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逆鳞的角

6、给你一次机会

　　H市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林砚站在医院门口，望着雨幕出神。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隐隐传来刺痛。方才在警局的混乱场景还在脑海中回荡，沈砚之突然出现，为他解围的模样，搅得他心底那潭死水泛起阵阵涟漪，沈砚之撑着一把黑伞，固执地站在他身边。西装革履的他，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领带歪斜，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阿砚，"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我知道，当年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林砚冷冷地别过头："沈先生，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找了你五年，"沈砚之自顾自地说着，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直到上个月，我在老宅的阁楼里发现了这个。"
　　林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那熟悉的字迹，分明是高中时自己写的信。当时，他满心欢喜地将心事倾诉在信纸上，却始终没有勇气寄出，最后随手塞在了课本里。没想到，如今会出现在沈砚之手中。
　　"我父亲把这些信都藏了起来，"沈砚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要断就要断得干净。我去京城后，每天都盼着你的消息，却什么都等不到。"林砚握紧拳头："那又怎样？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和周家的婚约取消了，"沈砚之急切地说，"公司的事务也在交接，我在城南买了套老房子，就在我们高中的那片杏树林旁边。"他掏出手机，翻出房产交易证明和装修设计图，"房子不大，但有个小院子，我种了三十棵杏树苗，还把二楼改成了你喜欢的书房，书架上都是你以前想看却没机会读的书。"
　　林砚浑身一震，感觉心跳漏了一拍。那些小心翼翼的暗恋，以为隐藏得很好，却原来早已被对方看穿。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沈砚之继续说，"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就三个月，让我重新认识你，也让你重新认识我。我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都会亲自去接你下班，给你做你爱吃的菜......"林砚沉默良久，看着雨幕中沈砚之紧张又期待的眼神，想起高中时，自己躲在角落看他的样子，想起那些未说出口的心事。"三个月，"他终于开口，"如果这三个月里，你让我失望了，就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沈砚之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谢谢你，阿砚！"他伸手想抱林砚，却在半空中停住，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崭新的钥匙，上面挂着一个银杏叶形状的钥匙扣，"这是房子的钥匙，从今天起，那里也是你的家。"
　　雨还在下，但林砚却觉得，心里的某处坚冰，正在悄然融化。他任由沈砚之撑着伞，带着自己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但或许，真的可以再信沈砚之一次，就像当年那个在杏树下，满心欢喜期待着未来的少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