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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常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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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tas?”苏禾看着微信上发来的好友申请皱了皱眉。
他什么时候认识了外国人?
犹豫了会,苏禾给林硕发了个问号。
[H]:?
[叹口气算了]:怎么了禾儿。
[H]:你把我微信推给别人了?
[叹口气算了]:是推了,就是那个田馆长。
[叹口气算了]:诶不对!我推错号了!我本来想推你工作号给他的。
[叹口气算了]:但我真不是故意的啊禾儿。
[H]:没事。
退出和林硕的聊天界面,苏禾通过了Vitas的好友申请。
原本苏禾想要将自己的真名发出去,但是一想到田馆长发过来的是英文名,于是删去了中文,重新打上了自己的英文名。
[H]:您好,我是Rosent,负责这次的心理科普讲解。
[不该穿黑]:您好,我是Vitas。
看到这里,苏禾感觉有些不对。
[H]:林硕,你确定微信是推给田馆长了吗?
[叹口气算了]:确定,我就是不小心推错号了。
[叹口气算了]:猫猫哭泣.jpg
苏禾又切出界面,看着“不该穿黑”的消息条,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微信名是一个年过半旬的馆长能取出来的吗?按理来说不应该取些和“心如止水”,“春暖花开”类似的名字吗?
尽管有些怀疑,但自己也找林硕确认过了,应该不会有错。
只能说愿意在国内办心理艺术展的人,个性果然别具一格吧。
[H]:在心理学方面有疑问的地方,您可以随时找我。
[不该穿黑]:好的。
周霁川放下手机,重新拿起一旁的护目镜戴上。
这的心理展的作品,他打算用椴木进行雕刻。尽管已经做过很多木雕的作品,但他还是为这次的主题犯了难。
以往找他定做作品的人,大多要求雕刻佛像,龙或者小件的动物装饰品。要求以“展现心理病患眼中的精神世界”这种类型到还是第一次。
周霁川想了很多,还是没太明白该怎么表达“眼中的世界”。
提到心理问题,他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抑郁症”,然后就是“精神焦虑”,“强迫症”还有“被害妄想症”。
说起抑郁,脑海里记得的就是暗沉的天,好像被扒了发条的人,对外界提不起兴趣。
要不形状塑成一个躺在木块上,两眼无光的人?他在心里想着。
虽然说这也表达了心理状态,但是这是从局外者的视角来看心理患者的精神状态,不符合从他们本身视角出发这一要求。
周霁川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想着干坐着也找不出灵感还不如出去转转。万一突然就灵光乍现呢。
于是他取下护目镜,拿出手机打给了贺之淮。
嘟嘟……电话被接通。
“喂,怎么了霁川?”
贺之淮在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在哪儿啊,怎么声音这么杂?”
“稍等啊。”
说完电话对面传出一阵脚步声和关门的声响。
“好了现在安静了,说吧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出来一趟四处走走。”周霁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要是在忙的话就算了。”
“出来走走?好啊!”贺之淮的声音听着有些高兴。“唉,你不知道,我被我妈困在家里辅导小孩写英语作业,我简直都快被烦死了。”
“哦,那行。那我在临江路的花圃园那等你。”
“没问题!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周霁川把工作室里所有的废稿全部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又拿来扫把清理了其余的垃圾,才关灯离开。
此时已是半晚,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打在叶子上发出滋滋声。
之前被灰云遮掩的天空,已经恢复了原有的色彩,在黑的轻抚下印上浅浅的灰调。
周霁川坐在花圃园的长椅上没等多久,就看见贺之淮拿着一盒烧烤走了过来。
“你怎么还带了烧烤过来?”
“唉,这不猜你就是刚从工作室里出来,肯定还没吃饭嘛。”贺之淮乐呵呵的揣着烧烤盒。
“来说说吧,又是遇到什么烦扰的事了?”贺之淮坐到周霁川的身边。
周霁川拿出一串烤肉,“主题上面的事,受邀参加了个主题展,但是想不出内容该怎么表达。”
“什么主题的啊?”
