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仙君比养猪累》厨子自己做饭

7、再见金凤凰山

　　之后一段时间薄佑年没有像之前一样一直待在阁楼里，反而时不时的和危逍遥出来在凤凰山上逛逛，每当这个时候王富贵就很狗腿的跟在他们身后，鞍前马后，恨不得抬着薄佑年走。

　　薄佑年也相当给他面子，出来逛一圈到了饭点就会喊他，“富贵儿，一块去阁楼吃个饭吧。”

　　王富贵一听他这话宛如得了什么恩赐，乐颠颠地就跟着走。

　　除了第一次吃饭时薄佑年给他夹菜外，现在都是王富贵伺候薄佑年，那殷勤样仿佛薄佑年自己夹了道菜就是他的失职一样，狗腿模样让危逍遥叹为观止，连讽刺的话都懒得张口去说。

　　久而久之王富贵不止饭在阁楼里吃，白天没事干也会溜进去和薄佑年待在一起，目的也不是其他什么，只是单纯地想看看仙君练剑，有他在，金管家都没了用武之地，薄佑年抬一下头，他就知道是要递帕子还是送茶水。

　　王长老很是欣慰，每次撞见王富贵往阁楼里跑都会夸他比以前机灵，以往这种夸人的话大都数会落在张小驴身上，其次是迟枣，鲜少能落在王富贵身上。

　　所以王长老一夸，王富贵跑得更加勤快，连养猪的活都不怎么干了，全落在张小驴头上，不过他居然没生气，心平气和地把早上练剑的时间挪去给猪拌食用。

　　王富贵得意忘形了几天后，才想起去看看他的那些宝贝猪，结果看到张小驴居然拿着耙子在清理猪圈，慌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活。

　　猪王派里的未来栋梁怎么可以干这种粗活，王富贵边干边去瞅张小驴的脸色。

　　奇怪的是张小驴居然没生气也没臭脸，看他的眼神堪称和颜悦色，没有再对王富贵走狗屎运攀上高枝一事发表什么看法，反而很客气地说了声去练功了，就走了。

　　王富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第二天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薄佑年喜欢晨起时喝杯灵茶，用来泡茶的水一般都是当日的晨露，虽然凤凰山灵气稀薄，晨露也跟那凡间水没什么区别，但胜在新鲜，所以薄佑年还是将就了一下保留了这个习惯。

　　王富贵知道这事后，自告奋勇抢了这原本属于金管家的话，早上天蒙蒙亮就跑去山顶采摘晨露。

　　结果他就看见张小驴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在练剑，拿的不是那把铁剑，也不是前掌门给他做的木剑，而是一把王富贵从来没见过的一把青色刻有玄鹤印纹的剑。

　　一打眼就很贵，不用问也知道这剑是哪来的，但王富贵还是呆呆地问了句：

　　“小驴，这剑是谁给你的？”

　　张小驴拿了这把剑后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过去家里养驴的村里娃，而是什么背负着师门传承有着惊人天赋的张傲天，虽然名字是土了点，但好歹让他觉得他跟这个地界没多大关系了，感觉他爹就是正儿八经的掌门，不是什么养驴的，或者是什么养猪的。

　　虽然这把剑是他那爱养猪的大师兄帮他要的。

　　张小驴回过头，背挺得很直，端着架子向王富贵表达了感谢，“不是你帮我从薄佑年那要来的吗？谢谢你，大师兄，这把剑虽然比不上他手里的天斩，但是也还不错。”

　　和他挺着的背相比，王富贵又像个软脚虾一样驼着背，他沉默了半天，才说道：“小驴，你要叫他仙君。”

　　“这有什么？”张小驴反驳道，“我们和他一样都是修行之人，你又与他定了亲，何必分得这样清？”

　　但是王富贵的脸色太差，张小驴最后还是臭着脸说了句，“我知道了。”

　　他爱惜地看看手中的剑，又很别扭地跟王富贵说道：“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再问他们要东西了。”

