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金凤凰山 ...
-
薄佑年挽过最后一个剑花,散出的剑意居然和旁边树上的绿色花朵一样,飘飘洒洒在空中飘荡,最后又归于玄黑剑里。
王富贵看得呆了,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随着剑意飘到他面前,又随之消散殆尽。
薄佑年接过金管家递过来的帕子,在额头上轻按了一下后,才看向王富贵,问道:“有什么事吗?”
王富贵走上前去,很谨慎地在离薄佑年一定距离后停下,说道:“仙君,您挽的剑花可真好看啊。”
薄佑年没有反应,目光很沉。
“是这样的,俺那个。”王富贵讪笑着说道:“俺那个二师弟也是剑修,哎呀,他挽的剑花可不像你这样…这样…又好看又……又厉害!”
王富贵憋足了劲想说些漂亮话,无奈没读过什么书,只能说几句俗里俗气的话,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话,对于刚刚那些昙花一现的绿色剑花来说是一种折辱了。
薄佑年神色平静,淡淡地嗯了一声。
王富贵看着他俊美的眉眼,鼓足了勇气说道:“俺那师弟吧,是俺们门派天赋最高的,但是……但是……”
他但是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完,薄佑年也不急,修长的手指握住剑柄,就这么站在垂下来的绿色花柳中,王富贵的视线不自觉就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都说剑修最重要的是有一把好剑。”王富贵声音比蚊子还小,想到那些源源不断搬回来的昂贵之物,他的脸皮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俺们…俺们派又穷,给他配不了什么好剑,不过俺师弟很有天赋的!”
王富贵讨好的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那对兔牙让他看起来格外窝囊,看起来就好欺负。
“仙君,您看您有什么多余的不要的剑,给俺师弟练练手?”
薄佑年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只有这一把剑。”
王富贵讪笑着哦哦了几声,脸上又黑又红,本来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被臊红的脸颊一衬就格外显黑。
他的视线不自觉就落在那把玄黑剑上,这把剑通体玄黑,只有剑柄处有几道暗纹,剑身在光照下泛着灵光,空气仿佛环绕在它周围,但细看其实是这剑太过锋利,一旦有空气流过就会被它劈开,形成一个小小的周身子空间。
好剑。
连王富贵都能看出这真是把绝世好剑。
难怪张小驴也按捺不住,逼着他去讨要。
王富贵看得有点痴了,不自觉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天斩。”薄佑年回道。
好霸气的名字!
王富贵有点羡慕,哪个修仙之人没有幻想过自己是个牛逼哄哄的剑修,手中剑一指就能开山辟海,但实际大都数人却连把好剑都买不起。
张小驴一把木剑就用了十几年。
薄佑年看他这么喜欢,于是就向前走了几步,天斩带起来的气流又绕到王富贵身前,果真带着股清香。
王富贵眼睛亮亮地重复道:“天斩!”
薄佑年大方的把剑递给他,王富贵刚想上手摸一摸,就听到薄佑年说道:“这是我的本命剑。”
王富贵一听是本命剑,登时就不敢摸了,修仙界有三大不能碰,一是剑修的剑,二是丹修的丹炉,三是魔修的过往,即便猪王派已经得寸进尺很多次,但王富贵还是谨记忌讳,不想冒犯仙君。
薄佑年见他把手收回去,也不在意,反而解释道:“本命剑不能给你。”
“俺……俺不知道这是你的本命剑。”王富贵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俺也没想要这么宝贵的剑,俺只是…只是想借把你不用的剑给俺师弟练手用。”
薄佑年便笑了下说道:“那我找找。”
他这一笑更显得风光霁月,王富贵心理便更是愧疚,想到自从那日他们说定了定亲之事后,薄佑年就对猪王派展现了无限的包容,要什么给什么,就连王富贵自己都不敢保证,如果他身边有人这么贪婪,他会像薄佑年一样什么都不计较吗。
想到这里,王富贵就觉得真对不起这样一位仙君,这不就是既狭恩图报,又抢了下凡仙女的织衣吗?
