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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危机四伏 官兵的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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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唐婉仍立在李府厅中,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刺痛感提醒着她这不是梦境——辛弃疾真的提前遭到了追捕,而她重生的蝴蝶效应正在使历史偏离原本的轨道。
"夫人,您脸色很差,要不要喝口茶?"李府的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道。
唐婉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不必了,我该回去了。"
走出李府大门,临安城初夏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街上行人如常,小贩吆喝,孩童嬉戏,无人知晓就在刚才,一位抗金英雄险些被捕。唐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陆游,确认辛弃疾是否安全脱身。
"婉妹!"
熟悉的声音从街角传来。唐婉转头,看见陆游从一家笔墨铺子快步走出,脸上带着刻意伪装的平静,但眼中闪烁的焦虑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相公。"唐婉快步迎上去,声音压得极低,"辛公子他——"
"回家再说。"陆游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府的路上,唐婉能感觉到陆游的手在微微发抖。转过两个街角后,陆游突然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辛兄脱险了。"他四下张望后低声道,"但赵汝愚的人还在四处搜捕。我让他暂时躲在我们府上的藏书阁。"
唐婉心头一跳。藏书阁?那可是最危险的地方!前世陆游就常在那里接待志同道合的朋友,秦桧的爪牙不可能不知道。
"不行!"她脱口而出,"赵汝愚第一个就会搜那里!"
陆游惊讶地看着她:"婉妹如何知道赵汝愚会来搜府?"
唐婉暗叫一声不好,急中生智道:"我...我方才在李府听官兵议论,说要搜查所有与辛公子有往来的人家。藏书阁是相公常待客之处,他们岂会放过?"
陆游眉头紧锁:"言之有理。那该将辛兄安置何处?"
唐婉思索片刻,眼前一亮:"慈云寺!了缘师父是爹爹旧交,寺中有间密室,外人不知。"
陆游眼中闪过赞许:"婉妹想得周到。我这就回去安排辛兄转移。"
"不,我们一起回去。"唐婉坚定地说,"若赵汝愚真来搜府,我在场更好应对。"
陆游凝视着她,目光中混杂着惊讶与钦佩。唐婉知道,前世的自己此刻只会惊慌失措,绝不可能如此冷静谋划。她迎上丈夫的目光,心中既欣慰又忐忑——改变得太多太快,会不会引起怀疑?
两人匆匆回府,刚踏入院门,管家就慌张地迎上来:"少爷,少夫人,不好了!赵大人带着官兵往这边来了!"
唐婉心头一紧,来得这么快!她急问:"可有看到他们到了何处?"
"刚过清河坊,约莫一刻钟就到。"
"足够了。"唐婉当机立断,"相公,你带辛公子从后门走,我让青杏准备马车。记住,走西小巷,避开主街。"
陆游点头,快步向藏书阁奔去。唐婉则唤来青杏,低声吩咐几句。青杏虽满脸惊惶,还是领命而去。
唐婉回到房中,迅速换上一身素净衣裙,取下华丽首饰,只留一支白玉簪子。镜中的她端庄素雅,正适合扮演一位虔诚的香客。刚收拾停当,青杏就回来了。
"少夫人,马车备好了,就停在慈云寺后门。"
"好。"唐婉点点头,"你去告诉少爷,我先去寺中安排了缘师父接应。"
刚出房门,就听见前院传来嘈杂声。唐婉心头一跳,加快脚步向后门走去,却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辛公子!"她惊呼一声,随即压低声音,"你怎么还在这里?"
辛弃疾已换了一身灰布衣裳,作仆人打扮,但眉宇间的英气却难以掩盖。他低声道:"陆兄让我先护送夫人安全离府,他自己断后。"
唐婉摇头:"糊涂!赵汝愚要抓的是你,不是他。快跟我走!"
两人刚踏出后门,就听见前院传来赵汝愚尖细的声音:"奉旨搜查要犯辛弃疾,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唐婉的心跳如鼓,拉着辛弃疾钻进早已备好的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她看见陆游站在院中,正与赵汝愚周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陆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离陆府,唐婉紧贴车窗,警惕地观察着街上的动静。辛弃疾坐在对面,面色沉静,但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想必藏着暗器。
"夫人不必过于担忧。"辛弃疾低声道,"若真遇到盘查,我自有脱身之法,绝不连累夫人。"
唐婉摇头:"辛公子放心,我们走的是小路,不会遇到官兵。"她顿了顿,忍不住问,"公子可知为何抓捕提前了?系统明明说是三日后..."
