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柳！絮！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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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寻春！”
一声怒吼回荡在山中，惊起树上一群麻雀扑棱翅膀飞走。不远处的一众人也被这声吓得一颤，个个低着头不敢动弹。
“你自己看看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像九连山吗？”
声源处是一位蓝衣青年，他双手叉腰，身后还背着把骇人的大刀，与他俊美的脸格格不入。
而他口中的人正歪靠在对面的一棵枯树上，红衣窄袖，墨发高束，一双桃花眼微微下垂，盯着手里的地图认真研究。
若是忽视他接下来说的话，这想来定是位翩翩江湖客，潇洒少年郎了。
只见他闻声向四周瞧了瞧，指向一旁的树下：“那不是有鸟屎吗。”
“……”
这个很重要吗！
说来奇怪，如今是春末，这山本该郁郁青青，在山脚下往上看是也的确如此。否则他们也不会浪费时间上山来。
可待他们到了山顶再看，这座山半点没有春季的生机勃勃，反而一片荒芜，还有火烧过的痕迹，与他们所听到的九连山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不知是谁下的障眼法。
见赵旸脸色阴沉，季年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头。
他知道自己不认路也不是一两天了，今日是心血来潮，磨了赵旸许久才得了这么一个领路机会，本想一雪前耻的来着。
季年自知理亏，说什么都是错，于是照旧开始插科打诨。
“哎呀你别凶嘛，万一是草看见我长得太英俊，害羞了不好意思出来呢，对吧？”
赵旸听见这样自恋的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至于他们为什么非要来这九连山，还要从上月说起。
自上月起，江州平城的九连山上妖魔横行，扰的百姓不得安宁。
说是横行其实也不大准确，毕竟那妖只是吓到了几个上山的人，甚至都没人受伤，想来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所以根本没人在意。
但哪怕只是这样也把百姓们吓得不轻，毕竟这妖和魔在百姓的认知里，都属于是要人命的东西。
待修士们到了山上，发觉这里妖气少的可怜，一看就是个小妖，或者是个受了重伤的。且从这几次的事件看，他也没有害人的打算，这件事总归不棘手。
可没成想，这件不棘手的事却让他们愁了许久。每次一有修士上山都能看见一团粉色虚影在面前乱窜。什么缚妖绳、束妖阵他们都用了个遍，可怪就怪在这些法器一上山就像一堆破铜烂铁一样法力尽失，除了可以物理攻击屁用没有，更别提那妖本事不大跑得倒是快，一群人愣是连根毛都没抓到。
再说百姓们见宗门许久没个回应，传闻便越传越离谱，不知怎么的就成了九连山上有个吃人的妖怪，连仙人都奈何不了它。甚至还编的有头有尾，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讲到第二十回了，搞得人心惶惶。
有辟谣的也没人信，你既然说没事，那怎么还没抓到那只妖呢？
总不能承认是自己没能力太废物吧，那以后还有谁会信任他们？
所以这就导致现在大清早家家闭户，摊也不摆了活也不干了，恐怕再不将那妖抓起来给个交代，这平城就要变成空城了。
这件事就这样穿到了百玉宗宗主赵伟明的耳朵里。他听闻有这样的事，想着也不危险，便找来两个师兄带着刚入门的师弟去练练手。
能抓到就算你厉害，抓不到就算。
可再看眼前这两个不靠谱的倒霉师兄竟然还在纠结这到底是不是九连山。
赵旸找季年要来了地图，边看眉头越皱越紧，将手里的地图与来时记录的路线对比着左看右看，感觉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难道季年的迷路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到了连旁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步了？
身后众师弟看着师兄一脸沉重的表情面面相觑，都不敢吱声。
“这地图谁画的，你莫不是拿错了？”赵旸想了这半晌也只能想出这一个合理的结论。
“不可能，这可是宗主亲手给我的，”季年道，“你既然看不出问题，那就是我走对喽。”
赵旸将地图随手一翻，然后眼皮子一跳——只见那地图后面用朱砂写了一个大大的“废”字。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画的地图，不光把“废”字写在背面，还保留的如此完好。
季年见赵旸盯着地图不动弹，便也凑过去瞧了瞧。看见字后他非但不着急，反而还有些雀跃，抽走地图硬气道，“嘿！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你还不信我，太不仗义了。”
“我看你不光是个路痴还有眼疾，这么大个字竟然没注意！”