王富贵的腰又弯了几分,他低着头,薄佑年只能看见他的头顶,王富贵没带玉冠,乌黑发亮的长发被一根毛糙的细绳简单的扎起来,即便薄佑年见他五次,他有四次都是这样蔫蔫地垂着头,露出那根毛糙的发绳,但这也难掩他身上旺盛的生命力。
薄佑年难得跟王富贵聊聊天,他说道:“剑也是有自己的脾气的,你师弟不可急于求成,时候到了,自然会有适合他的剑出现。”
王富贵的腰又直起来,像见到太阳的向日葵,语气轻快地说道:“是这样啊!俺知道了,俺回去跟他说!”
他又好奇问道:“那天斩是什么性格呢?”
薄佑年想了想说道:“不太行。”
王富贵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不是很理解剑的性格会用这么拟人化的形容词,他以为是那种形容词,类似霜冰剑的性格是冷若冰霜,岳山剑的性格是沉稳,总之要跟剑的属性有关,就像他第一眼见到天斩,他会觉得这把剑的属性是沉稳或者荣辱不惊之类的。
但是,“不太行”,是什么意思?
薄佑年见王富贵疑惑,就把天斩往前递一递,他的意思是让王富贵仔细看一看就能瞧出来,剑柄上的暗纹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流动的,因为天斩老是生气,如果剑柄是它的鼻孔,它应该每时每刻都在气得冒烟。
结果没想到王富贵呆呆地伸了下手,离天斩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就有小小的一道气流直冲他的面门,薄佑年神色一紧,反手握住剑柄,右手向前抓了一下,但还是没抓住那泥鳅一样的气流。
“嘶——”
那道气流在王富贵手上划出长长一道伤痕,不深,但是顷刻之间就有一小串血珠顺着手掌往下流,不难想象如果这伤痕再深一点,那他的手就会像天斩周身的空气一样直接被劈成两半。
王富贵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怕吃苦但唯独最怕疼,薄佑年上前想看一看伤口,就看见王富贵像被烧了屁股的黄鼠狼,一个蹦子跳起来大喊着“痛痛痛!”
鼻涕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好不狼狈,薄佑年看见他手上的伤口不过是伤了浅浅一层皮,连血珠都不怎么成串,如果不是王富贵死命捂着,压得太紧,那伤口应该不会流这么多血。
薄佑年罕见的迟疑了一下,鉴于这几日猪王派贪得无厌的作风,他有些怀疑王富贵是不是想讹他,但又不太像,毕竟王富贵看起来非常老实。
就连他手里的天斩都怀疑又不满的震动几下,薄佑年知道它的意思,它想说它只是轻轻吹了口气,没想到这黑小子皮这么嫩!
眼看着王富贵跳脚,眼泪流得毫无美感,配上那双下垂眼好像这里有一百个人合伙欺负他。
薄佑年里连忙布了一个治疗术法,看着那道伤口瞬间愈合后,王富贵还在崩溃中,他又只好布了一个安抚术——大剂量的那种,一般都是危逍遥捕获灵兽的时候用的,御兽宗独家秘术。
王富贵则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上的疼痛没有了,精神上也很舒服,像把他的灵魂抽出来放进天然温泉狠狠泡了一下。
薄佑年见他终于冷静下来,连忙解释说道:“抱歉,是我说它性格不太行,它不敢冲我发火,就拿你撒气了。”
薄佑年拉过王富贵受伤的那只手,指着那块平滑的皮肤说道:“我已经给你治好了。”
王富贵这才慢悠悠地回了神,他慌忙抽出自己的手,很是不讲究的拿袖子抹了把自己的脸,想到刚刚他痛哭流泪的丢人场景,他臊的丧眉搭眼,说道:“俺没事,俺不疼了。”
从小到大王长老可没少因为他这个毛病而收拾他,这可惜到现在也没给他治好,让他在仙君丢了一个大脸,王富贵说什么都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说自己还有事,扭头就想赶紧走。
结果他刚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到侧面传来一道清脆俏丽的声音。
“哎呀,这就是嫂嫂吧,怎么还没过门就被我哥弄得哭鼻子了呀!”
