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如果我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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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年看准时机，示意前方的师弟将早就准备好的捕妖网甩出去，果不其然……抓到了？
网子里是一个化了形的妖，穿着粉色的衣裳，披头散发看不清脸。
一行人全都愣住了，紧盯着地面上一团被泛着金光的网罩住的还在不断扭动挣扎的妖，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这么简单？
他们撒网本是想确认一下这些灵器是否真的用不了顺便碰个巧，谁知这个巧还真让他们给碰到了。
赵旸将身后的大刀拔出来，试着去扒拉那只妖。
可刀还没碰到网子，只见网子上的金光突然一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眼的粉光，再定睛一看，那捕妖网里的粉色小妖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了一条青绿色的小蛇。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从捕妖网之间的缝隙中钻了出来，绕过众人直奔最后方唯一一个没有修为的柳絮而去，速度不是一般东西能拥有的。
按理说被捕妖网抓住的妖哪怕再小也是不可能从缝隙中逃出来的，除非它非常强大可以直接用灵力把网子撑破。
但就现在而言，这种情况显然被排除在外，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情况——在这座山上，灵器又用不了。
柳絮在方才的行走中和他们拉开了距离，在这里所有的灵器又都失了功效，季年打出去的符纸也只是一张张废纸，飘了两下就落地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条蛇缠上了柳絮的胳膊。
柳絮却没什么反应，跟个雕塑一样。
季年的心脏漏跳一拍，他赶过去却只看见柳絮白皙的胳膊上留下的两个红点，而蛇呢，早跑没影了。
柳絮依旧没什么反应，好像被咬的人不是他一样。看见季年慌里慌张地冲过来拉住他的手也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
赵旸带着师弟们找蛇去了，这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你怎么不知道躲？”季年有点害怕，这条蛇有没有毒还未可知，更何况柳絮只是一个凡人！
“躲有用？”
季年被噎得一挺，听着柳絮漫不经心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没躲怎么知道！
不过他没说，只是急忙从他的储物袋里拿出伤药，先给柳絮擦上了。
柳絮手又挣扎一下，季年还以为他怕疼，朝着伤口吹了两下。
“你干什么！”柳絮猛然抽回手。
季年尴尬地站在原地：“我以为你怕疼。”
柳絮没有再理他，转身就走。帷帽上的白纱还顺着惯性抽了一下季年的脸。
季年：“……”
“诶，你等等，”季年急忙追上，强硬地往柳絮嘴里塞了颗药丸，“你把这个吃了，解毒的。”
柳絮没料到他会往自己嘴里塞东西，愣了一秒，再然后想吐却发现这个丹药已经在嘴里化开了。
“其实不用……”
“有病。”
“……谢。”
季年看不见柳絮的表情，见他不动还以为他是没想好说什么，于是便自作主张的客气了一下。
谁成想柳絮压根就不领情，骂完便续上前面的步伐，也不听季年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他妈绝情。
季年欲哭无泪，但也只好认命跟上，生怕柳絮出什么事。
到现在，他亦然忘记昨日那一翻事了。
“找到了！”
众人寻寻觅觅，终于在一个山洞前找到了蛇的踪迹。
那山洞小得可怜，像他们最多只能弯腰通过。
而洞前生满了杂草，几乎将洞口完全遮住，那条青色的蛇和这些杂草的颜色完美融合，不注意很难发现。
“它死了吗？”一个师弟问。
“活着。”
听见柳絮的声音，他们都诧异地回过头。从见面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柳絮开口。
“你怎么知道？”
那条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怎么看怎么像死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那蛇就跟抽了风一样，抖动两下慢慢盘绕起来。
