山大道。
“如果你还想要抵消香炉的费用，就等我。”江逢聿说。
林愉香：“……”
自从有了昨晚的铺垫，林愉香有些不信他，但还未开口的话就被他率先掐断，江逢聿承诺道：“这次是真的，你等我，可以抵消。”
从电话里都能听出江逢聿说的用力，信誓旦旦的如同什么山盟海誓，很容易迷惑人心。
“……好。”林愉香选择信他一次，同时，给他下一站地址：“我现在在舟山大道。”
江逢聿眉头一缩，放大看了眼导航，“你在车上？”
林愉香闷闷嗯了声。
她在回松江县的路上。
对面有几秒的空音，林愉香换了只手拿电话，想告诉他一些事情，但大巴车晃荡了一下，引起车内一些呜呜嘈嘈。
这个环境，确实不适合谈论事情。
“你在盘亘道下车，附近应该有家便利店，你去那里等我，大概半小时。”江逢聿说着，提了车速。
林愉香不免一惊，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手机还有电么？”江逢聿突然在即将要挂掉电话时问了一句。
大概是担心联系不上，毕竟这个年头，没了手机很容易失联。
林愉香看着自己手机75%的电量，应声说：“够用了。”
江逢聿像是得到一种安心，挂了电话后又提了车速。
*
真如江逢聿所说，盘亘道附近有一家便利店，在加油站旁边，林愉香买了一桶海鲜味儿的泡面坐在便利店里的桌椅上，等江逢聿。
等他的时间，林愉香看完了《基督山伯爵》的最后一段，还未写下多少读书笔记，便接到林芝微的语音电话。
“愉香，你去哪了？”林芝微在电话里问她。
林愉香说：“我回去了。”
“自己么？”
林愉香嗯了一声。
“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多让人担心，我还想着，等忙完完我和逢聿订婚宴后，再商量一下你回学校的事情。”林芝微说道。
林愉香用叉子搅着泡面汤水，很平静的说着：“姐，你的订婚宴我就不参加了，复学的事情，我考虑好了会跟你和大伯大伯母说的。”
当初父亲出事入狱，什么污言碎语全都跑出来了，林愉香走在学校的路上都有人朝她扔鸡蛋，回到宿舍，床铺上被洒了鸡血，一大片鲜红的还沿着床板往下滴……这还没有完，小卡片上甚至印出她的合成照片，骚扰电话不停的打……
而她在无数次压抑和躲避中，终于失控，砸伤了人，本应被退学的她，在大伯父的打点下，改成了休学。
林愉香眼角渗出泪水，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泪水，却一下一下砸进泡面汤水里。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林芝微甜美关切的声音，还有她鼻息大喘气试图缓和胸口堵塞的声音，一同在林愉香抬眼的一瞬间，静止了。
江逢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便利店的玻璃窗前，隔着一扇窗，紧紧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林愉香泪眼婆娑，却也能看清江逢聿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睛，乍然泛起的波澜。
毕竟这样的林愉香，是他从未见过的林愉香，一朵温室娇养的鲜花终于有一天被踩碎在泥泞里，露出她的狼狈不堪。
大概，他对此感到震惊了吧。
夕阳渲染了西边的天，浓墨重彩的色调，连同他，都美的宛如油画。
看似近在咫尺，但一伸手，却只能摸到沾着灰儿的冷玻璃。
电话那头林芝微还在说着什么，拽回了林愉香的失神，她忙低下头，挂断电话，去擦眼泪，手忙脚乱的差点要把泡面盒子打翻，她好像很混乱。
混乱的一个人，净做些混乱的事情。
越弄越糟糕。
江逢聿走了进来，皱着眉头去给她收拾烂摊子，从货架上拿了抽纸去给她擦沾着汤水的手指，一根一根擦过，从掌心到指尖。
仔细到林愉香眼泪又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别哭，我还没凶你。”江逢聿说着，顺手擦了下滴在她白裙子摆上的泡面汤水。
动作轻的不能再轻，可林愉香却惊跳的快速向后躲了下。
江逢聿板着脸，掌心攥住她手背，往前一靠，把纸巾胡乱往她脸上抹了两下，声调渐低，问她：“谁的电话？”
林愉香没答，但手机就放在桌子上，还没来得急收起来，江逢聿瞧了一眼，在昏昏暗暗的手机屏幕上瞧见林芝微的名字，冷声问：“她欺负你了？”
林愉香知道他会错意了，拿过他手里的纸巾，赶紧使劲摇摇头，抽抽泣泣的说了一声：“没有。”
“那哭什么？”江逢聿喋喋不休。
“……”
林愉香不说话，卷着纸巾低着头，江逢聿看着她快要把自己手指卷成香肠，徒然一哂，说道：“别跟我说泡面太好吃了，你馋哭了。”
他说着不着调的玩笑，声音却是冷的，说着，将那一堆废纸收起来，连同泡面盒子扔进垃圾桶里，“走吧。”
晚霞淡了，就像她的眼泪收了，天也变黑了，然后路灯亮起来了，映着一前一后又时不时交叠的两个影子，直到林愉香鬼使神差上了他的车。
江逢聿问：“地址。”
刚才哭的太狼狈，只恨回忆杀人，现在她回过神来，已经被江逢聿追问要地址。
然而林愉香压根没打算告诉他自己现在的地址，她给他打电话只是为了还一下江逢聿祭拜母亲的情分。
但现在……林愉香恍恍惚惚的看着江逢聿。
“那我让人查。”江逢聿没等到她的话，拿出手机就要拨打电话，林愉香知道凭他的能力，查一个地址不是难事，于是说道：“淞南小区。”
江逢聿看了她一眼，重新的打开导航，向她确认，等她点头，江逢聿启动车子，顺道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他说的生硬利索，车子也同样，甚至一脚油门起步，林愉香就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安全带，面儿上恢复如常，问他：“江先生，你找我有事么？”
江逢聿轻踩了刹车，却感到脚下有些不对劲，攥着方向盘的手紧抓住，面色沉稳的回她的话：“这话问反了，明明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可是她只是想通过电话告诉他一些事情，并没有让他来找她，也并没有想做他的车子，被他送回家。
“……是……”车速越来越快，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林愉香原本想请求减速的话，在看到江逢聿紧绷的手背，和专注的脸色时，乍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灾难降临她太多，以至于连敏锐度都提升了，林愉香双手紧攥着安全带，看见敞亮的车灯，转头看向江逢聿，谨慎的问他：“车子是出故障了么？”
林愉香心里砰砰直跳。
他的车子，昂贵不说，配置都是顶级的，保养也是顶级的，怎么会出故障？
江逢聿没说话，却腾出一只手攥紧着她安全带的边，平着调儿说：“放心，我死都不会让你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