“心理患者眼中的世界。”
“心理患者?”贺之淮挑了挑眉,“那好办啊,你就把之前画过的油画作品找个照着雕呗。我看你之前那些作品都有够压抑的。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在美术楼里见到你时,你正在画的那幅画有多阴森,直接给我硬控住了。”
“别造谣啊,我什么时候画的很阴森压抑了。”
“就你刚来学校那阵,刘海长的遮着眼,见人也不抬头,找你说话也不吱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自东方的邪物呢。给他们西方人吓得够呛,见你都绕道走。”
说完,贺之淮盯着周霁川的脸上下打量了一下。
“还是现在这副样子看着比较精神,三七分多适合你啊。”
“滚滚滚。”周霁川伸手打了一下贺之淮,“我找你是有正事呢!这次的展会对我挺重要的,所以作品一定要好。”
“我知道,毕竟是回国首秀嘛。”贺之淮点点头,“嘶,但是视角方面的问题,果然还是找他们本人聊聊比较好理解。”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总不可能直接抓着一个人就问你抑郁发作时是什么感受吧?”周霁川叹了口气,“也太不礼貌了。”
“那找这方面的话专家问问呢?”贺之淮打开百度,在搜索栏里输入心理咨询。
“鹭城有一家很有名的心理咨询机构,”贺之淮将手机屏幕面对周霁川,“叫‘云轻日记’你知道吗?”
“‘云轻日记’?不知道。”周霁川盯着屏幕上的介绍。
“看起来确实挺专业的。”
“那肯定专业啊,听人说他们前几年才招了个很厉害的心理咨询师,现在专程这这里上班呢。”
周霁川想了想,心理咨询师肯定比自己更了解心理问题,过去看看肯定能有收获。
“行,我明天就去一趟。那里需要预约吗?”周霁川问。
“好像是预约制的,但是你可以等明天去现场看了再做决定,不然怕耽搁你创作时间。”
“有道理。”
周霁川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和贺之淮闲聊着。
幸亏花圃园的长椅设置在小亭子下面,两边又有植被遮挡,哪怕中途雨又下大了一会儿,他们也没被淋湿。
聊到快零点的时候,周霁川站起身开口:“好了,现在时间挺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贺之淮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我靠,快十二点了,那我真就先回去了啊。”
“那不能还有假吗?”周霁川笑了笑。
“好行行行,你自己也注意休息,别焦虑你那作品了,有什么等明天到了云轻日记再说。”贺之淮挥了挥手。“拜拜!”
“拜。”
等回到工作室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回国时间实在是还没多久,周霁川还没来得及寻找新的住宿,之前所有时间都花在设计工作室这件事上了。
反正对于他来说,只要有可以创作的地方就行了,吃住条件并没有那么重要。
为了方便他就在工作室里重新围了一圈,里面摆了张小床,想休息时就在这里休息,还隔出了一小块隔间可以用来洗漱。
在睡前,周霁川定了个早上十点的闹钟,想着明天去云轻日记问问专家的建议再来决定雕刻的外形想表达的故事。
滴滴、滴滴、滴滴。
苏禾闭着眼伸手关闭了闹钟,在床上缓了一会才慢慢起身。
每次早上起床时他都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朝着逆时针旋转,刚开始还有些难受,但次数多了就慢慢习惯了。于是他养成哪怕已经清醒过来但也要闭着眼在床上缓一会在慢慢睁眼起床的习惯。
等洗漱穿衣完,他走向餐桌旁拿起糖罐剥了颗糖吃后才出门。
每周一、三、五的上午九点半都是张怀一的定期来访时间,今天也不例外。
等苏禾开车到了云轻日记后,他便找到林硕拿到了张怀一的档案本。合着前台抓来的小零食,一起带到了他的咨询室里。
“禾儿,今天你得具体问问怀一他那天是怎么了。”林硕一边敲了敲门,一遍端着咖啡问着他,“那孩子情绪最近又有点反常了,最好找找原因。”
“嗯,知道。一会我看看他状态再问。”
“喝咖啡吗?刚磨的。”
苏禾摇了摇头,“不了。”
“哦,也好!你是得好好养养胃了。”
苏禾把东西都摆好,起身走向门外。
