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逆鳞的角

5、挽回你的心

　　沈砚之在酒吧枯坐到天亮，威士忌酒杯里那朵泡发的杏花早已沉入杯底，像团模糊的败絮。晨光刺破窗帘缝隙时，他盯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被他反复添加又删除的号码，终于按下发送键。电话拨出的瞬间，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却只换来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此后半个月，沈砚之像发了疯般在H市寻找。他穿梭于各个工地，厚着脸皮向工友们打听“穿旧工装、总带着帆布包的年轻人”，换来的却是无数白眼和驱赶。西装沾满灰尘，皮鞋磨出破洞，助理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模样，忍不住劝：“沈总，周氏那边催着联姻签约......”话未说完，沈砚之便将文件摔在桌上：“我说过，婚约取消。”
　　某个暴雨倾盆的傍晚，沈砚之在城郊旧医院门口终于等到了林砚。少年穿着不合身的护工制服，头发被雨水打得凌乱，正搀扶着一位颤巍巍的老人上车。沈砚之冲过去时，泥水溅满裤腿：“阿砚！”林砚浑身一僵，扶着车门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推掉了所有合作，和周家解除了婚约。”沈砚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急促得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在城南买了房子，把杏树林重新修缮了......”林砚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苍凉：“沈总，您的深情用错了地方。”
　　话音未落，病房方向突然传来喧哗。一个中年妇女拽着护士尖叫：“护工偷了我的救命钱！就那个叫林砚的！”沈砚之还没反应过来，林砚已经被几个人按在墙上。“不是我！”林砚挣扎着，额头撞在墙角，鲜血顺着眉骨流下，“那笔钱我亲眼看见......”
　　“搜他的包！”人群中有人喊道。破旧的帆布包被粗暴扯开，除了几本旧书，滚落出几个皱巴巴的馒头、半管消炎药，还有一个褪色的铁盒。沈砚之捡起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杏叶书签，每片叶子背面都用小字写着日期——从他们相识到林砚离开的那一天。
　　“这是什么？赃款藏在这里面？”妇女扑过来抢夺，铁盒“啪嗒”掉在地上。沈砚之看着林砚疯了般去捡散落的银杏叶，突然想起高中时，少年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收藏他们共同的回忆。而此刻，那些承载着青春的叶子正被踩进泥里，混着血水与雨水。
　　“我有监控证明！”沈砚之突然扯开嗓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刚才在门口，我拍到有人往他包里塞东西！”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他调出录像，画面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将信封塞进林砚的帆布包——那是周家派来的私家侦探，曾跟踪过他寻找林砚的行踪，林砚被松开的瞬间，踉跄着跌坐在地。沈砚之冲过去将他护在怀里，对着呆愣的众人怒吼：“报警！”警笛声响起时，林砚在他怀里轻声说：“放开我，沈砚之。你看，我们早就不是同路人了。”沈砚之却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发顶：“当年是我瞎了眼，这次，我就算把命赔上，也要把你弄丢的那些年，一天一天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