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花翎【他们叫我白月光】》江北沐

92、不得已而为之 谢长戈

　　谢长戈挑眉：“怎么？陆小姐这是想起我了?”
　　“嗯。”
　　她点头：“谢谢你。”
　　见她这幅模样，他的笑容慢慢褪去，才放下的眉头再次轻蹙。
　　陆嫣然见识了他的医术，有些着急，“我哥哥的疤，有办法吗?”
　　“可能，但微乎其微。”
　　闻言，她难掩失落，淡淡应了一声。
　　“待哥哥无恙，我要出趟远门。”
　　“远门?”谢长戈抬眼。
　　“对，我父亲他......”
　　她说不出口。
　　“总之、我会去那里，帮助百姓，也算是、赎罪。”
　　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谢长戈静静看着她的眼睛，良久，他说。
　　“我陪你一起。”
　　哈?
　　陆嫣然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陪你一起。”谢长戈再度重复，“我们是盟友，盟友之间，理应相互帮助。”
　　“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耳尖，却悄悄红透。
　　他有些别扭的眨眼。
　　陆嫣然看着他这幅样子，从心底里升起一阵笑意。
　　她可没说过这句话。
　　但她还是笑着答：“好。”
　　“听说了吗?花朝郡主和谢家公子又出资建学堂啦!”
　　“是呀!二人还设立了养济院，让那些孤寡老人与小孩有地方居住呢!”
　　“两人都是大善人!有他们在我们生活便更富足啦!”
　　听到这些声音，陆嫣然看向身旁提着大包小包的谢长戈。
　　谢长戈莫名，提提手上的纸袋：“怎么?还要买什么?”
　　她摇头，从他怀中取出一包银子来。
　　“两串糖葫芦!”
　　“好嘞。”小贩取出两串糖葫芦，递给了陆嫣然。
　　“诺。”
　　她付过钱，把糖葫芦递给他。
　　谢长戈眨眨眼，浑然一副抽不出手拿的样子。
　　意思是说，喂我。
　　陆嫣然轻笑，一把将糖葫芦塞到他嘴里，一边不忘吐槽：“用嘴叼着吧，笨蛋。”
　　“客官!”
　　方才的小贩在身后喊。
　　“怎么了?”
　　“方才就瞧你们眼熟，是花大侠和谢大侠吗？”
　　啥?
　　陆嫣然惊奇。
　　他们竟然成大侠了。
　　“是。”
　　听到这个回答，那小贩立刻握紧了谢长戈的手：“我堂妹那边有强抢民女的富绅啊!”
　　“他们逼迫年轻女孩为妾，我堂妹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来的。她是幸运，可现已不知有多少人葬身在那浑人手中。”
　　“也不知有多少女孩正在遭受荼毒。”
　　“花大侠、谢大侠！传闻你们关爱百姓，草民求你们去解决这件事吧!”
　　“好。”
　　说干就干，不多时，两人便按照小贩的指示来到了这处强抢民女之地。
　　“既然强抢民女。”少女眼睫轻微颤动，“那就让他来。”
　　来抢她。
　　谢长戈轻笑：“他们恐怕没那个胆子。”
　　话还未落，身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老妇语气着急：“姑娘!快进来!别让那些人看见了。”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两人往回走。
　　“你们是刚来的吧？”老妇拍拍心口，“这街上的王富绅，强抢民女啊，你可得小心为上。”
　　陆嫣然点头。
　　老妇又将目光投向谢长戈，眉眼疑惑：“这是你夫君吗?”
　　“咳咳。”
　　她干咳，绯红从脖颈爬上脸颊。
　　谢长戈倒也好奇这个答案，挑眉看向她，一脸你说的表情。
　　她翻了个白眼，随即看向老妇，认真解释：“不是的，我们只是朋友。”
　　没去看他的表情，现在也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她调转话头，将话题往富绅身上引。
　　“大娘，那个富绅住在哪?”
　　“山木街......”她又摇摇头，否定自己，“不对不对，兰木街?不对不对。”
　　实在想不出来，扯着嗓子朝后面一喊：“老头子，富绅住哪?”
　　后面传出苍老的声音。
　　“山兰街东口，张婶子常纳鞋垫那块儿!”
　　“知道了!”老妇声音更大，“你喊什么喊，孩子还在这呢?!”
　　“你才喊!”
　　“是你先喊的!”
