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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谢谢你 经过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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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日搜寻,所有的线索,通通指向了两人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更可疑的,便是二人寻找陆父旧部时,那些人却像凭空消失一般,连档案都未曾留存。
她惊愕,为何会处理的这般干净。
又是何人有这样悄无声息,不留一丝痕迹的能力?
联想起曾经查到的书信。
“陛下,兄,官,银。”
父亲的罪状,难不成是......
这个想法一落,心中思绪翻腾。
世人皆知父亲与陛下关系极好,又怎么会......
那位君主,开国大帝,若是顾念父亲手握重军,收回兵符便是了,何故赶尽杀绝,连府上家丁都不肯放过。
直觉告诉她,这事没这么简单。
后来,两人什么也没说,默契远离对方,像从未见过彼此一般。
静宁殿
太后看着面前的小人,神色担忧:“嫣儿,这些时日可曾受欺负?”
她轻轻摇头:“没有。”
“过些日子是陛下的生辰宴,你跟着祖母去吧。”
陛下。
她的呼吸一滞,良久,下定决心般道。
“......好。”
就在宴会的开始前的那天夜里,那个名叫汀兰的丫头,小心翼翼作出了一件足以丧命的大事。
一位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被她扶进陆嫣然寝居。
“汀兰?”
陆嫣然狐疑看向她。
汀兰颤抖着将男子朝前一推,逃也似的离开。
陆嫣然提起床头的剑失,小心端详眼前人。
那人浑身被墨绿大氅包裹的严严实实。
只漏出一双眼睛,与半块毁了容的面颊。
她似乎猜到了眼前人的身份。
全身颤栗,而提剑的那只手,同样抖的不成样子。
她缓缓的,用剑挑开大氅,将面部完完整整的漏出来。
火烧的疤痕从脖颈蔓延至面部,一丝好肉都看不见,可她还是认出来了。
下一刻,猛地扑入眼前之人怀中。
“哥!”
泪水在眼眶中肆意翻涌,陆嫣然好想哭,好想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没事、没事的......”她抱紧眼前人,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可最先控制不住的,却是她自己。
抽泣声在整个房间萦绕,泪水洇湿了男子肩头。
她抱着眼前人,似要将他揉进骨血,无论如何也不要分开。
男子被她的动作定在原地,想要轻拍她表示安慰,却在将要接触的一瞬间,滞在原地。
“是陛下。”
轻而易举便道出了她此生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陆嫣然僵在原地。
灭门阴影笼罩着,也许在十年前,也许在每一日。
“哥!”
她再度抱紧了陆渊,喉咙发紧,手指颤抖,“你饿不饿?”
“这么多年......你饿不饿?”
“这么多年,累不累,苦不苦,还有......”少女声音发抖。
“有没有人问过你这些话?”
一片沉默。
“哥哥,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陆渊那双早该放下的手,缓缓升起,一下下轻拍她的背,似是安慰。
感受着这个动作,她那颗躁动的心慢慢被抚平,泪水却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哭够了,抱着陆渊的手松开,拉着他坐下。
“哥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渊神色有些痛苦:“我引开追兵,被人一剑刺向心口,命大,捡了一命。”
“后来苏醒时,再找不到你,前些日子才通过一些巧合回来。”
陆嫣然摇头,捏捏他的手:“哥哥,不要说了。”
随即又唤:“汀兰,传膳。”
“好的郡主。”
收回目光,陆嫣然困扰地挠头,拉着陆渊朝屋内深处走:“待会会有很多人进来,我们先在这边避避。”
待丫鬟们将膳食一道道报上名字摆齐,作为大丫鬟的汀兰则报上一句“郡主,菜也备齐,请移步用膳。”便关门出去。
“哥哥、咱们走。”
饭局上,陆嫣然才知晓一切原因。
陛下害怕陆父功高盖主,便秘密捏造罪状,派人灭了陆家,而那被指派的人,是谢叔父。
怎么会......
指甲扣进肉里,冷汗簌簌往下落。
“那长帆哥哥呢?他怎么样了?”
陆渊摇摇头。
他不知道。
......
宴席
陆嫣然端坐着,小口抿着杯中薄酒。
她讽刺看着殿上之人的一举一动,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杀意。
忽的,那人像是察觉般,淡淡瞥过她的视线。
她的呼吸一滞,心脏猛地被揪紧。
天子威严,不怒自威。
原来是这般。
收回目光,却又在下一刻,遇到一熟悉之人来。
夜昭临。
他为何在此?
京城并未有夜姓之权贵。
夜昭临察觉到目光,淡淡勾唇,未有过多动作。
待宴席被陛下叫散,她先一步跟着陛下出去。
等远离人群,才扑通一声跪下,语中忿忿不平。
“陛下,儿臣有一疑问,恳请陛下指点迷津。”
“......”
没有回应。
“你是?”皇帝抬眼,似是想到什么般勾唇,“母后的养孙女?”
