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逆鳞的角

7、那个男人是谁？

　　清晨的阳光透过杏树苗的嫩芽，在窗台洒下斑驳光影。林砚站在沈砚之购置的新房里，手指抚过书房书架上那排《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这些都是他高中时在书店橱窗里反复张望，却因价格望而却步的书。楼下传来煎蛋的香气，沈砚之系着深蓝色围裙，正手忙脚乱地摆弄咖啡机，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身露出讨好的笑：“早，尝尝我改良的杏子酱吐司？”
　　这样平静的日常持续到某个周五傍晚。林砚结束医院护工的夜班，刚走出员工通道，就看见路灯下停着辆银灰色迈巴赫。车窗摇下，露出周蔓精致的侧脸，她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车门：“小林先生，聊聊？”
　　车内弥漫着龙涎香与香烟混合的味道。周蔓吐出烟圈，目光在林砚工装裤的补丁上停留片刻：“沈砚之最近推了三个跨国项目，董事会已经开始质疑他的决策。”她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钻戒，“你以为他真能为了你放弃一切？不过是新鲜感作祟。”
　　林砚握紧帆布包的手青筋暴起。正要开口，手机突然震动，沈砚之发来消息：“我在医院西门等你，带了热牛奶。”周蔓顺着他的视线瞥到屏幕，突然轻笑出声，从手包里抽出张照片甩在他腿上。照片里，沈砚之正和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会所门口拥抱，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姿态亲昵。
　　“这位是沈氏集团最大的合作商，”周蔓凑近，香水味呛得林砚皱眉，“也是他在京城时的老相好。听说当年沈砚之被迫联姻，就是这位从中推波助澜……”当晚林砚没有坐上沈砚之的车。他躲在公交站台的雨棚下，盯着照片上男人搭在沈砚之背上的手，想起高中时那些关于沈砚之的流言。雨水顺着棚顶滴落，打湿了裤脚，直到手机响起第17个未接来电，他才沙哑着开口：“我们聊聊。”
　　沈砚之赶到时，衬衫被雨水浇透，怀里却紧紧护着保温桶。他看到林砚手中的照片，脸色瞬间煞白：“阿砚，这是误会！他是……”
　　“是你的旧情人？还是帮你父亲拆散我们的帮凶？”林砚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金属栏杆，“你说喜欢我你说你明白了我当年的喜欢？，原来只是把我当消遣？”
　　沈砚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当年父亲出轨，生下私生子，为了堵住他的嘴，才用联姻威胁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钱包夹层抽出泛黄的亲子鉴定书，“这张照片是上周他求我回公司，我拒绝后拍的……”
　　林砚的指尖抚过鉴定书上的红章，纸张边缘的毛边刺得掌心发疼。沈砚之的体温透过潮湿的衬衫传来，带着惶恐的颤抖。远处传来火车鸣笛声，林砚突然想起五年前离开南城的那个雨夜，自己也是这样站在站台上，听着汽笛，把关于沈砚之的一切埋进行李箱。
　　“我再信你一次。”林砚甩开他的手，却没避开对方擦过他手背的指尖，“但如果还有隐瞒……”话未说完，沈砚之已经将他拽进怀里，滚烫的眼泪砸在他肩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