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情梦》落蝶飞

12、珠帘卷 晨光熹

　　晨光熹微时，九公主寝宫的珠帘被宫女轻轻卷起，琉璃碰撞声惊醒了宿在梁间的燕雀。苏扶楹望着铜镜中盛装打扮的自己，朱唇似血，金冠如焰，眉间花钿是西域进贡的孔雀石镶嵌而成。
　　"公主今日真美。"老嬷嬷为她整理十二幅湘裙，颤抖的手指在腰间鸾凤暗纹处多停留了一瞬，那里藏着昨日收到的密报——宁王已在和亲路上布下死士。
　　苏扶楹指尖抚过嫁衣上繁复的纹样，忽然在衣襟内里触到异样。她借口更衣屏退众人，拆开暗缝——片素白绸缎上，用银线绣着几株茉莉，正是三年前她在御花园簪在他衣襟上的那枝。绣工稚拙处还沾着点点暗红，像未干的血迹。
　　"江临川..."她将绣片贴在心口，窗外忽然传来熟悉的玉笛声。那是他们幼时在太学堂偷谱的《折柳曲》，笛音里却混进了金戈相击的杂音。
　　珠帘忽被劲风掀起，江临川如一片墨云落在窗前。他今日穿着正式朝服，腰间却系着一条与她嫁衣同色的绯带，袍角沾着露水和草屑。"微臣来赴约。"他执起她的手，在腕间系上一根五彩丝绦，丝绦末端缀着小小的银铃，"民间说，端午丝绦可缚住离人魂。"
　　苏扶楹忽然发现他中指缠着纱布，渗出新鲜血渍："这是..."
　　"绣茉莉时扎的。"他轻笑，眼底却有青黑阴影，"臣手艺不精，拆绣了七次才勉强成形。"话音未落，寝宫外传来侍卫换岗的脚步声。
　　一滴泪砸在绣片上，银线茉莉顿时化作水中月影。江临川慌忙去接那滴泪，却见她突然扯断珍珠项链，雪白珠子滚落满地，在晨曦中跳动着细碎的光。
　　"本宫不嫁了！"她扯下金冠掷在地上，镶嵌的东珠滚到老嬷嬷脚边，"你既敢来，就带我走！"
　　江临川眼中光华大盛，突然将她打横抱起，绯带拂过满地珍珠："臣遵旨。"转身时朝服下摆掠过窗棂，露出暗藏的软甲。老嬷嬷悄然拾起颗珍珠攥在手心，珠光里映出远处宫墙上闪动的箭镞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