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月无尘》羽毛超纯洁

30、第 30 章 见

　　见那两位才花了半天时间。
　　我琢磨着怎样跟其他几位告别，突然想起来我还是没找到玉尘。
　　唉，没缘分，就这样吧。
　　我磨磨蹭蹭来到织星天门外。
　　新云帝玹华上位以来兢兢业业，不是镇守云庭坐观整个三千世界，就是去各地惩治普通神仙难以压制的罪恶生灵。
　　唯独上次玹华因私事到人间打了一架，还被天雷给劈了。
　　这私事，有关我。
　　想来劈得不是很严重，玹华看起来好好的，端坐在九重天上金碧辉煌的王座上，眼前，是各地神与仙传来的人间三千世界的汇报。
　　作为云帝，竟然亲力亲为到这种地步，天上地下也就一个玹华了。
　　还是不甘心。
　　我这一生也不算短，竟然连个玹华都没吃到！
　　想想也是，玹华可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大忙人。
　　也是绝无仅有的，最孤独的神了。
　　从前玹华是大将军时，四处征讨从没多少休息的时间，甚至闲下来体会孤独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玹华成了天上地下最权柄在握者，倒更是闲不下来了。
　　坐那个位置也不该闲，不是吗？
　　我咬了唇，不甘心地握住了拳。
　　“玹华？”我轻声唤道。
　　玹华缓缓睁开了眼，又奇，又喜。
　　“月。”一字唤出，却像是无悲无喜。他真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若我归来，便欢迎我。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我问。
　　他点点头。
　　一切如同流水般自然，仿佛我与他从不曾有嫌疑，从不曾背离对方。
　　长剑“月鸣”铮铮作响，我看着云庭之上万里云彩，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
　　“玹华，我做好选择了。”
　　“你选择哪里？”玹华问。
　　如同当年初入藏花阁一般的温柔音色。
　　“就选最弱小的人族啊。”
　　“是吗？”他笑了笑，“挺好的。”
　　今日的玹华很不一样。
　　比起上次云头相见，他少了许多尖锐，只是如此安静地一边忙碌人间诸事，一边听我说。
　　不追问。不逼迫。就像是，他也知道我此时的处境一般。
　　“玹华。”我总想再唤一唤他的名字。
　　“嗯，我在这儿。”
　　我靠在他肩膀上，“我好像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刚来这个三界的时候没有第一个找到你，后悔遇到你后又离开你。”
　　我在玹华肩头蹭了蹭，想起当初在他怀里蹭他的感觉。
　　“嗯，其实也不能说后悔，若不是这些经验，我可能不会认识到很多情况。我其实，最了解的，还是你对我的宽纵。”
　　“只要你想回来，我就在云庭欢迎你。”他说。
　　“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感谢？”我歪头笑道。
　　“我等你，并非为了你，却是为了我自己。”玹华终于看向我，捧起我的脸，细细端详每一处肌肤——
　　“我也有私心，而且这是我一生都不可能摆脱的私心。”
　　我紧紧盯着他一汪清浅流水的双目，“嗯，那没关系。我不希望你强迫自己。”
　　我想了想又说，“你的做法就是我所期望的，所以，我走了之后，你可得赶快争取到下一个天降灵族到你身边啊！”
　　我将他的手重新放回九重天幕之上，我亦重新靠在他肩膀上。
　　玹华有些颤抖，翻阅九重天幕的手不住地抖出星星点点。
　　他问：“下一个天降灵族还会是你吗？”
　　“那自然不是。”我答。
　　他说：“那我就不要了。没有天降灵族，我照样能安顿好三界。”
　　“那你为什么执着于我啊？”
　　“因为…”