话一出口,唐婉就后悔了。果然,辛弃疾一脸困惑:"系统?"
"我是说...私通..."唐婉急中生智,"私通北地的罪名明明是子虚乌有,他们为何如此急切?"
辛弃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有人告密。昨日我收到北方密信的事,除了陆兄,我只告诉过..."
"张浚大人?"唐婉脱口而出。
辛弃疾惊讶地看着她:"夫人如何知道?"
唐婉暗骂自己大意。前世辛弃疾确实曾与张浚联络,但那是在很久以后。她支吾道:"相公提起过...说辛公子与张大人有旧..."
辛弃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马车转过一个弯,慈云寺灰白的围墙已映入眼帘。
了缘师父是位须发皆白的老僧,见到唐婉并不惊讶,仿佛早知她会来。他领着二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藏经阁后一间不起眼的禅房。推开书架,竟露出一道暗门。
"此处除了贫僧,无人知晓。"了缘的声音平静如水,"施主可安心在此暂避。"
辛弃疾深深一揖:"多谢大师。"
了缘摆摆手:"要谢就谢唐施主吧。若非她提前派人送信,老衲也来不及准备。"
唐婉一愣,她何时派人送信了?但此时不便多问,只能微笑颔首。
安顿好辛弃疾,唐婉匆匆告辞。她必须尽快回府,以免陆游担心,也为了应对可能的盘查。
回府的路上,唐婉的马车被一队官兵拦下检查。为首的差役掀开车帘,见是一位年轻妇人,语气稍缓:"这位夫人,奉命搜查要犯,请下车接受检查。"
唐婉从容下车,心中却绷紧了弦。若他们仔细搜查车厢,可能会发现辛弃疾匆忙中落下的一块玉佩。
"这位差爷,"唐婉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悄悄塞过去,"妾身是陆编修之妻,刚从慈云寺上香归来。家中有急事,还望行个方便。"
差役听到"陆编修"三字,神色微变。秦桧虽权倾朝野,但陆家在朝中也有根基,不是小小差役能得罪的。他掂了掂银子,挥手道:"原来是陆夫人,得罪了。请便。"
回到陆府,院中一片狼藉,显然刚被彻底搜查过。陆游站在厅中,脸色阴沉。见唐婉安然归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婉妹,辛兄可安顿好了?"
唐婉点头:"已在慈云寺密室安置。赵汝愚没为难你吧?"
陆游冷笑一声:"他敢?没有圣旨就敢搜朝廷命官府邸,明日我定要上本参他!"
唐婉心头一紧。前世陆游就是因为上书言事得罪秦桧,被贬出京。她必须阻止历史重演。
"相公,此事需从长计议。"她轻声道,"赵汝愚背后是秦桧,硬碰硬只会吃亏。"
陆游惊讶地看着她:"婉妹何时懂得这些朝堂之事了?"
唐婉心中一颤,勉强笑道:"嫁入陆家这些年,耳濡目染罢了。再者..."她压低声音,"方才了缘师父告诉我,朝廷即将有大变动,秦桧地位不稳。我们只需忍耐一时。"
这倒不是谎言。前世记忆中,秦桧确实在不久后病重,其党羽开始失势。但具体时间她记不清了。
陆游将信将疑:"了缘师父从何得知这等朝堂机密?"
"慈云寺常有达官贵人去上香,师父听得多,自然知道些内情。"唐婉岔开话题,"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辛公子安全,再设法将那份军情送到张浚大人手中。"
陆游点点头,眉头却未舒展:"婉妹,你今日...与往日大不相同。"
唐婉心跳漏了一拍:"有何不同?"
"如此沉着冷静,谋划周全..."陆游轻抚她的面颊,"倒像是经历过大事的人。"
唐婉垂下眼帘,掩饰内心的慌乱:"人总会成长的。再说..."她抬眼直视陆游,"为了相公,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句话发自肺腑。前世她眼睁睁看着陆游被贬,夫妻分离,最终郁郁而终。这一世,她誓要改变这一切。
陆游动容,将她拥入怀中。唐婉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既甜蜜又心酸。若他知道怀中人是个"借尸还魂"的怪物,会作何感想?
