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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那天,初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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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的人觉得,小猫只是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玩具,但对有的人来说,它是一条值得冒着风险被拯救的生命。
在那个普普通通的下雨天,少女像个勇士,给了徐浩森极大的震撼。
虽然不得不承认,她确实非常鲁莽。
因为,想要救小猫的方式有很多,最简单和最直接的,可以寻求警察和消防员的帮助。
犯不着亲自上场,视自己的生命安全于不顾。
很显然,少女的母亲也是这样认为的。
那时,徐浩森在楼下待了很久,直到看见她被两位民警平安无事地带下楼,他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警察叔叔刚口头教育了几句,她的母亲就慌慌张张赶到事发地点,问都没问,抬手就扇了少女一巴掌。
徐浩森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被雨水淋湿,碎发紧贴脸庞,看起来狼狈不堪,却依然坚定地抱着受惊小猫的女孩儿,不禁为她感到揪心。
她的母亲很不理解少女的做法,认为她是不懂事,在跟父母置气。
女孩儿一开始也忍着脾气解释了几句,见母亲还是油盐不进地一味斥责她,她瞬间情绪失控,在雨中,在这么多旁观者的眼皮子低下,跟她的母亲对峙,大声吼道:
“这也是一条生命!凭什么陈冬想养就带回来养,不想养了就随便送人?他是小孩儿你也是吗?你有责任心吗?”
母亲被少女的责问气到,情绪同样激烈起来:“我怎么没责任心了?我不是跟你说了我送给宋奶奶了?她以前养过宠物猫,肯定会对它好的!”
“对它好?对它好就是让她家小孙子玩儿死它?放在五楼窗外是只怕摔不死?”
她母亲有些急切地解释:“那是个失误,小孩子不懂事,偷偷拿出去的,宋奶奶就做饭的功夫一时没看住!再说了,也就是个畜生,犯得着你翻窗出去救?摔死了就摔死了,大街上每天死那么多流浪猫,你能救得过来?”
“妈!”
这番话像击中了少女的怒气点,她被气得哽咽,说不出话来,嗓音嘶哑颤抖,双眼都通红了,宛若一只随时可能发狂的小狮子。
身旁的两位民警担心少女和母亲的矛盾,进一步激化,急忙拉开两人,一对一,对她们做着沟通。
她抑制着哭腔,不知道警察对她说了什么,听完后,她不断点头。
头顶的乌云渐渐散了,雨有停止的趋势,可少女脸上,雨水和泪水早就混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湿漉漉的……
“喂,喂!你发什么呆呢?”
“嗯?”
单泠的说话声,把徐浩森从两个月前的某天下午,拉回到了现在。
他循着声音,看向单泠,两个人的视线刚对上,徐浩森动作一滞。
少女眼中的不耐烦太过明显,神情中还有着一丝无奈。
他有些无措和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怎、怎么了吗?”
单泠忍着白眼,抿了抿唇:“我要翻页了,你胳膊压住我的书了。”
“哦,好好好,”徐浩森低头一看,立马把自己的胳膊收回来,“对不起啊,我没注意。”
单泠抬手翻了一页,犹豫两秒,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想什么呢?上课不听讲,一会儿被英语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了我看你怎么办?”
她的嘴巴仿佛开过光,话音刚落,就听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说:“下面,我们抽几位同学来回答一下课后习题吧。”
前排的郭言心身体明显一抖,双手举起课本,然后上半身微微伏低,企图把脑袋藏起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心里默默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是她藏了一会儿,目光又忍不住往讲台上飘,一飘,正好与老师的视线撞上,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重新缩回脖子,把自己躲在课本后面。
虽然没有再看了,但是郭言心能感觉到,老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心跳如雷、浑身紧绷,手心里还沁出了汗水,就当她以为自己完蛋的时候,她听见老师点了徐浩森的名字。
“第四排中间的那个男同学,是个新面孔啊,刚转来的吗?就由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郭言心谢天谢地,松了一口气,她颤颤巍巍地把手里的课本放下,搓了搓双手。
徐浩森则是意外地瞧了单泠一眼,他站起来,目光在课本上四处游走,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是没好好听讲,都不知道老师让回答的问题在哪个地方。
单泠看着眼前这幕,虽然心中对他无甚好感,但还是圣母心发作。
可是,就在她抬手伸出食指,即将为徐浩森指明答案时,身旁的少年无畏又明朗地笑着,对英语老师说了一句:“对不起老师,我刚刚走神了,没注意听讲,您让我回答的问题在哪个地方啊?”
说完,班里果然响起了同学们的哈哈大笑声。
讲台上的女老师看着徐浩森,很惊讶地挑了挑眉,似乎第一次见这样大胆的学生,上课走神还敢大大方方讲出来。
她问道:“刚转来就不听讲啊?”