　　他傲气地抬抬下巴，说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王富贵垂着头，没应他，采了点晨露就走了。

　　从那天起，王富贵又绕着猪圈打转，很少再去阁楼，薄佑年有时候叫他去吃饭，他总是摇摇头，说要先喂猪。

　　薄佑年觉得好笑，隔着猪圈问他，“猪比你自己的肚子还重要吗？”

　　王富贵便很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是的，这些猪都是我接生的。”

　　薄佑年淡淡笑了下走了，王富贵觉得他是有点生气了，一是因为薄佑年其实很少笑，大都数情况下他其实没什么表情，有些人笑反而代表生气，薄佑年就是这种，二是因为从那以后直到定亲仪式前，王富贵都没有再见到薄佑年。

　　中途危逍遥还跑过来讽刺他说，“呦没想到，你这个产婆倒是有骨气的很。”

　　王富贵没理他，危逍遥瞧不上他，自然也不会跟他生气。

　　危逍遥就是觉得稀奇，一个凤凰山上全是张嘴讨东西的软骨头，没想到最不起眼的王富贵居然是个身板硬的，和他畏首畏尾的外表倒形成鲜明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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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举办定亲仪式的日子。

　　整个凤凰山热闹了不少，王长老找人把院子修缮了一翻，破败的土块房变成红砖瓦房，被火烧过的黢黑痕迹也终于被掩盖了起来。

　　王富贵对于这些事情没有任何想法，王长老花大价钱给他们一人做了一件新衣裳，但他依旧穿着自己的打补丁的灰衣服在猪圈里伺候那些小猪崽，天气好了，他还会把它们抱出来，让它们晒晒太阳跑一跑。

　　王长老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在院子里挂一些红灯笼红布之类的，结果阁楼那边倒是很爽快的又贴囍字，又挂红幅，很是喜庆。

　　金管家还主动给他们送过来一些装饰用的东西，张大树不知道跑哪去了，王长老便招呼着张小驴过来贴东西。

　　王富贵路过的时候，张小驴正往窗户上贴囍字，他手上动作很仔细但脸很臭，王富贵看他一眼就扭头拿着挑担准备去挑水。

　　“大师兄。”张小驴把手里的浆糊啪的一下扔在地上。

　　王富贵看他，意思是有什么事。

　　张小驴不乐意了，眉毛扭成一团说道：“你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王富贵单方面的不和张小驴产生交流，这种单方面的冷暴力让张小驴非常暴躁。

　　眼看张小驴就要暴走，王富贵却不在乎，慢腾腾地就要离开。

　　张小驴一把拦住王富贵，怒吼道：“不就是一把剑吗？我们已经要了这么多东西，凭什么我这把剑不行！你是不是就盼不得我好？”

　　王富贵抬头，那双大大的眼睛总是向下垂着，很窝囊但也很倔强，他声音很平稳的说道：“小驴，那是把女式剑。”

　　张小驴僵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涨红着脸推了一把王富贵，说道：“是！那又怎么样！那也是一把好剑！就你有骨气是不是！”

　　王富贵其实在没看到那把剑之前，还觉得他和薄佑年他们相处的挺好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跟在后面舔着脸一个劲地讨好薄佑年，但是薄佑年也挺给面子的是不是？

