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终于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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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年出去后没走，就站在外头等着，想看看那件衣裳合不合身。
柳絮的那件旧衣服破得不能穿，再加上他还把人家袖子扯坏了总要有点表示。在街上找了许久才找着这么一家还开张的布庄，现做一身肯定来不及，只能挑现成的。
在那精挑细选半晌，他挑了件与柳絮原先衣裳相近的颜色，用的上好的布料。也不知柳絮身量几何，便买大了些，花了他小半个金库，肉疼的紧。
现在想想对柳絮做的事情，季年自己都有些感动，觉得世界上真是没有比自己再善良的人了。
回来时险些找不到路，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想到这，季年又回忆起方才赵旸的话，气得牙痒痒。
那已经是他七岁时候的事了，这些年不知道被赵旸拉出来讲了多少遍也不腻。回去后定要让他买上十几壶好酒作补偿。
正想着，房门突然打开，打断了季年的自我感动和坑友小妙招。
这客栈可能是年久失修，门拉开的声音大得不得了，吓了季年一跳。
但当季年转身后，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看着柳絮的眼睛愣了神，体内所有血液仿佛都沸腾着朝大脑涌去，耳边嗡嗡作响，身体好像置身于方才热气氤氲的房间，又像被淹没在潮汐里，朦朦胧胧好不真切。
他看见柳絮被热气熏染的薄而殷红的唇瓣开合，耳畔却只余下自己的心跳强烈，似是要跳出胸腔。
他突然想起一句诗：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和柳絮很般配。
柳絮身上的污渍洗了下去，露出了干净白皙的面庞。
但他脸上除了肤色什么都是浓墨重彩的，尤其是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瞳色深而黑，让人不住想到那吃人的沼泽。
而眼角下的一颗血痣与苍白的皮肤相映衬，露出诡异妖冶的红。
他身上穿着的衣裳似乎不是季年给买的那件，不过一样是青色。有些大，露出来半块胸膛。
季年似乎没注意到这，只是痴痴的盯着柳絮的眼睛。
“好看吗？”
柳絮的唇瓣又动了动，季年虽然没听清说的什么，但声音里的警告意味太重，还是让他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了。
他忽然感觉鼻子里有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流下，抬手一摸，一手鲜红。
“……”
看着柳絮冷下去的神色，也发觉了自己的反应不对劲，慌乱地留下一句“抱歉”便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有病。”
……
房门“砰”一声关上。
季年靠在门板上喘息。胸膛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上蹿下跳一点不安分。
他用手捂住胸口，试图平息那不寻常的跳动。
……屁用没有。
季年人生在世十七年何曾有过这种感受，像溺在水中，但浑身又异常燥热。也谈不上难受，只是很奇怪。
非常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季年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个在话本里看过无数次的词——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季年还记得他当时看见这个词后还吐槽过，哪里会有见到第一面就爱上的人？简直是胡编乱造。
但是……看现在自己的反应，跟书中描述的八.九不离十。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柳絮是个男子啊！
季年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子！
虽然仙门里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但终归只是少数。
他的脑子现在非常混乱。他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尝到了一股腥甜。
哦……自己方才好像流鼻血来着。
他短暂地转移了注意力。桌案上有面铜镜，自己下半张脸几乎都是红的。
“唔！”季年吓了一跳。他这火气真够旺，也怪不得柳絮方才那个表情，估计也是吓着了。
季年随手掐了个清洁咒把自己清理干净，闭眼平复呼吸。
可眼睛一闭上他满脑子都是柳絮那张脸，总忍不住细细描摹，从眼角那颗鲜红的痣，再到泛着水光的嘴唇，最后是胸膛上未擦干而流下的水珠……
！
季年猛地睁开眼。
再想下去成登徒子了！
……
直到清晨阳光洒满窗棂，照亮整间屋子，也照亮季年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昨晚他一夜未眠，闭上眼满脑子就都是柳絮。直到寅时他才彻底熬不住，睡了一个时辰便又被梦惊醒了。
柳絮在梦里还追着他不放。
就在这间屋子，衣服凌乱堆了一地，红的盖着青的，即使床帘闭合也能感受到那独有的旖旎气氛。
季年是个未经世事的，但耐不住话本子看得够多，也不难猜出帐子里在做什么。何况那声音……
一般来说，结了丹的修士是不需要睡觉的，打坐就可以代替。但季年还是更喜欢这种原始的休息方式。