他招招手,身旁的随从便识趣退下。
“是。”陆嫣然不卑不亢,“但此事与太后无关,全是儿臣的私心。”
“私心?”他回的慢,空气中带着一股浓烈肃杀味。
陆嫣然咽下喉间口水,慢慢直起腰杆,努力压下狂跳的心脏。
“儿臣无意间查阅起陆将军的生平纪事,发觉他光明正直。”
没有回应。
再次咽下喉间积累的口水。
极力压下想冲上去质问的冲动。
她深吸气,在心中安慰自己,有时,没有回应,便是最好的回应。
下定决心鼓足勇气的抬眼,继续口中内容。
“于人性,他宽广爱民。于臣子,他兢兢业业。于兄弟,他肝胆相照......”
她顿了顿,语气中满是不解:“这般好的人,为何白白死于贪污二字?儿臣疑惑数日,久久不能想通。”
“陛下是开国之君,经纬天地,雄才大略,功盖千秋,是要记在史书上的大能。”
“所以,儿臣想,这世间唯有陛下,能为儿臣指点迷津。”
语落,她便叩首:“恳请陛下指点。”
空气良久的静谧,熟悉的威压感再度袭来。
皇上看着她的眼睛,轻轻摇头,语气中满是怅然。
“有时,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真,你所认为的,不过是旁人希望你发现的。”
不待陆嫣然有片刻思索,他便招手。
“郡主醉了,回去吧。”
陆嫣然被遣送至寝居时,脑子仍是一片混沌。
她安然活下来了。
“哥。”
她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汀兰。”她冲出房门,问陆渊的行踪。
汀兰被拽的有些懵,捂住头仔细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公子他好像出宫了。”
“你送他出去的?”
她心虚点头:“公子说他不喜欢这里,想出去散心,改日再回来。”
“你!”她有些恼,随意换了身便装便出了宫。
皇宫,她一向来去自如。
她应当知道陆渊在哪。
骠骑大将军府
再度回到旧地,府门被贴上封条,她从侧边墙壁,一下越至其中。
几乎是一瞬间,便看到了面前之人。
陆渊跪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哥!”
凄厉的惨叫响彻院扉。
陆渊伸开双手,搭在她的身上。
口中念念有词:“对不起、嫣儿,我骗了你。”
“不要、不要说了。”
陆嫣然抱紧他,慌张从腰中摸丹药,喂到他口中。
“我.......”陆渊止住她的动作,缓缓摇头,“陛下、陛下是好人。”
“爹、他杀了好多人,触怒了陛下,才被降下灭门之罪。”
如遭雷劈。
这十年,她饱读经书,将父亲的案子翻了又翻,看了又看。每日每夜地练武,哪怕从马背上跌落也从未喊过一句疼。
......
十年为复仇所做的筹备,一夕之间全成了笑话。
何其讽刺。
陆嫣然僵在那里,浑身血液仿佛被凝固。
陆渊仍旧开着口,却一次比一次困难。
“爹他、他是个贪官、贪了好多钱、那年水灾,爹把治洪的钱吞了,听信传言,只要将孩童投至河中,便能解河神之怒。”
“后来、有人逃了出来,这件事闹的大,满堂文武皆知,为平息众怒,陛下便下指,抄了咱家。”
“念及兄弟之情,派了谢伯伯,这么多年,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我们还活着,但都默契的不说话,不想让我们难过。”
“我骗你、是为了让你亲身打消这个念头,陛下不会动你,所以才......”
“嫣儿......你不要怪哥哥,好不好?”
他顿了顿,说出陆嫣然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话。
“还有谢长帆,他、他死了。”
“死...了?”
陆嫣然不敢相信他说的话,怔楞着又问了一遍,得到的只是陆渊再一次肯定的答复。
“他那时知晓这件事,冲进谢叔父书房与其理论,知晓一切后,便落下心病,没过多久,便自杀了。”
心中的一根弦,彻底崩坏。
长帆哥。
她连他的死都未曾知晓。
都在瞒着她。
所有人都在保护她,由着她调查,默契的不让她得知真相。
陛下,谢伯伯,太后娘娘,以及满朝文武。
都在想方设发告诉她,她的父亲是被冤枉的,让她能好好活下去,靠着复仇的冤枉向前走。
可她却像个跳梁小丑,沉溺在其中,今日才知,从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你不要说了、哥哥,你不要说了。”陆嫣然捂住他的嘴,将她往背上靠,“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们先回家,先给你治伤,好不好?”
背上之人轻轻摇头。
“不用了、嫣儿,让你知道真相,是哥哥唯一能做的了。”
他不愿她一生都稀里糊涂的活着,更不愿看到她通过千险调查出来的真相,竟然是这般。
太不公平了。
她有些崩溃,哭着控诉。
“......一直以来,我享受的,都是千千万万无辜者的救命之财,我花的,也是百姓们的命根子。
......原来我做的所有,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猛然间,一玄衣男子行色匆匆地出现。
夜昭临。
他没有看她,蹙紧了眉头,去碰背上的陆渊。
陆嫣然往后退上几步,生生止住了哭泣。
“信我一次。”他开口,“想让他活,就跟我走。”
客栈,夜昭临仔细检查其伤势,喂过药,见没什么大碍,才迈步走出包厢。
“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他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少女。
陆嫣然咬紧了牙,良久,才道:“谢谢你。”
“谢长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