云轻日记是一个三层的私人心理咨询机构。一楼主要用于登记来访者的基础信息,布局了不少接待室和娱乐区。二楼就是来访者接受咨询的地方,为了隐私考虑,每个咨询室都是单独成一个隔间,里面布有完整的辅助工具。三楼是大型的娱乐室,主要用于群体心理和习惯的干预治疗。
九点一刻时,张怀一来到了一楼的大厅。
“张怀一,这里。”苏禾从一旁的沙发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看着张怀一皱着眉咬着嘴唇,很是紧张的样子,苏禾感到有些奇怪。
“吃饭了吗?”他靠近张怀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怀一没有开口回话,只是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先去二楼坐着休息一会。”
说完苏禾扶着张怀一的肩膀想要往二楼走去,但张怀一没有抬腿。
苏禾只好又站在原地,半俯下身轻声询问:“怎么了怀一,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我……”张怀一一直低着头,“父母……来……”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又支支吾吾的,苏禾有些听不太清。
但还没等苏禾再次开口询问,就被一声尖锐的嗓音打断了。
“张怀一!我刚刚是不是让你站车边等我的,啊!”
一位看着五十几岁的中年妇女,火急火燎的走进云轻日记的大厅,一上来就扯着张怀一的袖子推了两下。
“让你等怎么不等啊?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话!”
“诶,阿姨您先冷静一下。”苏禾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张怀一的前面,将他们两个稍微隔开。
“你谁啊你,我跟我儿子说话呢,你在中间插什么嘴!”
“诶诶诶阿姨您先等等,先等等啊。”林硕听到动静赶忙跑了过来,“这样,我们有什么事先去接待室里说好不好?您看您在这里站着也是累。”
“接什么室!”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张怀一的鼻子继续骂道:“就你这死小子天天装病不去学校!成天想往这个地方跑!”
“阿姨!”眼看着张怀一手指尖已经有些发抖,苏禾不由得加重了声音,“有什么事去接待室里说。”
“诶!你还敢冲我吼!”
“什么情况啊!”一道焦急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老张你看啊,你看他啊!就是被你那妹妹害的,小怀以前哪会这么不听话?”
从一开始就紧紧抱着苏禾的张怀一猛地抬起头,“不许说姑姑!”
“诶你看!他现在都学会顶嘴了!”女人满脸不可置信,拼命的想要推开挡在身前的苏禾和林硕。
“你也别着急,走之前我们说好过来只是了解一下的!”赶过来的男人将女人往后拉,“好了好了你看小怀都被吓成什么样了。”
“什么叫我吓得?好,有什么事都怪在我头上是不是!”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苏禾只能转过身将张怀一牵着往楼上走。
他一手轻轻拍在张怀一的背上,一边在他耳旁道:“别怕,没事的,你先和之前一样去楼上等我,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张怀一发着抖,说不出话来。
他只好对着林硕道:“你先带他们去接待室,我先送怀一上去。”
“你干什么!你要把我儿子带到哪里去!”
女人的声音越发尖锐起来,刺的苏禾的头也有些痛。
“没事,别怕,先去上面。”他再一次开口对着张怀一说。
这次张怀一点了点头,迈步向上走。
苏禾忽视掉楼下的争吵声,双手捂住张怀一的耳朵,一路送他到了咨询室的门口。
“好了怀一。”他放下双手,打开门,“你先在这里待会,桌上有零食,饿了的话自己吃。”
带着张怀一在沙发上坐下后,又打开了电视,随手播到一栏动画节目,又将声音调大,直到听不见楼下争吵声而止。
“别怕。”苏禾又一次开口对着张怀一说:“你就在这里坐会好吗?不用担心其他事情。”
虽然张怀一看起来还是很紧张,但是他松开了紧咬在嘴唇上的牙齿,“好。”
得到张怀一的肯定回答后,苏禾点了点头,轻轻关上门,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