"叮!任务三完成度80%,新任务发布:营救即将被贬的张浚,阻止其军事计划落入秦桧手中。时限:十五日。"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唐婉身体一僵。张浚?那位主战派老臣?前世他确实在秦桧打压下被贬,最终客死异乡。但要如何营救他?以她现在的身份,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婉妹?怎么了?"陆游察觉到她的异样。
唐婉摇摇头:"只是有些累了。"
当晚,唐婉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她轻轻起身,来到书桌前,就着烛光写下前世记忆中有关张浚的一切:他的政敌、盟友、被贬的时间路线...写完后,她将纸条焚毁,只留存在脑海中。
"少夫人..."青杏睡眼惺忪地走进来,"您怎么还不睡?"
唐婉吹灭蜡烛:"这就睡。"
躺在床上,她开始盘算。要救张浚,必须先了解他现在的处境。而最好的消息来源,就是父亲唐闳。前世父亲虽不算秦桧党羽,但在朝中人脉广泛,消息灵通。
次日一早,唐婉就派人送信给父亲,说要回娘家探望。陆游因要上朝,不能陪同,只叮嘱她早些回来。
唐府与陆府相隔不远,唐婉乘轿不一会儿就到了。父亲唐闳正在书房练字,见她突然回来,有些惊讶。
"婉儿,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唐婉行礼后,直入主题:"爹爹,女儿听闻张浚大人处境不妙,可是真的?"
唐闳手中毛笔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迹。他放下笔,神色严肃:"你从何处听来这等消息?"
"昨日在慈云寺,听几位香客议论。"唐婉小心措辞,"他们说秦相当政要整治张大人..."
唐闳摇头叹息:"朝堂之事,不是你该过问的。"
"爹爹!"唐婉急道,"张大人是抗金名臣,若他遭难,大宋江山..."
"住口!"唐闳厉声喝止,随即压低声音,"这等话也是能乱说的?秦桧耳目众多,若被听去,不仅你遭殃,连陆家也难逃干系!"
唐婉咬住嘴唇。父亲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张浚确实处境危险。
见女儿眼圈发红,唐闳语气软了下来:"婉儿,你近日为何关心起这些事?可是务观让你打听的?"
唐婉摇头:"是女儿自己...做了个噩梦,梦见金兵南下,生灵涂炭..."
唐闳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良久,长叹一声:"张浚确实要被贬了。三日后出发,前往永州安置。"
永州!唐婉心头一震。前世张浚就是在去永州途中"病逝"的,实则是被秦桧派人暗害。
"爹爹,能否设法让女儿见张大人一面?"她急问。
唐闳大惊:"胡闹!你一个妇道人家,怎能私下见外臣?"
"不是为了女儿自己。"唐婉压低声音,"辛弃疾有一份重要军情要交给张大人,事关抗金大业。"
唐闳脸色骤变:"辛弃疾?那个被通缉的...婉儿,你卷入什么事了?"
唐婉知道无法再隐瞒,索性直言:"爹爹,金人狼子野心,和议不过是缓兵之计。张大人、辛公子、务观他们...是在救大宋啊!"
唐闳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明日辰时,张浚会去净慈寺上香,与几位旧部告别。你若真有事,可去那里见他。但务必小心,莫要被人看见。"
唐婉大喜,连忙拜谢。离开书房时,她没注意到父亲眼中闪过的一丝忧色。
回府路上,唐婉的轿子突然被拦下。她掀开轿帘,看见一队官兵簇拥着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那人面容阴鸷,正是赵汝愚!
"这位可是陆编修夫人?"赵汝愚似笑非笑地问。
唐婉强自镇定:"正是妾身。赵大人有何见教?"
赵汝愚眯起眼睛:"听闻夫人昨日去了慈云寺?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唐婉心跳加速,面上却不露分毫:"妾身只是去上香祈福,未曾注意什么可疑之人。"
"是吗?"赵汝愚突然从袖中掏出一物,"那夫人可认得这个?"
唐婉定睛一看,顿时血液凝固——那是辛弃疾的玉佩!正是昨日马车上遗落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