“你不也没看见吗！再说这地图又不是我拿的。”季年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众师弟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又开始吵架，甚至有心大的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那咱下山去找个小摊再买一张？”季年道，“好像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正要走，季年脸色一变，随即推了推赵旸，神神秘秘道，“诶，我突然瞧着这座山不太寻常，还特意设了障眼法，或许有什么宝贝。你去带着他们到处转转，咱一会山脚下会合。”
赵旸有些莫名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你不会是想私会小情人吧？还要把我们赶走。”
季年：“……”这是什么脑回路？
赵旸见季年满脸吃屎的表情后满意极了，留下一句“早生贵子”，带着一群尾巴走了。
直到目之所及再无他人，季年才转头向远处的一颗枯树看去。
“听够了吗？出来吧。”
只见树后有影子一晃，出现在了季年面前。
他不禁上下打量起了眼前的人。
一身破破烂烂的青色衣衫，像是个乞儿。可是腰间却挂着一块瞧上去价值不菲的玉佩。
周身没有灵力波动，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但看衣服布料，许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而脸……脸被土蒙的差不多了，上头几乎全是土，看不见五官，只有一双冰冷且乌黑的眼睛露在外边。但凭借季年多年来游历人间的经验，此人看骨相一定是个美人。
“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来人双手抱臂，一副拽拽的模样。
“我听见你笑了。”方才他与赵旸掰扯的时候听见了陌生的笑声，原本只想试探一番，谁料当真有东西。
季年见了美人，语气都放柔了些，他向来偏爱长得好看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在这儿做什么？”
谁料此人压根就不理季年，转身欲走。
可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
“ 我凭什么告诉你？”
是个有脾气的美人。季年心里想。
他向来不是小心眼的，便自报家门道：“在下百玉宗天权长老座下首席大弟子，季年，季寻春。”
“柳絮。”
“柳絮？这个名字好特别啊，为什么叫这个？”
柳絮依旧没理，看表情估计是不耐烦了。
“好吧，”季年被怼也不生气，他撇撇嘴，“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路过。”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在树后偷听我们说话？”
柳絮冷哼一声：“怎么，我还不能站那里？你们仙门管得真宽。”
季年被呛了一下，一时没言语。
柳絮见他没有问题了就想走，谁知突然感觉衣袖一紧。
季年被柳絮冰锥似的的目光看得一激灵，手上的劲却没松，磕磕巴巴道：“那个，你……你有没有加入仙门的想法？”
柳絮皱紧了眉：“什么？”
“我瞧你天赋异禀，有没有兴趣……”
“没有。”柳絮没等季年说完，便伸手扯回了袖子，利落地打断。
季年想要将柳絮拉来百玉宗，其实不是因为柳絮天赋异禀，还有他自己的私心。
他自己都是个半吊子能看出个什么天赋来？
说来季年打小就爱看些美人。黄发垂髫的年纪就天天去大街上遛弯找美人，一看见漂亮的就走不动道，恨不得把眼睛摘下来安人家身上。
按季年说，宗门里的歪瓜裂枣伤眼，如果不看点没人，早瞎了。
这句话不知伤了多少人的心。
现在季年有预感，柳絮尘土之下的脸一定非常惊艳，哪能轻易就放走啊？
况且对柳絮来说这也没坏处，进入仙门修行门可是很多凡人求也求不得的大机缘，还能有个生存之地，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你再考虑考虑呗！”季年拦在柳絮身前，“你有什么急事吗？忙完了再回复我也可以，万一以后后悔了呢？”
说着，他又伸手去扯那袖子。可柳絮的衣裳质量再好也抵不住本就破烂，经这么一遭，只听得“嘶啦”一声。
“……”季年无措地望着手里那半片“断袖”。
……好尴尬。
“好啊，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柳絮突然道。
季年没料到柳絮这么快改口，就这样同意了，原本准备好的八千字加入仙门有多好的文章登时就没了用武之地，卡在嘴里不上不下。
他甚至感觉柳絮是为了报这个袖子的仇才答应的。
柳絮见他又不说话，皱了皱眉：“后悔了？”
“不不不，不后悔不后悔，不就是一个要求吗，你提吧，只要我能做到。不过，”他话风一转，“不能违背道义，杀人放火的事我不干。”
柳絮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季年被这个眼神看得后脊发凉，还以为自己是说错了什么，就听柳絮道：“以后再说。”