……还能这样？
“……小心！”
只见一道青色的影子猛然跃起，缠住身旁一个人拽进了洞里，连叫都没来得及。
谁也没看清它是如何动作的，就连最开始发现并出声的季年也没能阻止它。
再看洞里哪还有他们的身影？谁也不知道这个洞到底有多大。
跟来的师弟们本就没见过大场面，现在有人被妖抓走，有胆子小的已经晕了过去，被身旁的人架住了。剩下的哭得哭叫得叫，好不热闹。
“进去找吗？”季年当然知道如今最为稳妥的方式应当是通知宗门长老请求支援，而不是自己下去冒险。
可谁也不知道被拽进去的师弟还能不能等到支援到的那一刻，活还是死，一切都未可知。
“我和你一起，一个人太危险了。”赵旸拉住准备进去的季年道。
“那其他人怎么办？”季年一指身后，“总要有个回去报信的。”
跟来的师弟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岁 ，认不认得回宗门的路还另说。这次任务不难，他们便也没带能与宗门联络的灵器。
失策。
见赵旸没反应，季年无奈道：“不能再拖了，我修为比你高。”
兵分两路，的确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季年见赵旸还是沉默，索性也不再管，直接进了山洞。人命关天，也由不得他再多纠结。
洞外，赵旸吐出一口浊气，带着一群惶惶不安的人下山去了。
季年刚弯腰走进洞里，就感觉身体一阵失重。
……失算了。
怪不得那条蛇一进去就没影了，原来洞里的地面有个大洞。
也不知坠了多久，季年好不容易忍住想吐的感觉，就“砰”地一声落了地。
季年：“……”艹。
洞里漆黑一片他呲着牙站起身，捂着险些被摔烂的屁股四周环顾了一圈。
……很好，什么都看不见。
季年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脚边不知踢到了什么，响起“骨碌碌”的声音。
像是个光滑的圆球。
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要真死到临头还是有点畏惧的。
季年急忙撤开步子，生怕那是什么炸药一类的东西。
好在圆球没什么反应。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夜明珠，就是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用。
在夜明珠拿出来的那一刻，季年被照亮的眼前骤然出现了一张脸。
季年：“……”你好，再见。
一股蛮力扯着直挺挺要往下倒的季年的前襟，将他拽了回来。
“我很吓人？”
那个夜明珠仅发了一瞬的光，照亮了柳絮的脸后果不其然又罢工了。时间掐的是刚刚好。
听见熟悉的声音，季年才缓过神来：“……你落地怎么没声的……”
他声音还发虚，一看就是方才吓的。
好半天没得到回应，季年才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怎么下来了？！”
他又惊又怒，谁下来都不该是柳絮下来啊！
柳絮倒是说得风轻云淡：“想下就下来了。”
这是想不想的问题吗！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抬头看了眼方才掉下来的地方……看不见。
行吧，反正也没有退路了。
“那你跟好我。”季年摸索着抓住了柳絮的手。
柳絮挣扎两下，见挣不开便不再动了。
这个地方没有能照明的东西，地上还有一堆不明的球状物。
……这要怎么找人？
季年有点绝望。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个罢工的夜明珠闪了两下又亮起来了。
虽然可以照亮的范围很小，但就现在而言已经是救命的东西了。只希望它不要再失灵。
季年握着柳絮的手腕，二人一齐绕着这个洞穴看了一圈，在照亮的一方天地里，除了他们脚下，其他地方近乎堆满了圆球。
这些圆球最大的有人头大，最小的也有一个拳头大小。上面流光溢彩，竟然……全是妖丹！
“这得杀了多少只妖啊……”季年不禁感叹。
他第一次直面这么多妖丹，一时间被眼前景象震惊住了。
正沉浸在满满一山洞的妖丹里，他突然被柳絮拽着朝一个方向走去。
前方响起机关启动的声音。
他们脚下时不时踢到一些圆球，但这里是一条通路。
柳絮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地面崎岖不平，季年绊到好几次。反观柳絮却如履平地，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他突然感觉手里的夜明珠好像没什么用。
七拐八拐走了约半柱香，眼前豁然明朗。