　　我抢下了话，“你不能说。但我知道。若有来世，玹华，你还会种一院子的合欢花吗？”
　　“嗯，我会。”
　　“真想看看美丽的合欢花啊。可惜我马上就要变成小花小草了。”
　　“神也没有不死的，等到我也死了，我就变成和你一样的小花小草，然后一起去感受合欢花砸到脸上的感觉。”
　　我噗嗤一笑：“就像以前在藏花阁那时候一样？”
　　“就像以前在藏花阁那时候一样。”
　　那时候，玹华手上是棋，是茶，是香糕。
　　我枕在他膝盖上，看云，看花，看玹华。
　　若要为我这一生做个结…
　　好像不太好做。
　　我一路都在寻找什么，一路都在错过。
　　终于意识到的时候，偏偏又太晚了。
　　“玹华，你一定会使人族得到安定，其他五族得到公平。”
　　我静静靠在玹华肩膀上，一日，两日，三日，五日，七日，九日。
　　暝兰君来的时候，我刚好困了，身躯化作四散的合欢花，消散在云雾里。
　　纷争因我而起，便由我终止。
　　我灰飞烟灭，终于不用到处跑来跑去了。
　　…
　　才怪，我傻啊，自寻死路？
　　树老不愧是树老，一颗落灵丹护着我的灵去了奇异的空间。
　　这里漆黑一片，没有天地，没有生灵，只有孤零零的一张桌子，还有突然砸向我的一张椅子——
　　其上书：“给显月。来自祁雯。”
　　“…”
　　这就是她的那个大计划？
　　我看了看远处挂着的十二颗闪闪发光的灵石，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懂怎么回事。
　　“这总不能是织星台上的星星吧…”
　　“不是哦，姐姐，这是十二灵石。女娲娘娘当年补天剩下的。”
　　“？”所以，这得是女娲娘娘留我一条狗命啊！
　　不对，这声音是？
　　我去追寻声音的源头，才看到一身洁白的羽衣下，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白大羽…娉珑？”
　　“白小羽也是我哦，姐姐。祁雯姐姐度我成仙，说要我来帮你。”
　　我大喜，“祁雯她，还真是靠谱。白…娉珑，你当年怎么轮回成人类的？”
　　娉珑想了想，“说来话长…总之就是掉入妖族，被祁雯姐姐救了，未脱去妖气，便入了人间。”
　　真好呢。
　　有祁雯，有娉珑，我还要那几个作甚！
　　祁雯的脸并她那个大伞棚一并落在我面前幻镜里，祁雯一手提着大勺子，一手拿些纸张在我面前晃了又晃：
　　“凡是死而有未完的灵魂，我都会连灵魂带简历一并发给你，你切记完成任务。”
　　说罢。她随手提起一只灵魂给我讲解一番。
　　“简历？那是什么？”我问。
　　祁雯挑挑眉，俨然一副先行者的表情，“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生平详细，是现在人族很流行的一种叫法。”
　　我大惊：“嗷，这不是跟鬼族抢生意吗？”
　　这要是闹大了，魑纶得找来要说法，这要是让他发现我没死…
　　祁雯义正辞严，一根大捞勺用力一拍，几乎要拍在我脑门上：
　　“你搞搞清楚，是他们先跟我们忘川抢生意的。
　　再说了，我们忘川可是天上地下审核一致通过的正经业务，跟他们鬼族那扩充实力的手段可不是一类！”
　　“行吧，你有理。”我敷衍道。
　　我想了想，片刻后对着祁雯喊了一句：“我想要个木牌子。”
　　“作甚？”她头都没抬。
　　我美滋滋地扬起一张写了几个大字的白纸，执着地示意祁雯抬头看，“我给此地取了个名字，叫成愿案，你看如何？”
　　“就因为那张桌子？”她努了努嘴，我顺着看了看背后那张孤零零的小木桌。
　　嗯，看着确实有点寒碜。
　　“你就说寄不寄木牌吧。”
　　祁雯大手一拍，这回实打实拍在什么上边了，只听“啪”地一声：“寄！那可是招牌！可是，木牌会不会太寒酸了。”
　　“给你省钱你还挑上了…”我嫌弃道。
　　“行行行，你是苦力你做主。”
　　于是我与娉珑就这样忙活起来。
　　某一天。
　　“你好？”一个穿着怪异、怯生生的女孩儿来到，“这里是天堂吗？怎么黑乎乎的。”
　　我与娉珑对视一眼，第一单生意！
　　“你好，此处成愿案，你可有未实现的愿望或未报的大仇？告诉我们，我们将让你得到安宁。”