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仙君比养猪累》厨子自己做饭

5、金凤凰山

　　虽然还没有办定亲仪式，但第二天一早金管家就在山脚下摆了流水席，从猪王派的碑界一直摆到隔壁县，不管是哪里来的村民都可以吃，甚至可以连吃带拿。

　　王富贵就看见有好几个陌生面孔背着大背篓，嘴里咽着，手还在桌子上连抓带抢，那些饭菜全部都被扫进背篓里，好在金管家施了仙术，桌子上的饭菜取之不尽，即便有人这样干也不耽误别人填饱肚子。

　　好歹是振灾，王长老自觉这里面有猪王派的一份大功劳，一大早就带着门派上下五个人梳妆打扮的干干净净站在碑界旁，看着那些听到消息连夜赶过来的人群，很是激动。

　　王长老眼里闪着泪光，小声说道：“自从咱们猪王派……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他说着看到一旁缩头耷脑的王富贵，心里又一阵嫌弃，伸手一把拍过去，呵道站直了。

　　王富贵昨天失眠到凌晨才睡着，现在就像个软脚虾似的，站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还有点小紧张，两只手贴在腿两侧，努力让自己站得比树还直。

　　王长老清了清嗓子，两只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底下的人安静，眼看村民非常配合的保持了安静，他非常之满意的大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

　　“有吃的！”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铺着红布的桌子上冒出一个又一个的精致菜肴，香气逼人。

　　“大师兄。”扎着小辫的迟枣拽了拽王富贵，她仰着白生生的小脸，无比真诚地说道：“俺也想吃。”

　　王富贵觑了一眼铁青着脸的王长老，肚子适时地叫了几声，其实他也想吃。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王长老。”

　　金管家慢吞吞地走过来，说道：“这法术施早了。”

　　王长老挤出一个笑容来，说道：“不碍事不碍事，这说明金管家有大善之心啊！看不得人间受苦，您瞧这些凡人，他们都非常感激您的大恩大德哩！”

　　王富贵往下看了一眼，底下的人吃得满嘴流油，没一个抬头看的。

　　“都弄好了吗？”

　　薄佑年也来了，他今天穿着一身玄青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玉冠，神情淡然，一副天潢贵胄之相。

　　再看王富贵几人，难得穿了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颜色却是灰扑扑的。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山下的裁缝店里没人要的旧货，便宜买的，布料粗糙但是耐脏。

　　金管家向后让了一步，恭敬回答道：“都弄好了，仙君，按照您的吩咐，每日三餐不限量供应，时间为一个时辰。”

　　薄佑年嗯了一声，他不像王长老有什么爱讲话的癖好，只垂眸看了一眼山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吩咐道：“听说这里是在闹虫灾，你也一并处理了吧。”

　　“是。”

　　王富贵看得目不转睛，或许是山下疯抢的人群和山上神情淡然的仙君对比太过惨烈，他只觉得薄佑年垂眸看向山脚下的侧脸带着点神性。

　　也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热切，比下面的灾民看食物的眼神还要热烈。薄佑年便转头看向他，玉冠上的一簇挂饰在王富贵的视线里划过小小的一个弧度。

　　王富贵下意识地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露出一排牙齿，他的牙齿长得有点小，只有门牙稍大点，有点像兔牙，如果他没那么黑那么瘦，估计笑起来或许能跟秀气沾上边，但现在只会让他透出一种卑微的扭捏。

　　像家境贫寒的小媳妇讨好高门大族的贵少爷。

　　薄佑年定定看他几眼，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可能是在想，天老爷啊，他堂堂太华宗掌门之子，怎么会跟这样一个，无才无貌、师门贫寒的小人物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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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富贵和薄佑年的定亲仪式暂定在这个月末，据金管家说这是托什么机门算出来的好日子。

　　王长老也去找人算了算，不过他找的是村子里的天瞎。

　　瞎子说最好后天就结，理由是怕贵人反悔跑了。

　　张大树和王长老都觉得这瞎子说得有道理，但无奈什么时候定亲，不是他们说了算，只好眼巴巴地算着日子过。

　　都说人穷志短，猪王派穷得久了，难得碰上个出手大方的贵人，便变着法儿的要东西，今天翻修下屋子，明天就要修个护山大阵，也不知道这一山头的猪有什么好护的。

　　光是王富贵看到的，这几日门派里就多了许多没有见过的昂贵之物。

　　更有一次他想去后山割点猪草，便去主屋里找镰刀。结果一进去就看见张大树在数灵石，整整一小堆的灵石，晶莹剔透，里面隐隐有灵力化作的鱼儿在游动。

　　王长老在旁边记账，笑得嘴都合不拢，“富贵儿，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灵石还分等级啊，这些可都是上等货，那个护山大阵没白修，得把这些东西全都藏起来啊哈哈哈哈哈。”

　　有点太过了，王富贵想，他一想到那些不断往门派里搬的东西头皮就麻了，他注意到就连之前喜眉笑眼的金管家，现在变得也没什么表情，脸色极其冷漠。

　　可是他能怎么办，王富贵心里着急，但又劝不动王长老和张大树，只好自己躲在猪圈里，整天不是喂猪就是在割猪草。

　　也许是薄佑年给的甜头太多，连一向自诩清高，置身事外的张小驴都找了过来。

　　“大师兄，你知道我是剑修吧。”