王富贵扭头就看见一位身着绿色玄鹤纹衣袍的少女脚踏一朵绿底红座莲花,几个呼吸间就从阁楼最远处过来,她梳着最简单的流苏髻,但飘散的长发宛如天边的流彩云霞,缎子般的闪着流光,朱唇不点而红,一双美目更是光艳照人。
王富贵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哪里接触过这么好看的少女,这地界最漂亮的是山下的二丫,可二丫力大如牛、生悍如虎,王富贵见了她都要躲,现在见了这位仙子,属实被惊艳到了。
那少女停在薄佑年身旁,捂着嘴咯咯笑,说道:“嫂嫂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她跺跺脚,娇俏地遮住自己的脸,说道:“我与嫂嫂毕竟男女有别,要避嫌的呀!”
王富贵慌忙收回视线,这确实太失礼,他没想到一个人居然可以一次性丢这么多脸,如果现在有个地洞,王富贵会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
“恨水。”薄佑年警告地叫了一声戏瘾发作的薄恨水。
王富贵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薄佑年一母同胞的妹妹,但也许是刚刚薄佑年刚刚那个安抚术剂量太大,普通灵兽挨了都要傻乐几天,更何况王富贵这小蔫鸡样的身板。
是以,王富贵没怎么思考便脱口而出说道:“原来你是俺小姑子啊。”
现场沉默了几秒,薄恨水眨了下眼,猛得哈哈大笑起来,毫无仪态的踩着莲花底座连翻几个跟头,就像只未开化的六耳猕猴。
薄佑年也难维持着以往冷静的表情,露出一丝无奈看向还处于飘飘乎状态的王富贵。
******
王富贵本来要赶着回去给师弟长老做晚饭,但那头张大树知道他居然在薄家阁楼里,连忙让张小驴过来传话,让他就在阁楼里吃吧,别回来了。
张小驴臭着脸过来问手里空空如也的王富贵,“给我要的剑呢?”
他毫不掩饰,明晃晃地就是讨要,但丢尽脸面,已经奄奄一息的王富贵却说道:“那是他的本命剑。”
哪有要别人本命剑的,即便是验过天道的道侣也不行吧。
张小驴却怀疑地看着王富贵说道:“该不会是人家不想给你吧。”
他冷哼一声,说道:“连把剑都要不上,你这高枝还不如不攀,到时候跟着人家走了,也别以为自己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王富贵连忙解释道:“仙君说给你找找。”
他把薄佑年有关于剑修找剑的理论给张小驴复述了一遍,可能是难得听到一些正统的剑修修行之路的指导,张小驴脸色缓了缓说道:“好吧。”
“仙君要留你吃晚饭,你晚上就不用回来了。”
说罢,他就扭头走了。
王富贵苦着脸又走回阁楼里。
吃饭的时候上次那个名叫危逍遥的鬼修也在,王富贵有些好奇鬼修是怎么吃饭的。
他偷偷观察了一下,结果发现这次见面这个“鬼修”是脚踩在地上的,再联想到之前危逍遥脸上对他们的嫌弃,他原以为是鬼修都比较厌世,现在看来这只是厌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
危逍遥斜睨着看坐在薄佑年身旁的王富贵,鼻子里发出喷气声。
薄恨水在一旁听到了,问道:“逍遥,我听说你上次被赤焰犬兽咬了一口,彻底治好了吗?我听你老喷鼻子,可别害了犬病。”
王富贵没见过赤焰犬兽,但不妨碍他低头偷笑。
危逍遥和表哥薄佑年关系最好,但和这位表姐却不是很能合得来,两人在一块没少打架,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劳烦姐姐操心了,我要是犯了犬病,铁定去找姐姐你帮我治疗。哎,不过你还没到筑基大圆满,也不知道你的治愈术法管不管用。”
薄恨水面上还在笑,但美目已经快要往外喷火。
薄佑年不参与他们两个人的战争,安静地坐在那里,王富贵不自觉地学着他的坐姿,挺着腰板,脖子不能向前伸,下巴要抬的刚刚好,不能高傲地抬着,也不能萎靡的压着。
坐了一会儿,王富贵就浑身刺挠,又打回原形。
金管家给他们上了六菜一汤,刚一上桌,王富贵就被沟得直咽口水,菜是用什么做的,他一样都不认得,但光是那一碗米饭就香气扑鼻,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灵米。
王富贵很拘谨的吃了口米饭,旁边就有筷子伸过来给他夹菜,是薄佑年。
薄恨水的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说道:“嫂嫂,我哥对你好吗?”