　　结果他给了张小驴一把女式剑，不是说女式剑不好，而是明明可以不给，或者薄佑年说的是真话，他真没带多余的剑，等回去之后再寄过来一把不那么好但也够用的剑，这也可以。

　　但薄佑年明明说过剑不可强求，要适合剑修自己才行，那这把娇小的女式剑就适合张小驴吗？

　　偏偏就是一把刻有云鹤纹的女式剑，可能是薄佑年终于被他们搞烦了，无穷无尽的讨要让仙君也起了一点怨气。

　　你们不是想要好剑吗？那就随便给一把别人用过的女式剑好了，反正是个好东西，你们都会没皮没脸地抢着收。

　　王富贵心想这剑可能是薄恨水的，那云鹤纹和她衣服上的一模一样，他几乎能看到她是抱着怎样一种鄙夷的态度，挑了一把最娇小玲珑的剑扔出来。

　　就像她虽然每次都喊王富贵“嫂嫂”，但王富贵分明能感觉到她话里的冷漠、鄙夷和厌恶。

　　而薄佑年并没有阻止这一切。

　　王富贵看了一眼窗户上的囍字，把担子抗在肩上，头垂着，露出那根毛糙的发绳。

　　定亲仪式当天早上，金管家才送过来一套大红的囍服。

　　因为一直没有人给王富贵送囍服这件事让王长老这几日坐立难安，他一边担忧是不是薄佑年反悔了，一边骂王富贵该硬气的时候不硬气，不就是把剑，小驴都没觉受辱，他在这较什么劲。

　　王富贵不吭声，收到喜服的王长老连忙推他赶紧去换衣服，让他别耽误了吉时。

　　金管家送来的东西很全，从头上的玉冠到脚上的鞋子，一应俱全，大小全都刚刚好，王富贵摸了下衣服料子，很细腻，他发现上面绣的不是龙凤呈祥，而是两条飞翔在天的龙，换一下角度，那龙就跟着一块变，相当的漂亮。

　　王富贵换好衣服后就坐在屋子里等着王长老喊他出去，结果没一会张小驴进来了。

　　他进来看到王富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硬邦邦地说了句，“这衣服不错。”

　　金管家没找王富贵量过尺寸，但这衣服就是刚刚好，这红色也不艳俗，王富贵穿上之后衬得他小麦色的皮肤格外的健康，那双眼睛就像山里清澈的灵泉，再加上他这段时间胖了不少，脸上有肉，红色的玉冠一束，更显得他像什么王亲贵族里擅长打猎的贵公子。

　　张小驴其实也没读过什么书，他又僵硬地夸了句，“你穿上这衣服像武状元。”

　　王富贵一下就笑了，他珍惜地摸摸喜服说道：“那俺留给你，等你成亲的时候穿。”

　　这话缓和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张小驴的表情一下轻松了，他像是放下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样，说道：“我把那剑还回去了。”

　　王富贵笑得更开心了，他的眼睛太亮，张小驴侧了下头躲开他的视线，但是恰好露出他微红的眼角。

　　王富贵向他承诺道：“你放心，俺一定会存钱给你买把最好的剑！”

　　张小驴的眼圈更红了，他低着头，过了好半天才说道：“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头一扭开门就走了。

　　王富贵便又一个人等王长老过来叫他，但没过多久他就听到有人敲门。

　　“富贵儿，准备好了吗？”

　　门外传来薄佑年的声音。

　　王富贵一愣，他们这次不过是弄个定亲仪式，在院子里摆个天坛上柱香，告诉一下天道这两人定亲了就可以，连宴席都不用弄，更没有什么迎亲之类的说法。

　　所以王富贵有些疑惑，他立刻站起来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穿着同样款式喜服的薄佑年。

　　张小驴说得不错，这衣服确实不错，王富贵被俊美的青年闪了一下眼睛。

　　他喊了一声，“仙君。”

　　薄佑年点了下头，手里拿着一把绑着红绸带的剑，是天斩。

　　“到时辰了，走吧。”

　　他示意王富贵牵住天斩的另一头，王富贵先伸出手试探一下，发现天斩今天没有要砍他的意思，便放心大胆地牵着剑尾。

　　两人一前一会地走到院子中央，金管家和王长老他们早就在这里等着，连多日未见的张大树都从山下把迟枣抱回来，站在薄恨水旁边，笑嘻嘻地跟她搭话。

　　可能是油腔滑调的老男人真的很惹人厌，一直假腔假调的薄恨水难得冷着脸，对着张大树狠翻了几个白眼。

　　“仙君，吉时已到。”

