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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局外客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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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在萧景明倒下的瞬间伸手接住了他。
太轻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这位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如今在他臂弯里单薄得像张揉皱的纸,素白中衣下凸起的肩胛骨硌得他掌心发疼。
"公子,都解决了。"青鸢从门外闪入,银制面具上溅着血珠,"禁军十二人,全部昏睡,两个时辰内醒不了。"
沈清墨"嗯"了一声,目光仍凝在萧景明脸上。昏睡中的废太子眉头紧蹙,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像被雨打湿的鸦羽。他伸手想抚平那道褶皱,却在即将触碰时收回了手指。
"备马车,走水路。"他解下自己的织金斗篷裹住怀中人,"让扬州的人准备好‘听雪轩’。"
青鸢瞥了眼他小心翼翼的动作,面具下的唇角微扬:"您这是要假戏真做?"
折扇"唰"地展开,扇缘堪堪擦过女侍卫的咽喉:"再多嘴,下次淬的就是见血封喉的‘朱颜改’了。"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沈清墨掀开车帘。五更天的荒野浮动着青灰色雾霭,远处农舍的灯火如豆,让他想起昨夜在萧景明眼中看到的最后一点光——像将熄未熄的炭,表面覆着灰,内里却仍烫得灼人。
"查清楚了?"他突然开口。
车辕上的青鸢头也不回:"三皇子府上个月确实秘密接待过柳丞相的心腹,但玉玺的下落还是——"
"嘘。"沈清墨猛地回头。
斗篷下传来细微的动静,萧景明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揪紧衣料,指节泛白,仿佛在梦中与人搏斗。他犹豫片刻,终是将手掌覆上那只冰凉的手。
"...母后..."
破碎的呓语消散在辘辘车轮声中。沈清墨垂眸,拇指轻轻摩挲过那人腕上的淤青。铁链磨出的伤口已经结痂,摸上去像一串凹凸不平的咒文。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义父的话:"记住,最完美的骗局是连自己都信以为真。" 天光微亮时,他们换乘了商船。
沈清墨立在船头,看晨雾在河面上铺开乳白的纱。腰间的玉佩随着船身摇晃轻轻叩击栏杆,那是临行前义父给的,说是二十年前故人之物。
"公子。"青鸢悄无声息地出现,递上一封火漆密信,"首领急件。"
信笺展开只有八个字:
「玉玺未现,杀机已动」
他反手将信纸揉碎撒入河中,碎屑很快被浊浪吞没。转身时,却见本该昏睡的人正倚在舱门边,素衣散发,脸色苍白如鬼,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沈公子好手段。"萧景明的声音像钝刀磨过砂石,"迷晕禁军,劫持钦犯,沈家这是要造反?"
沈清墨突然笑起来。他一步步走近,腰间玉佩叮咚作响,最后停在距对方寸许之处。晨风吹乱他的额发,眉间朱砂若隐若现。
"殿下误会了。"他伸手拂去萧景明肩头的落花,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颈侧脉搏,"在下不过是个生意人——"
"而您,是我重金押注的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