徐浩森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刚来新班级嘛,还没适应。”
英语老师不太喜欢为难学生,听完后也没生气,仍然温声细语:“教材的127页,第一篇文章的课后习题,你先简单读一下题目,再翻译一下吧。”
徐浩森按照提示,找到后开始去读。
然而,另所有人都很震惊的是,这位新来的转校生英文发音非常标准,读起来流畅又优美,还能半分无停顿地准确翻译出来。
就连身旁的单泠都意外地多看了他一眼。
一中是应试教育,由于高考英语不考听力,所以几乎没有学生,把时间用在学习音标和练习口语、听力上面。他们都认为,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多刷两篇阅读。
讲台上的女老师颇为赞赏地夸赞徐浩森:“发音非常准确,是标准的英式发音,你转来之前,上的是哪所学校啊?”
徐浩森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师。
“哦,明德国际中学啊,那难怪了。”英语老师瞬间明了,那里是贵族中学,给学生授课的全部都是外教,正儿八经的英语老师。
于是,她下了一个决定:
“那徐浩森同学,以后班里,就由你来领读课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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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单泠和郭言心结伴走在回家的路上。
郭言心感慨:“那个转学生好厉害哦,口语居然这么强,我还以为他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没想到人又帅又大方就算了,读的英文还那么好听。”
单泠点了点头,道:“确实。”
在一众只会哑巴英语的学生里,他这项技能的确很亮眼。
不过……她敲了敲身边好友的额头,提醒她:“行了,别犯花痴了,我们快走吧,一会儿错过下一趟公交了。”
她们赶到站点,不出一分钟,车就来了。
现在是放学高峰期,站点的学生人山人海,为了能抢个座位,单泠差点就被挤成了饺子馅儿,哪怕这样努力,她上车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排仅剩的一个空位被人迅速占了。
她认命地往后走,离下车的车门近一点,正抓着扶手四处张望,寻找郭言心的位置,就听到后方有人喊泠姐。
单泠回头,看见郭言心朝她拼命招手:“我给你占了个座,快来。”
“你好厉害啊悠悠,这么多人你是怎么抢上的?”她走过去,发自肺腑地真心感叹。
两个座位是前后排,都靠窗,单泠贴着椅背,擦着旁边大妈的腿坐进去,扭回头来跟好友说话。
郭言心骄傲地抬抬下巴,颇为自豪:“这有什么,抢东西是我的强项,上学期英语老师让我们买的词典笔都要断货了,还剩最后一个,被我给成功抢到手了。”
她讲起话来眉飞色舞,但提到英语老师,又不禁回想起上课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语气瞬间变丧了。
“唉,泠姐,泠神,你是怎么做到在老师点名的时候不害怕的呢?我都快抖成筛子了,手心里全是汗,总觉得老师好像在故意针对我,每次叫人起来回答问题,眼神都往我一个人身上飘。”
就如悬在头上的一把大刀,当老师的视线在班里四处逡巡时,那刀将落不落。
这种临死前不知道自己死不死的恐惧,其实是最可怕的。
“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帮我克服一下这种感觉啊?实在太煎熬了!”
单泠认真思考了半响,回答道:
“嗯……课前做好预习,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吧?因为你对老师上课的内容很熟悉,她提问什么,你都游刃有余。”
哪知,郭言心听后连连否认:“不,我就再怎么预习,也到不了游刃有余的地步。”
她这个猪脑子,预习和不预习没有什么本质区别,该不会的题还是不会,就算老师讲过了,也不一定会。
不过除了这一点,她的害怕更多源自其它,比如,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站起来回答问题,脑子容易紧张短路,她那时的嗓音,总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郭言心继续补充道:
“而且,我发现自己很害怕在同学面前丢脸,很害怕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万一我说的话哪里不对,被老师批评了或者被同学嘲笑了,这该怎么办?我总是会这样去想,然后越想就会越紧张!泠姐,你说我为什么这么菜啊?这也怕那也怕的,真是没出息。”
单泠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郭言心看她这个样子,也不想为难她,于是爽快地摆了摆手:“害,算了,你可是泠神,每次考试都是第一,所有老师都喜欢你,所有同学也都在仰视你,你怎么会理解我们这种在夹缝里生存的小人物的悲伤呢?”
“……”
确实,人类的痛苦并不相通,但单泠还是试着在记忆中寻找相似经历,去帮助好友解决烦恼。
“你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我们都是学生,回答错误问题很正常啊,丢脸也很正常啊,至于被老师批评,那就更正常了,在咱们班里,除了我,谁没有被老师批评过呢?”
郭言心:“……”
如果不是单泠的朋友,知道她说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她可真的要以为她是来自己这里炫耀自己的。
“而且,其实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在意你今天是不是闹笑话了,大家笑笑也就是那一天的事情,只要过了那天,同学们就都忘记了,只有你自己在意而已,在内心里不断想象着自己难堪的场景,然后你就会变得更加不自信。”
郭言心撇撇嘴:“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看你,从小到大都是父母和老师的宠儿,成绩那么好,性格也那么好,犯了错班主任都舍不得骂你,而且你也没有丢过脸,大家都只有羡慕你的份儿,怎么可能去嘲笑你?你没有这种难过羞愧的经历,你理解不了我的。”
单泠弯起嘴角,忍不住笑了笑,她成绩好是真的,但是性格好?这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评价她。
其实,仔细想想,她也并不是没有难堪和羞愧的体验。
曾几何时,她也曾一度恐惧别人关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