　　他难得喊王富贵叫大师兄。

　　张小驴把手里那把剑拿出来，这是王长老给他在隔壁县的打铁铺子里买的，跟张大树杀猪用的刀一个材质，毫无灵气可言，就是一把凡剑。

　　即便这样，张小驴也用得无比珍惜，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碰。

　　王富贵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他不说话，低头搅拌着猪食。

　　张小驴便又说道：“你去帮我看看仙君那有没有多余的剑。”

　　哪里有什么多余的剑！

　　谁出门带那么多的剑，薄佑年身上就那么一把玄黑剑，那把剑一看就知道有多珍稀。

　　王富贵充耳不闻，继续把猪食搅拌均匀，张小驴被拂了面子，声音也变得冷了，说道：“你不愿意？王富贵，你这还没攀上高枝飞走呢，我让你为门派做点事就不愿意了，是不是这个月末你出了这个门就不认这了？”

　　他这一说就让王富贵心里很难受，不管怎么样，是猪王派把他养大成人，他一直把这里看作是自己的家。

　　王富贵低声下气地说道：“小驴，不是俺不愿意，而是仙君身边就带了那一把剑，俺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张小驴不甘心，说道：“你不问问怎么知道，再说就是那一把剑又如何，你借来给我看看不行吗？你是过去给他稳固道心的，这就相当于救他的命，这点要求他还能不满足你吗？”

　　王富贵支支吾吾摇了摇头，任凭张小驴脸有多臭，就是死咬着不肯去。

　　实在逼急了，王富贵就说道：“俺给你买，俺存钱给你买一把最好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小驴火了，说出来的话也带了点狠意，“王富贵，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爹的？你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爹什么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王富贵就彻底蔫了，张小驴他爹是上一任掌门，临死的时候把整个门派托付给王富贵，他曾握住掌门带血的手发誓一定要将猪王派发扬光大。

　　掌门当时说什么来着，他好像说的是：“这到无所谓。”

　　王富贵想起掌门那种清俊的脸，还有他被捅成筛子的身体。

　　“这种垃圾门派早该散了，妈的……我早该跑路的，真是……倒霉。”

　　掌门回光返照之际，死抓住王富贵的手说道：“总之，最重要的是我那儿子！你要替我照顾他！”

　　“俺晓得！”王富贵当时是这么说的，“有俺一口吃的，俺就不会让他喝汤，有俺一口喝的，俺就不会让他渴着！他想要什么，俺都会给他！”

　　现在张小驴把这遗言搬出来，王富贵即便有千万般不愿也只好硬着头皮去问问。

　　他放下手里的木棍，心想张小驴和掌门一样都是相当矛盾的人，掌门活着的时候嫌弃猪王派太破，总想跑，却总是在跑出去不久之后，又带着赚来的灵石回来养活门下众人，张小驴最开始怕他被仙君报复，要带着他跑路，现在又为了把剑逼着他去讨要。

　　王富贵的性格没这么矛盾，他甚至没有什么算得上是性格的东西，别人对他好的时候，他会感恩，然后想办法加倍还回去，别人对他坏的时候，他又会不断念着别人的好。

　　两者之间平一平，王富贵就觉得大家都还不错。

　　这么一想，他又没那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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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佑年他们住的阁楼是一方小世界练成的宝器，从外面看只觉得是一座富丽堂皇的精致阁楼，但走近了就发现光这阁楼外墙就一眼看不见头。

　　王富贵可没见过这种宝器，他绕着院墙一直走，试图找到一扇能敲的门，但走得他头晕眼花也没能找到。

　　他就算再傻，也察觉到这阁楼恐怕不是什么凡间屋舍，而阁楼的主人也似乎并不想让自己进去。

　　王富贵垂头丧气往回走，他心里发愁该怎么和张小驴交代，如果他说他连阁楼都没能进去，张小驴一定不信，他肯定会用那种鄙夷失望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再告诉王长老，到时候他们又会说他只会养猪，别的什么都不会干。

　　养猪怎么了？他养的猪各个白白胖胖，如果不是修了仙，以他的手艺早晚能攒下一大笔家产，当个一方小地主！

　　王富贵自我安慰了一下，便又仰起头往后院走。

　　只是这回去的路怎么也变得格外长，可能走了大概是一刻钟还是两刻钟，他还在原地打转，那漂亮的阁楼一直在旁边，离他不远不近，仿佛一直跟着他。

　　王富贵一下就觉得这阁楼也没那么鲜亮，反而透着股鬼气。

　　再一想到薄佑年旁边有一个鬼修，王富贵就觉得头皮都炸了，后背冒出细细的白毛汗，都说鬼会扭曲人的视线，他便咬着牙，跺跺脚，刚闭上眼想一鼓作气跑出去，就听到很轻的一声“咯哒”。

　　王富贵睁开眼寻着声音看去，就见阁楼暗红色的外墙向里缩进去一截，露出一扇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镂空院门，里面传来几声很小的，类似划破空气的声音。

　　院子里好像有股吸引人的魔力，王富贵不自觉地就推开院门走进去。

　　就见里面有一只通天大树，垂下来的叶子是一朵朵绿色的透亮花瓣，正随风飘动。

　　薄佑年穿着深黑带暗纹的衣服，脚腕手腕都紧紧束起，这让他手腕处的衣服很贴身，勾勒出极具力量的线条。

　　此时他刚刚练完剑，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像玉碗上滑过的水滴。

　　王富贵不禁好奇，张小驴一天会挥剑两千次，不知道仙君一天会练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