王富贵闻言呛了一下,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连茶水也是灵气逼人,茶香绕着五脏六腑走一圈,沁人心脾,王富贵喝得一脸满足。
危逍遥又冷哼了一声,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
王富贵埋头苦吃,不知名的肉菜鲜香滑嫩,入口即化,素菜清甜可口,吃起来格外爽口,连那汤也是什么珍贵食材炖制而成,喝一口感觉浑身舒畅,仿佛打开了通天窍。
薄佑年见他吃得香,一碗灵米很快见底,便让金管家又给他上了一碗,危逍遥和薄恨水最开始还打着看热闹的意思围观这位养猪的“嫂嫂”。
但在看到王富贵吃到第三碗,薄佑年又给他上了第四碗的时候,危逍遥没忍住低声和薄恨水小声说道:“难民也没这么个吃法吧?”
薄佑年抬眼皱着眉看他,危逍遥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再多嘴发表言论,薄佑年便又扭头问停筷的王富贵吃饱了没有。
一桌的菜大半都进了王富贵肚子里,他摸摸肚子,一双眼睛黑亮黑亮,重重的点了下头。
王富贵嘴里还残留着食物的香味,通身充裕的灵气让他舒畅无比,这顿饭薄佑年很是照顾他,不摆架子还平易近人,王富贵看薄佑年的眼神已经从畏惧变成了崇拜。
真是天上掉馅饼了,让他碰上这么一位仙君。早知道小时候就多救几次人了,说不定长大后就有无数个这样的仙君来找他,王富贵吃饱喝足后,就开始做美梦。
——————————————
太华大世界>互帮互助区>求助
【你们剑修嘴是真严啊】
楼主:你们的灵石都是我的
如题,剑修的嘴是这个世界上最严的,没人反驳吧?想当初我刚入修行之道,看到隔壁师兄一把浮生若梦剑使得出伸入化,剑身一指就是万象丛生,小小的老子当场被震撼住,决定以后也当剑修。
结果现在真成了剑修才发现一把好剑要十几万上品灵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沧桑的老子每月才能领一百块中品灵石啊啊啊啊啊!一把木剑我已经用了上百年啊啊啊啊啊!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一个剑修为什么拔剑没有剑气而是一大堆的幻象啊啊啊啊!那是因为师兄的剑是个八手老古董,经历的主人加起来堪比十六世同堂啊啊啊啊啊啊!所以师兄辅修了阵修啊啊啊啊啊!那是他的阵法弄出来的幻象啊啊啊啊啊!他根本不敢用那把剑,怕弄坏了啊啊啊啊啊啊!
对了,听说那位师兄从剑阵双修转为阵修单修了,他跟我说现在送外卖的都不要剑修了,说是要考虑专业多元化,剑修太多会让人觉得这是职场歧视。
好累,谁能给我点灵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