所以就导致季年这一时半会还转变不过来。
他揉了揉眉心，想要起身，却在挪动身体的时候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季年猛地掀开被子，看见底下什么后神色一僵。
大爷的。
。
赵旸来得不巧，正赶上季年沐浴。
“你有病啊，大白天洗什么澡，”他习惯性不敲门直接推门进了季年的房间，谁知道映入眼帘的就是个大浴桶，害的赵旸还以为自己进错房间了，赶忙退了出来，“掐个清洁咒不行吗？”
“……”
“……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别吓我啊。”
赵旸等了半晌没见回音，就在他开始猜测季年是不是被水淹死了的时候，门开了。
“我靠！你……”
只见季年好像被吸干了精气一样，飘飘悠悠地走出来，淡淡瞥他一眼，又折返回去。
赵旸随他进去，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只在空气中留下了冰凉的水汽。
他皱了皱眉：“你方才泡得冷水澡？”
他没回答，反而直接将他按在了桌案前的椅子上。
季年看了赵旸约有半柱香，看得赵旸是浑身直冒鸡皮疙瘩。他不自觉回想起昨日的对话。
不会把人惹急眼了吧……
“那啥，昨天晚上我错了，我以后不这么说你了，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年截断了。
“我问你个事。”
赵旸难得见他如此严肃的神情，一时间也跟着正经起来。
“怎么了？”
“……我好像……”
后面的话声音太小，赵旸没听清又问了一句。
可只见季年一瞬间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整个人仿佛被蒸熟了一样，最后一声长叹，把赵旸推了出去。
“算了，没事了。”
不等赵旸反应，房门再次被关紧。
赵旸：“？”玩我呢？
赵旸疑惑，但也没人能够帮他解答。
待众人都收拾好后，他们便出发了。
一群人选择走去九连山，一是不远，正好可以锻炼体能，二是师弟们大多没有结丹不会御剑，三是飞舟的价格对于两只铁公鸡牌师兄来说非常昂贵。
季年今日不知为什么没再穿他那件标配红衣裳，换了件鹅黄色的，依旧醒目。
早晨他对赵旸看了半柱香，他本来只是想看看自己断袖是不是对所有男的都断，结果什么也没感受出来。
看来只对柳絮有感觉。
柳絮要去百玉山，自然与他们同行，也跟着下来了，还带了顶帷帽。
帷帽上的白纱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他隐隐约约的面容。
季年一看见柳絮，那种燥热的溺水的感觉又不知不觉涌了上来，再加上昨夜做得那个梦，现在他一看见红色衣裳和柳絮本人他就浑身不得劲，恨不得离柳絮八丈远。
这队伍原本是赵旸带路季年殿后，柳絮跟在队尾，于是二人就离得非常近。现在季年想去前头领路，赵旸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你万一又带错路怎么办？”
季年：“……”竟无法反驳。
于是他只好遗憾离场，继续和柳絮并排前行。
后头有几个嘴比较碎的弟子，一见着柳絮就在那里叽叽喳喳。
因为昨日没看见柳絮的真容，今儿个他还带了顶帷帽，几个人便开始在那对一些小师弟讲什么其实柳絮是一只深山老妖，面容丑陋会吃人之类的鬼故事吓唬他们。
人吓没吓到不知道，反正季年现在很烦躁。他耳力不错，几个人故意压低了声音也还是被他听见了。
他一人一个禁言咒封住了几张不停得吧的嘴。
“再让我听见一次，就不只是禁言了。”
季年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管几个人恳求的目光，霸气的一甩马尾，还特意用余光瞟了眼柳絮。
柳絮没什么反应，或者说他压根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有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
不过这一眼倒是又有了新发现——柳絮身上的衣裳不是他昨日买的那件，也不知是从哪里变出来的，看上去还蛮新。
季年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心里闷闷的。
他只好强行把柳絮从自己脑袋里扔出去，转而想起了昨日见到的那座荒山。
他总觉着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荒山这么多，怎么偏偏给它设障眼法？
只是他们这次的目的不在此，不然季年早就去调查了。季年只好给了那三脚猫的障眼法一个合理的解释——那里人多，这样比较美观。
他们都是修仙的，体力自然要比凡人好上不少，普通人三个两个时辰的路他们一个时辰不到便已到了山脚下。
一路上季年一直控制不住地用余光瞟柳絮，没想到他竟然跟上了，体力还不错。
九连山不是什么大山，一眼就能望到顶。不过这座山没有障眼法，草木都是货真价实的。
一行人一路走上去，也没见到什么特别之处。但这队伍里除了季年和赵旸，都是第一次出任务，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躲在他二人身后像在玩那个老鹰捉小鸡。
“喂，是你们捉妖还是我们捉妖啊？”季年失笑地看着身后一群尾巴。
“师兄，我害怕。”
“怕个屁，信不信我只要一抬手，那妖怪就跪着朝我叫大王？”
季年在一声声“不信”中撇了撇嘴。
“你就吹吧，”赵旸扒拉开身前的藤蔓，还不忘对季年冷嘲热讽，“等会别找不着北。”
季年刚想反驳，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粉色的影子。
“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