　　陆嫣然与谢长戈默契对视，无奈一笑。
　　不过第一站并不是那富绅的家。
　　县衙
　　两人坐在客座，听县令疯狂数落着那传说中的富绅与当地的官吏。
　　一群官吏与富绅就那么恭恭敬敬的听着，腰一次比一次弯。
　　“贪污受贿。”陆嫣然坏笑，“各位大人知道吗？这可是要下牢的。”
　　一排人就那么毕恭毕敬地弯腰，不敢多说一句话，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陆嫣然的恐吓还在继续，“严重的，会死哦。”
　　一语落，众人身体抖得更狠。
　　她将目光投向一旁同样瑟瑟发抖的县令，心里烦躁正紧：“林县令，本郡主现在缺个说法。”
　　那县令扑通一声跪地：“小的不知道啊，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手底下出来了这档子事，他们瞒的太紧了，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啊。”
　　其余几人扑通一声跪地，像踢蹴鞠似的互相将责任往对方身上推。
　　她长舒口气，有些无奈。
　　“我会告诉祖母，同样的，也会告诉陛下，你们究竟是谁、要担这份责任呢？”
　　“他!”
　　一人指向王富绅。
　　有了目标，众人一股脑指向了装死的富绅。
　　自私。
　　陆嫣然看着这可笑的场面，扶额气笑：“那你们都来说说，这该怎么解决。”
　　“将他下狱!”县令指着富绅，“我们管理不当，就罚俸怎么样?”
　　大腹便便的富绅扑通一声跪地，哭喊着：“不行啊郡主!我上有老下有小!他们没我该怎么办啊!?”
　　“你上有老下有小?”陆嫣然听着便觉可笑，“那王富绅可曾考虑过，你所强抢的女子，她们是否上有老下有小？你有考虑过她们的处境吗？”
　　他低下头，一副十足后悔模样，“我......我错了。”
　　眼看眼前之人态度如此坚定，富绅也没了招，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郡主，谢公子，你们消消气，气坏身子便不好了，我送你们几间商铺吧，地段可好了呢。”
　　这句话刚落下，弯腰的几人便抽气，这个蠢货，现在积极认错才是最好的态度啊。
　　果然，陆嫣然被气笑：“本郡主差你那几间铺子?”
　　“还是说，你认为皇室无财，比不上你那几处产业?”
　　“不......不是的!”王富绅慌忙摆手。
　　不过陆嫣然没给他狡辩的机会。
　　她敛眉，一双眼睛看不清神色：“当众贿赂皇室成员，这件事、我也会和陛下说的。”
　　富绅吓晕了，物理意义上的。
　　有人抢着回答。
　　“老夫甘愿接受一切处罚。”一旁装死的县令开了口，“不如让那些女子自行决定去留?”
　　“......”
　　“自行决定啊......”陆嫣然皱眉思索，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此事的可行性。
　　县令见此情形，终于是把方才紧张挤压的气吐出去了。
　　不过下一刻，便又被重新憋了回去。
　　“可县令有没有想过？这样的自行决定，是不是太过不合理了？”
　　“那些女子，平白被人掳去，失了清白，没了自由，甚至当时连做人的尊严都不再有。”
　　“你现在让她们当做若无其事的归家，你扪心自问，这可能吗县令?”
　　“我倒想问问县令，你认为她们该怎么选?她们能怎么选？除了继续好好生活还有别的办法吗?还有别的可选吗？
　　她们受的伤害，欺负，所承受的阴影，都是真的。今后每想起一次便又回到了那炼狱般的日子，往后余生皆是如此。
　　你就一句轻飘飘的自行决断，你认为，她们是真心愿意吗?这真的能弥补这些痛苦吗？”
　　闻言，几人呆愣在原地，谁也说不出话，不过他们本身便没什么好说的。
　　少女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所说的解决方法，是她们的不得已而为之，不是心甘情愿，是她们只能这么选。”
　　语闭，陆嫣然扫向面前几人，“若不是你们的不作为，若不是你们的贪心，她们本可以安然过一辈子。”
　　有人跪地求饶，哭喊着：“郡主，我们错了，真的错了，别处置我们。”
　　陆嫣然起身，语气嘲讽：“不会的。”
　　几人身子一软，就要跌倒，好在，事情还不算糟。
　　下一刻，便被接下来的话定在原地，彻底没了退路。
　　陆嫣然眉眼弯弯：“我可处置不了你们，这件事该交由刑部处理。”
　　“毕竟......”她笑。
　　“我可没那么大的权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