墙壁上每隔一扎就放着一只蜡烛，幽幽的泛着暖光，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这个房间不算太大，只在角落里放了一张床就略显拥挤，床头旁还有一张小桌子。
床上面躺着的正是方才被抓走的师弟，不知道死没死，看起来很安详。
不过这里没有妖丹，也没有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显得很正常。
季年想上前，却突然被攥住了手腕。
他奇怪地回头，见柳絮一直望着那张床，眼里晦暗不明。
“别藏了。”
柳絮话落，就见一个身着粉色衣裳的人从床头慢慢出现，长发披散，眼瞳泛着莹莹金光，样貌不算差，但是带着一股子妖气。
他一手搭在桌面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几乎是在看见粉衣服的一瞬间，季年就确认了，这是刚才那个蛇妖。
他瞬间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那人见被发现了也不急，叹了口气，缓缓起身朝他们走来：“阿绒，哥哥我知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阿绒是谁？
“原谅？奚公子又没做错什么，谈何原谅？倒是几日不见，奚公子的隐身术愈发炉火纯青了。”
奚公子？柳絮是怎么认识一只妖的？二人看起来还很熟悉。
在结合方才他对这里地形的了解，莫非柳絮也是蛇妖？
不过这都只是猜测，季年疑惑的同时也有些郁闷，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柳絮说这么多话。
“阿绒……”
季年抬手，拦住想要靠近柳絮的奚公子。
“你们是什么关系？”
奚公子挑眉看向季年，向柳絮问道：“他是谁？”
季年感觉心里堵得慌，虽然他长得还行，但他就是看不惯。季年冷哼一声：“你管我是谁。”
他这醋意来的毫无道理又莫名其妙，但他看见这个“奚公子”心里就不痛快。
“好脾气，”奚公子收回了伸向柳絮的手，也不恼，转身朝床走去，“你不说我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奚无晏。”
——“至于关系，阿绒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闻言柳絮松开了攥着季年腕子的手，也走了过去。
他摘下了头上的帷帽，靠在墙壁上不说话。
奚无晏见怪不怪，朝季年道：“他耍小性子呢，我跟你说。”然后神神秘秘地吐出了几个字。
离得有些远，季年没听清。不过看口型好像是“夫妻”？
刚要再问，就见柳絮突然将手里的帷帽架在了奚无晏的脖子上，竟让他使出了剑的感觉。他咬牙切齿：“你想死是不是。”
说完又转头对季年道：“我们没关系。”
奚无晏连“欸”了三声，伸出手指头推了推颈边的帷帽。
“我错了，其实他是我儿子。”
……儿子？
“不过不是亲的，你也知道我是妖，他是我捡来的人，我也算他半个爹吧。”说着还感慨地抹了抹眼睛，“儿大不由爹啊……说他两句还离家出走。”
季年松了口气，虽然真假有待商榷，但只要柳絮不是妖就行。
奚无晏拿走柳絮的帷帽扔在一边，一改方才的不着调，还贴心的问了季年一句：“听清了没？”
季年点了点头：“你们一直住这里吗？”
“不啊，最近才搬来的。”奚无晏道。
“那外面的妖丹……”
“那些都是坏妖，无恶不作的那种，我杀的，”奚无晏自豪地拍了拍胸口，“所以能不能免我的罪？”
他大概能猜到这些人为什么而来。无非就是前些日子他在山中撒野吓到了几个胆小的人类，这些正义的修士要抓他去严刑拷问。
“但你是妖。”
“所以呢？妖就该死吗？”柳絮突然道。
季年被他问得一愣，他没想到柳絮会问这个。
“没干坏事就不该死。”季年认真回答道。
见柳絮没什么要说的了，他又转头问奚无晏：“你为什么要抓我师弟？”
奚无晏想了想：“因为我儿子在你那，不这样他怎么会来找我？”
……是这样吗？
“人你带走吧，吓晕了，没死。”奚无晏弯着嘴角指了指床上的人朝季年示意。
在得知师弟没死后，季年也就不着急了，反正不能留柳絮一个人在这里！
这个奚无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把年纪还穿个粉红，骚里骚气的，谁知道他会对柳絮做什么。
如果此时仅一百岁且认为自己貌美如花的奚无晏听见季年在心里说他“一把年纪骚里骚气”，想来一定会被气晕过去。
“他跟我一起走。”季年抬手指了指柳絮。
柳絮抬头淡淡瞥他一眼。
“你们说好了？”奚无晏依旧维持着他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如果我说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