“这个没关系，慢慢想。”季年有些兴奋，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激灵。
“没想到还真被我说中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幽会了？”
季年回头就见赵旸正不疾不徐朝他们走来。
“你怎么来了？”
赵旸冷哼一声：“我来的不是时候？”
“你还知道啊。师弟呢？”
“山下。”
季年闻言，于是把柳絮拉到身旁，对他道：“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少宗主赵旸，”然后又轻声耳语，“特别凶。”
说完回身对赵旸道：“这是我新给咱宗拉得好苗子，柳絮，怎么样？”
“特意？我看是你自己看上了吧。只不过你口味什么时候变了，还是个蒙面大侠。”
“我哪有！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还有我这是为了宗门好。”
赵旸也不想和他争辩，弯起嘴角阴阳怪气道：“对对对，为了宗门好。那么大好人咱该走了吧？”
季年对着赵旸翻了个白眼，也不等他，拉起柳絮的衣袖抬脚就走。
好死不死这片衣袖就是方才他扯坏的那片，再经这么一遭，这摇摇欲坠的衣袖彻底死了。
“……对不住。”季年低头捂住脸。
他真不是有意的！
待到了山下，已是将近傍晚，再去找九连山指定就要在山上过夜了。为了安全考虑，他们便随意找了家客栈打算先歇一晚。
季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影，赵旸一开始不太在意，但随着天色渐黑，他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莫不是又迷路了？
虽然知道季年死不了，但就不知道这货明日能不能自己找回来。
赵旸打算出去找人，刚拉开房门还没迈出门槛，迎面就见着季年一张大脸。
赵旸：“……”
“艹！你要吓死我啊！”这要再换个心理素质差的，恐怕此时已经叫出声来了。
季年也愣在了原地。
“你干嘛突然开门啊！”
赵旸转身回屋：“我还没问你呢，你去哪了？站我房门口干嘛？”
“我……我买衣服去了啊。”季年举了举手里是布包，不知为何总有点心虚。
“买衣服买了两个时辰？”赵旸笑了，“你不会又是迷路了然后在大街上花了一个时辰挑选出了一个美女然后说：‘漂亮姐姐我找不到路了你能带我回去吗？’然后发现那‘漂亮姐姐’是个糙汉然后在路边哭了一个时辰再回来的吧。”
赵旸语速极快，仿佛已经把这段话背了不下千八百遍。等季年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脸“刷”的一下红了。
“十年前的事你还说！赵子旭老子跟你拼了！”季年咬牙切齿，将手里的布包往桌上随意一丢撸起袖子，看这架势恐怕是要把赵旸大卸八块。
“我错了！你快去送衣服吧！”
季年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干，恶狠狠地瞪了赵旸一眼，走了。
赵旸刚从桌底下钻上来，便瞧见季年又折返回来，原是方才衣裳忘记拿了。
“柳絮在哪间房？”
赵旸说了个位置，话音还没落，就听见“碰”一声巨响，门框险些碎了。
赵旸：“……”
柳絮的房间在走廊最里头，季年过去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想着是屋里头没人，便推门进去打算将衣裳放下。
谁料这屋里哪是没人，分明是柳絮正在沐浴没听见！
隔着雾气与柳絮四目相对的瞬间，季年突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柳！絮！没！穿！衣！服！
只有这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房间本就不大，浴桶就放在正中央，而柳絮正坐里头。屋内水汽弥漫，眼前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真，但却能看见他从木桶中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看够了吗？”
直到柳絮冷淡的声音响起，季年才猛然回过神来。方才他竟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柳絮看了这样许久！
季年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他还想说什么，但身体比嘴反应更快，先一步夺门而出，好像心怀不轨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他背靠着门平复呼吸，想用手给发烫的脸颊降降温。这时季年才发现那件衣裳又被他带出来了。
“我，我就进去送件衣服，我保证不看你！”
季年又敲了敲门，贴在门板上半晌也没听见回话，便以为是默认了。于是他将门开了一条小缝，伸长了胳膊勉强够到了门边的桌案。
放好了他便立刻收回手合上门，没听到屋里嘲讽似的轻笑，以及半句莫名其妙的对话。
“仙门百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