　　薄佑年和王富贵站在天坛前，金管家递给他们一人一柱香。

　　薄佑年带着王富贵向天坛鞠躬。

　　“本人薄佑年/王富贵，今日与其定亲，上表天庭，下鸣地府，诸天祖师见证，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大道高深，愿同心同德，互助精诚，此证。”

　　王富贵跟着薄佑年念，最后一个字刚说完，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里似乎多了一丝牵扯。

　　原来在天道那报备是这种玄妙的感觉，王富贵若有所悟。

　　薄佑年看起来似乎也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悟，他看了眼王富贵，眼睛里难得带点笑意，可能是他的境界因为定亲而稳固了不少。

　　办完仪式后薄佑年没有着急走，可能是觉得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就让金管家在院子里弄了一桌宴席，两家人坐下来一起吃顿饭。

　　危逍遥没什么意见，他屁股一抬就往那一坐，不管张大树怎么骚扰他，他都用鄙夷的表情回应所有问题。

　　薄恨水自打来了这就没从阁楼里出来过，现在不止不走，还要在这简陋的院子里吃饭，她脸阴沉地难看，刚想甩袖走人，薄佑年就遥遥和她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警告，她也只好憋着气坐在座位上。

　　所以这顿饭只有猪王派的人吃得最高兴，到了最后张大树甚至跑去从地里挖了两坛酒出来，硬拉着危逍遥喝。

　　那酒是张大树按照土方子自己酿的，尝起来是果香味，劲却大得很，危逍遥不知道，他被张大树骚扰得受不了，就干脆顺着他的意闷了几杯，结果一下眼就直了，没过一会儿，他就和张大树勾肩搭臂哥俩好了。

　　金管家本来也想尝尝这酒，结果一看这酒劲这么大，默默把杯子里的酒偷偷倒了。

　　王富贵坐在薄佑年旁边，看着高兴的猪王派的众人，自己也很开心，脸上红红的，和衣服一搭配，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新郎官。

　　王长老看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就悄悄把王富贵拉进屋子里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王富贵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有百来块灵石，他一惊慌忙就要把布袋塞回去。

　　“俺不要，这个留给你们修行用！”

　　王长老摁着他的手，对于这个门派里最任劳任怨最不讨喜的大师兄，王长老对他的感情很是复杂，现在为了门派的未来就这么把他送给人家，他心里也有些许的难受。

　　“富贵儿。”王长老强硬的把布袋塞进王富贵怀里，说道：“这或许是个机遇！”

　　王富贵知道他的意思，便点点头说道：“长老，俺都知道，俺要是有出息了，就把你们都接过去！”

　　王长老欣慰地点点头，说道：“这灵石你就拿着吧，我只给你给了一点，你也别怪我偏心，你还有师弟师妹们，我得把东西留给他们修行用，你就照顾好自己，在仙君身边听话一点，受点委屈没什么，别较劲，重要的是修行，你要修出大本事来才能挺直腰杆活着！”

　　王富贵眼圈一红，他确实没想到一向不喜欢他的王长老能把灵石给他，而且还这么多，足足上百块。

　　苍老干裂的手掌握着王富贵的手，王长老说道：“当然你要实在受不住，就跑回来，没关系的，猪王派就在这里，我们就剩这么点人了，一个都不能少，都要好好活着！”

　　王富贵再没忍住，掉了很多眼泪。

　　到了傍晚时分，山头上的阁楼变成飞舟停在不远处等着出发。

　　王富贵背着大包裹跟猪王派诸人一一告别，飞舟慢慢攀上，他扒在边缘处看着底下越来越小的众人从芝麻大小到再也看不清。

　　“东西给我吧。”

　　薄佑年把他的包裹收进乾坤袋里，王富贵抹了一下眼睛，他本来想问薄佑年自己多少时间能回家看看，但是薄佑年一直没提过这个话题，所以大抵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王富贵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